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素問曰。女子二七而天癸至。任脈通。太衝脈盛。月事以時下。故有子。七七任脈虛。太衝脈衰少。天癸竭。地道不通。故形壞而無子。蓋天癸者。女子之精。月事者。女子之血。謂血為月事者。以事應月也。謂血為月經者。以月為常也。後人謂先期而至者為熱。後期而至者為寒。其實先期有虛實。後期亦有虛實。故先不可偏用寒。後不可偏用熱。而況有先後不定。通閉無常者乎。況有避年居季。逆行暗行。盛胎漏胎者乎。然則就形色而診者。是或一道也。診之之法。諸書以為依期消長為安。血紅不結為正。來去失時為弱。色雜而凝為病。濃而多者血盛。淡而少者血衰。赤而紫者屬熱。淡而紅者屬虛。陷經漏下。黑不解者。治用膠姜。以其下寒也。行經暴下。血去多者。則為奪血。以其中虛也。鮮紫而成塊成條者。多由血熱。黑敗而或散或摶者。必屬虛寒。成塊者氣之滯。疼痛者血之凝。行後作痛者為虛。將行作痛者為實。非時血下。淋瀝不止者。謂之漏下。忽然暴下。傾注不斷者。謂之崩中。至若如屋漏水。如豆汁水者。前人謂其病氣實。而屬於濕。吾直以為形氣虛。而感於寒。然必參之脈證。合之形容。以辨其虛實。而判其寒熱焉。若夫五崩之診。王氏脈經以為白崩者形如涕。赤崩者形如絳津。黃崩者形如爛瓜。青崩者形如藍色。黑崩者形如衃血。釋之者曰。五色帶下。傷肝則青如泥色。傷心則赤如紅津。傷肺則白如鼻涕。傷脾則黃如爛瓜。傷腎則黑如衃血。五色各應五臟。五臟俱虛。五色並下。是皆血之為病也。愚謂帶之為病屬乎任。經之為病屬乎沖。而經色之分。又當以紅紫辨寒熱。濃淡分虛實。鮮敗分新久。六法合觀。則紅紫濃淡鮮敗之變。皆可交推以解。而其寒熱虛實新久之變。亦可錯綜而知。第色雖屬望。而理不容觀。其將因問而得歟。醫為司命。尚其毋忽。
白話
《素問》說：女子到了十四歲，天癸就來了，任脈通暢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按時來潮，所以能夠生育。到了四十九歲，任脈空虛，太衝脈衰減，天癸枯竭，生殖功能停止，所以形體衰老而無法生育。天癸是女子的精，月經是女子的血。之所以稱血為月事，是因為它按月來臨；之所以稱血為月經，是因為以月為常規。後人認為月經提前來的是熱證，延後來的是寒證。其實提前有虛證和實證，延後也有虛證和實證。所以對於提前的，不可偏用寒藥；對於延後的，不可偏用熱藥。更何況有提前延後不固定、通暢閉塞無常的情況呢？更何況有避年、居季、逆行、暗行、盛胎、漏胎等情況呢？既然如此，那麼根據經血的形狀和顏色來診斷，也是一種方法。診斷的方法是：各種醫書認為按月按時增減為正常，血色紅而不凝結為正常，來去時間失常為虛弱，顏色雜亂而凝結為有病。經血濃稠而量多的是血氣旺盛，清淡而量少的是血氣衰弱。顏色紅中帶紫的屬於熱證，顏色淡紅的屬於虛證。經血下陷、漏下不止、顏色黑而不退的，治療用阿膠和乾薑，因為這是下焦有寒。月經期間突然大量出血、血色淡而量多的，是奪血，因為這是中焦虛弱。顏色鮮紫且結成塊、形成條狀的，大多由血熱引起。顏色黑敗且或散或凝結成塊的，必定屬於虛寒。經血結塊的是氣滯，疼痛的是血凝。月經結束後疼痛的是虛證，月經將要來時疼痛的是實證。不在經期而出血、淋漓不止的，叫做漏下。突然大量出血、傾注不斷的，叫做崩中。至於像屋漏水、像豆汁水的，前人認為是病氣實，屬於濕證。我直接認為是形氣虛，感受了寒邪。然而必須參考脈象和證候，結合形體容貌，來辨別虛實，判斷寒熱。至於五崩的診斷，王叔和的《脈經》認為：白崩的形狀像鼻涕，赤崩的形狀像紅色的津液，黃崩的形狀像爛瓜，青崩的形狀像藍色，黑崩的形狀像凝固的敗血。解釋的人說：五色帶下，傷肝則帶下青色如泥，傷心則帶下紅色如紅津，傷肺則帶下白色如鼻涕，傷脾則帶下黃色如爛瓜，傷腎則帶下黑色如敗血。五色各對應五臟，五臟都虛弱，五色帶下就會同時出現，這些都是血所引起的疾病。我認為帶下病屬於任脈，月經病屬於沖脈。而經血顏色的區分，又應當用紅紫來辨別寒熱，用濃淡來區分虛實，用新鮮或敗壞來分辨新病或久病。將這六種方法綜合起來觀察，那麼紅紫、濃淡、鮮敗的變化，都可以交互推斷而理解。而其中寒熱、虛實、新久的變化，也可以錯綜複雜地得知。只是顏色雖然屬於望診，但其中的道理不能直接觀察，難道要通過問診來獲得嗎？醫生掌管著人的生命，希望不要疏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