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望診之法。既觀身體視形容矣。然有時雖見於身體之外。實著於意態之間。又當存心省察。以診其病焉。析而言之。有因人之好惡者。有因時之寒暑者。有因體之寒熱者。何謂因人之好惡。五十一難曰。病有欲得溫者。有欲得寒者。有欲見人者。有欲不見人者。而各不同。病在何臟腑也。然病欲得寒而欲見人者。病在腑也。病欲得溫而不欲見人者。病在臟也。何以言之。腑者陽也。陽病欲得寒。又欲見人。臟者陰也。陰病欲得溫。又欲閉戶獨處。惡聞人聲。故別知臟腑之病也。是蓋以寒熱分陰陽。以陰陽分臟腑也。推之於喜明屬陽者。元氣實。喜暗屬陰者。元氣虛。以及喜熱飲寒飲。惡熱飲寒飲。可廣其好惡之意也。何謂因時之寒暑。傷寒論曰。夏月盛熱。欲著復衣。冬月盛寒。欲裸其身。所以然者。陽微則惡寒。陰弱則發熱。此醫發其汗。令陽氣微。又大下之。令陰氣弱。五月之時。陽氣在表。胃中虛冷。以陽氣內微。不能勝冷。故欲著復衣。十一月之時。陽氣在裡。胃中煩熱。以陰氣內弱。不能勝熱。故欲裸其身。推之於夏月惡熱者。知其陽氣勝。冬月惡寒者。知其陰氣勝。以及春秋之惡寒惡熱。喜寒喜熱。可廣其寒暑之意也。何謂因體之寒熱。傷寒論曰。病人身大熱。反欲得近衣被者。熱在皮膚。寒在骨髓也。身大寒。反不欲近衣被者。寒在皮膚。熱在骨髓也。推之於身熱不欲近衣被者。則知骨髓不寒。身寒欲近衣被者。則知骨髓不熱。以及外無寒熱。欲近衣被者。骨髓寒。外無寒熱。不欲近衣被者。骨髓熱。而凡衣多惡熱。衣少畏寒之常。衣少惡熱。衣多惡寒之變。亦可廣其寒熱之意也。是皆見於意態之間。著於身體之外。可不存心省察。以診其病歟。
白話
望診的方法，已經是觀察身體、審視形貌了。然而有時雖然表現在身體之外，實際上卻顯現在意念神色之間，這時應當用心省察，來診斷病情。分析來說，有因人的好惡而異的，有因時令的寒暑而異的，有因體質的寒熱而異的。什麼是因人的好惡呢？《難經·五十一難》說：患病的人有想要溫暖的，有想要寒涼的；有想要見人的，有不想見人的。各不相同，這是什麼臟腑的病呢？回答說：病想要寒涼而又想要見人的，是腑病。病想要溫暖而又不想見人的，是臟病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腑屬陽，陽病想要寒涼，又想要見人；臟屬陰，陰病想要溫暖，又想要關門獨處，厭惡聽到人聲，所以能夠區別臟腑的病。這是以寒熱來區分陰陽，以陰陽來區分臟腑。推而廣之，喜歡明亮屬於陽，是元氣充實；喜歡昏暗屬於陰，是元氣虛弱。還有喜歡熱飲或寒飲，厭惡熱飲或寒飲，都可以擴展這個因人好惡的道理。什麼是因時令的寒暑呢？《傷寒論》說：夏天天氣極熱，卻想多穿衣服；冬天天氣極寒，卻想裸露身體。為什麼會這樣呢？陽氣虛弱就怕冷，陰氣虛弱就發熱。這是醫生發汗，損耗了陽氣，又大量瀉下，耗傷了陰氣。五月的時候，陽氣在體表，胃中空虛寒冷，因為陽氣在內已經虛弱，不能勝過寒冷，所以想多穿衣服。十一月的時候，陽氣在體內，胃中煩悶發熱，因為陰氣在內已經虛弱，不能勝過熱邪，所以想裸露身體。推而廣之，夏天厭惡炎熱的，可以知道陽氣偏盛；冬天厭惡寒冷的，可以知道陰氣偏盛。還有春秋季節的厭惡寒冷或炎熱、喜歡寒涼或溫熱，都可以擴展這個因時令寒暑的道理。什麼是因體質的寒熱呢？《傷寒論》說：病人全身發熱，反而想要靠近衣服被褥的，是熱在皮膚、寒在骨髓。全身寒冷，反而不想靠近衣服被褥的，是寒在皮膚、熱在骨髓。推而廣之，全身發熱卻不想靠近衣服被褥的，就知道骨髓沒有寒；全身寒冷卻想要靠近衣服被褥的，就知道骨髓沒有熱。還有外表沒有寒熱症狀，卻想要靠近衣服被褥的，是骨髓有寒；外表沒有寒熱症狀，卻不想靠近衣服被褥的，是骨髓有熱。而一般穿衣多卻厭惡炎熱、穿衣少卻畏懼寒冷的常態，以及穿衣少卻厭惡炎熱、穿衣多卻厭惡寒冷的變態，也可以擴展這個因體質寒熱的道理。這些都是顯現在意念神色之間，表達在身體之外的現象，難道不應當用心省察，來診斷病情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