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宗三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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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夫人身猶天地也。天地失和。則宇宙為殃。人身失和。則四體為病。所以主之者。在天地惟君。人身惟心。故心為君主。君失其治。則宇宙災困。心失其養。則四體疾疢。其弭災困。惟相之調和燮理。治疾疢。亦惟醫之調和燮理。故曰。不為良相。即為良醫。然相失政則殘民。醫誤治則殘命。相之與醫。豈易言哉。蓋天地之九州。人身為九竅。天地之九野。人身為九臟。又石為之骨。土為之肉。江河為血液。草木為毫髮。道路為脈絡。風為氣。雨為汗。雷為聲。凡此則人身無不合於天地者。天地有災。莫不載聞道路。人身有疾。莫不見諸脈絡。故治疾猶要於測脈也。予當治邑江城。署多奇疾。遘識張路玉先生。其察脈辨證。輔虛祛實。應如鼓桴。因問之曰。人身脈絡眾多。取病何獨決兩腕。云。兩寸為心肺之關隘。一身之所主。猶君相之都邑。天下之總會。故天下災無不肇于都邑。一身病無不形於兩腕也。人之六脈。猶廷之六部。天下刑賞與罰。莫不由此。然其昂藏磊落。風論卓絕。迥越常識。其能運天時於指掌。決生死於須臾。又非泛泛可及知。無經天緯地之才者。不可與言醫也。以之為良相。又誰曰不可。後以脈學一書索序。曰診宗三昧。予雖不知醫。觀其論天地陰陽之常變。山川草木之脈理。靈機獨發。無不貫通造化。予所云為良相。信然。時因取召赴都。碌碌未遑諾就。今於職務瘁勞。嗽疾復生。思良醫不可得。因述數語。郵寄以志仰云。康熙己巳即墨通家弟郭琇撰
白話
人的身體就像天地一樣。天地失和,宇宙就會遭殃;人身失和,四肢就會生病。主宰這一切的,在天地是君王,在人體是心臟,所以心臟是君主。君主失去治理,宇宙就會災難困頓;心臟失去調養,四肢就會疾病叢生。消除災難困頓,要靠宰相的調和治理;治療疾病,也要靠醫生的調和治理。所以說,不做良相,就做良醫。然而宰相施政失當會殘害百姓,醫生誤診誤治會殘害生命。宰相與醫生,難道是容易擔任的嗎?天地有九州,人身有九竅;天地有九野,人身有九臟。此外,石頭是骨骼,泥土是肌肉,江河是血液,草木是毛髮,道路是脈絡,風是氣息,雨是汗水,雷是聲音。這些都說明人體沒有不與天地相合的。天地有災禍,沒有不經由道路傳播聽聞的;人體有疾病,沒有不表現在脈絡上的。所以治療疾病,關鍵在於診脈。我曾經在江城治理縣政,官署中多有奇特的疾病,因而結識了張路玉先生。他觀察脈象、辨別證候,補虛瀉實,應驗如鼓應槌。我於是問他:「人體脈絡眾多,為何診斷疾病唯獨取決於兩手腕?」他說:「兩寸脈是心肺的關隘,是全身的主宰,如同君相的都城,是天下匯聚的中心。所以天下的災禍沒有不從都城開始的,全身的疾病沒有不表現在兩手腕上的。人的六脈,好比朝廷的六部,天下的刑罰賞賜,沒有不由此決定的。」他氣宇軒昂,見解卓越,遠遠超越常識。他能夠在指掌間運轉天時,在片刻間決斷生死,這又不是一般人所能達到的。沒有經天緯地之才的人,是不能與他談論醫學的。以他這樣的才能去做良相,又有誰說不可以呢?後來他拿出《脈學》一書請我作序,書名是《診宗三昧》。我雖然不懂醫術,但看他論述天地陰陽的常變、山川草木的脈理,靈機獨發,無不貫通自然造化。我所說的「可為良相」,確實如此。當時因為被徵召趕赴京城,事務繁忙,未能應允作序。如今因公務勞累,咳嗽舊病復發,思念良醫而不可得,於是寫下這幾句話,郵寄過去以表達仰慕之情。康熙己巳年,即墨通家弟郭琇撰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