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嘗思汗液之有無。由於腠理之開闔。而腠理之開闔。則因衛氣之虛實。故經云。陽氣有餘。為身熱無汗。陰氣有餘。為多汗身寒。陰陽俱有餘。則無汗而寒。夫汗者。心之液。在營則為血。在衛則為汗者也。若因而診之。有部位之分。有形色之辨。部位者何。在陽經之部者屬乎陽。在陰經之部者屬乎陰。頭額汗出者。病在諸陽。手足汗出者。病在於胃。心窩汗出者。心臟虧虛。陰下汗出者。下焦濕熱。汗出偏沮者。使人偏枯之先兆。汗不至足者。熱病咳衄之危證。此皆部位之分也。形色者何。三陽實。三陰虛者。汗不出。三陰實。三陽虛者。汗不止。有汗身熱者。陽邪在營。無汗身熱者。陰邪在衛。汗出少者為自和。汗出多者為太過。風濕發汗。微微似欲汗出者。風濕俱去。漐漐如水流漓者。病必不除。黃汗者。濕熱之證。白汗者。厥氣之徵。紅汗者。氣虛之候。小兒初生。汗出如血者。多夭壽。小兒初生。汗出不流者。不成人。汗出如浴者。酒風之候。汗出如油者。命絕之容。汗出如流珠。脈浮者。衛氣衰。汗大如貫珠不流者。元氣絕。濈濈然汗出者。表將解。漐漐然汗出者。里未和。汗出不止者。陽亡於外。奪血無汗者。陰虛於內。此皆形色之分也。若夫時有寒暑。衣有冷暖。形有動靜。腠理因之而開闔。汗液因之而有無。非病也。常也。其或飲食飽甚。汗出於胃。驚而奪精。汗出於心。持重行遠。汗出於腎。疾走恐懼。汗出於肝。搖體勞苦。汗出於脾。是皆人事之異。非病候之殊也。故善診汗者。必視寒暑。觀冷暖。察動靜。知其汗之常。以審其汗之變。夫而後可按部位。辨形色。以分其表裡。而判其虛實焉。他如熱汗為陽。冷汗為陰。宜合體之冷熱而分之。合病之陰陽而辨之。則其診益備。其用益明矣。
白話
我曾經思考汗液的有無，是由於腠理的開合，而腠理的開合，則取決於衛氣的虛實。所以《內經》說：陽氣有餘，就會身體發熱而無汗；陰氣有餘，就會多汗而身體寒冷；陰陽都充足，就會無汗而寒冷。汗是心之液，在營分就是血，在衛分就是汗。如果據此來診斷，有部位的分別，有形色上的辨別。部位是什麼呢？在陽經部位的屬於陽，在陰經部位的屬於陰。頭額出汗的，病在諸陽經；手足出汗的，病在胃；心窩出汗的，是心臟虛弱；陰部出汗的，是下焦濕熱；汗出偏於一側的，是將要半身不遂的先兆；汗出不到腳的，是熱病咳嗽鼻出血的危險證候。這些都是部位的分別。形色是什麼呢？三陽實、三陰虛的人不出汗；三陰實、三陽虛的人汗出不止。有汗且身體發熱的，是陽邪在營分；無汗且身體發熱的，是陰邪在衛分。汗出少的是自我調和，汗出多的是太過。風濕病發汗，微微好像要出汗的樣子，風濕就一起去除；大汗淋漓如水淌流的，病必定不能去除。黃汗是濕熱的證候；白汗是厥氣的徵象；紅汗是氣虛的表現。小兒剛出生，汗出如血的，大多夭折短壽；小兒剛出生，汗出而不流的，不能長大成人。汗出如洗浴的，是酒風的證候；汗出如油的，是生命將絕的容貌；汗出如流珠，脈浮的，是衛氣衰弱；汗大如串珠不流的，是元氣斷絕；汗出連續不斷的，是表證將要解除；汗出黏滯不斷的，是裡證尚未調和；汗出不止的，是陽氣外亡；失血而無汗的，是陰虛於內。這些都是形色上的分別。至於季節有寒暑，衣服有冷暖，身體有動靜，腠理因此開合，汗液因此有無，這不是疾病，是正常現象。有時飲食過飽，汗出於胃；驚嚇而耗損精神，汗出於心；負重遠行，汗出於腎；疾跑恐懼，汗出於肝；勞累身體，汗出於脾。這些都是人事的異常，不是疾病的差異。所以善於診察汗的人，必定要看寒暑、觀察冷暖、審察動靜，了解汗的正常情況，來審查汗的變化，然後才能按部位、辨形色，來區分表裡，並判斷虛實。此外，如熱汗屬陽，冷汗屬陰，應該結合身體的冷熱來區分，結合疾病的陰陽來辨別，那麼診斷就更完備，其應用就更明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