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石頑老人跌坐繩床，有弟子進問醫學宗旨，老人憮然嘆曰；崇古聖人立一善政。後世輒增一害民之事。只今偽君子之風。良由文字。夭生民之患。咎始神丹，吾嘗縱觀萬類。無物不有成敗之機。人稟造化之靈。不能超乎萬類。地水火風。常交戰於一體。雖有志者。不無疾疢之危。一有小劇。即從事於醫藥。往往貪生失生。深可哀憫。逮如愚下無知。罔悟前車已覆之鑑。緣是不得正命者。日以繼踵。若夫未達不敢嘗者。自古及今。能幾人哉。當世之名於醫者。有三種大病。一種藉世醫之名。絕志聖學。株守家傳。恣行削伐。不顧本元。斯皆未聞大道之故。一種棄儒業醫。徒務博覽。不卒師傳。專事溫補。極詆苦寒。
白話
石頑老人盤腿坐在繩床上，有弟子前來請教醫學的宗旨，老人神情失落地嘆息說；崇尚古代聖人建立一項好的政令，後世卻往往增加一件禍害百姓的事情。如今偽君子的風氣，實在是由於文字而起。夭折百姓生命的禍患，過錯始於神丹。我曾經廣泛觀察萬物，沒有事物沒有成敗的契機。人稟受天地造化的靈氣，卻不能超越萬物。地、水、火、風，常常在一個身體內交戰。即使是有志向的人，也不免有疾病的危險。一旦有小病，就立刻求助於醫藥，往往因為貪生怕死反而失去生命，實在值得深深哀憐。至於像那些愚昧無知的人，不明白前車之鑑，因此不能得到善終的人，每天接連不斷。至於那些沒有真正了解病情就不敢輕易嘗試用藥的人，從古到今，能有幾個人呢？當今世上號稱名醫的人，有三種嚴重的弊病。一種是藉著名醫世家之名，斷絕了學習聖賢學問的志向，固守家傳的醫術，胡亂使用攻伐的藥物，不顧惜病人的根本元氣，這都是因為沒有聽聞大道的緣故。一種是放棄儒學改行學醫，只追求博覽群書，不完成師傅的傳授，專門使用溫補的藥物，極力詆毀苦寒的藥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