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嘗謂虞書記時以鳥獸。月令占候於蟲魚。是因天之物以驗天也。內經診病於水液。後世辨證以痰涎。是因人之物以驗人也。蓋天道遠。人道邇。遠取諸物。近取諸身。其事雖異。其理則同。而況痰因病生。病以痰著。又事理之至明且顯者乎。間嘗考之於書。以為痰形稠而濁。飲色稀而清。寒痰青。濕痰白。火痰黑。熱痰黃。老痰膠。其滑而易出者。濕痰屬脾。燥而難出者。燥痰屬肺。清而多泡者。風痰屬肝。堅而成塊者。熱痰屬心。有黑點而多稀者。寒痰屬腎。病新而輕者。清白稀薄。病久而重者。黃濁稠黏。多唾者胃寒。流涎者脾冷。舌難言。口吐沫者。邪入於臟。腹時痛。口吐涎者。蛔亂於中。咳唾涎沫。口張氣短者。肺痿之證。咳唾膿血。口乾胸痛者。肺癰之徵。其吐如米粥。吐而腥臭者。皆肺癰之候。形如敗絮。色如煤炲者。悉老痰之容。此諸書因痰涎之形色。診病之淺深也。或謂痰聲相應為輕。不相應為重。由稀而稠者。病日退。由稠而稀者。病日進。因痰嗽而吐血者。多起於外感。因吐血而痰嗽者。多屬乎內傷。亦可因證以相參也。會而觀之。析而論之。則稀者為飲。稠者為痰。清者形氣不足。濁者病氣有餘。青白者少熱氣。黃赤者多熱氣。而凡痰形之變。痰色之殊。胥於是乎推。亦於是乎斷矣。
白話
曾經聽人說，虞書記載時令是用鳥獸來表示，月令觀察氣候變化是依據蟲魚，這是藉由自然界的事物來驗證天象。內經診斷疾病是根據體內的水液，後世辨別證候則依據痰涎，這是藉由人體自身的產物來驗證人體的狀況。天道遙遠，人道切近，從遠處取法於萬物，從近處取法於自身，事情雖然不同，道理卻是相通的。更何況痰是因疾病而產生，疾病又藉由痰來顯現，這是事理中最為明白顯著的了。我曾經查考書籍，認為痰的形狀是稠厚混濁的，飲的顏色是稀薄清澈的。寒痰是青色的，濕痰是白色的，火痰是黑色的，熱痰是黃色的，老痰是膠黏的。那些滑潤容易咳出的，是濕痰，屬於脾；乾燥難以咳出的，是燥痰，屬於肺；清澈而多泡沫的，是風痰，屬於肝；堅硬結成塊狀的，是熱痰，屬於心；有黑色斑點且較稀薄的，是寒痰，屬於腎。新病且病情輕微的，痰是清白稀薄的；久病且病情嚴重的，痰是黃濁稠黏的。口水多的是胃寒，流口水的是脾冷。舌頭難以活動、口吐白沫的，是邪氣侵入臟腑；腹部時常疼痛、口吐清涎的，是蛔蟲在體內擾亂。咳嗽吐唾沫、張口呼吸氣短的，是肺痿的證候；咳嗽吐膿血、口乾胸痛的，是肺癰的徵兆。吐出像米粥一樣的痰，並且帶有腥臭味的，都是肺癰的表現。形狀像破敗的棉絮、顏色像煤灰的，都是老痰的樣貌。這些是各家醫書根據痰涎的形狀顏色，來診斷疾病的深淺。有人說，痰和咳嗽相應的病情輕，不相應的病情重；痰從稀薄變為稠厚的，病情逐漸好轉；從稠厚變為稀薄的，病情逐漸加重。因為咳嗽有痰而吐血的，多半起因於外感；因為吐血而咳嗽有痰的，多半屬於內傷。這些也可以根據證候互相參考。總合起來觀察，分別來討論，那麼稀薄的是飲，稠厚的是痰。清澈的表示形氣不足，混濁的表示病氣有餘。青白色的表示熱氣少，黃赤色的表示熱氣多。而所有痰形的變化、痰色的差異，都由此推斷，也由此判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