原文
問脈有下指浮大。按久索然者。有下指濡軟。按久搏指者。有下指微弦。按久和緩者。何也。答曰。夫診客邪暴病。應指浮象可證。若切虛羸久病。當以根氣為本。如下指浮大。按久索然者。正氣大虛之象。無問暴病久病。雖證顯灼熱煩擾。皆正衰不能自主。隨虛陽發露於外也。下指濡軟。久按搏指者。里病表和之象。非臟氣受傷。則堅積內伏。不可以脈沉誤認為虛寒也。下指微弦。按久和緩者。久病向安之象。氣血雖殆。而臟氣未敗也。然多有證變多端。而脈漸小弱。指下微和。似有可愈之機者。此元氣與病氣俱脫。反無病象發現。乃脈不應病之候。非小則病退之比。大抵病人之脈。初下指雖見乏力。或弦細不和。按至十餘至漸和者。必能收功。若下指似和。按久微澀不能應指。或漸覺弦硬者。必難取效。設病雖牽纏。而飲食漸進。便溺自調。又為胃氣漸復之兆。經云。安穀者胃。漿粥入胃。則虛者活。此其候也。
白話
問：把脈時，有的一按下去就感覺浮大，按久了卻空虛無力；有的一按下去感覺濡軟，按久了卻搏動有力；有的一按下去感覺微微帶弦，按久了卻和緩從容。這是為什麼呢？
答：診斷外來邪氣引發的暴病，脈象浮起可以作為證據。但如果診治虛弱瘦弱、久病纏綿的患者，就應當以根本的元氣為主要依據。例如一按下去浮大，按久了卻空虛無力的，這是正氣極度虛弱的表現。不論是暴病還是久病，即使症狀表現出高熱煩躁，也都是正氣衰竭不能自主，虛陽浮越於外的緣故。一按下去濡軟，久按卻搏動有力的，這是內部有病而體表看似和順的現象。如果不是臟氣受損，就是堅硬的積塊潛伏在裡，不能因為脈象沉就誤認為是虛寒。一按下去微微帶弦，按久了卻和緩的，這是久病趨向好轉的徵象。氣血雖然衰弱，但臟氣還沒有衰敗。然而也有很多病情變化多端，而脈象逐漸變得細小軟弱，手指下感覺微微和緩，似乎有痊癒可能的情況，這是元氣與病氣都衰脫了，反而沒有病象顯現出來。這是脈象與病情不符的表現，不能與脈小是病勢退卻的情況相提並論。
大抵病人的脈象，初按時雖然顯得乏力，或者弦細不和諧，但按到十多下逐漸趨於和緩的，必定能夠收到療效。如果剛按時似乎和緩，按久了卻微弱澀滯，不能順暢應指，或者逐漸覺得弦硬不柔和的，必定難以取得效果。假設病情雖然纏綿，但飲食逐漸增加，大小便自然調暢，這又是胃氣逐漸恢復的徵兆。經典說：能夠容納水穀的是胃，米粥能夠進入胃中，那麼虛弱的病人就能存活，這就是它的徵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