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經言肝主身之筋膜。脾主身之肌肉。肉之大會為谷。肉之小會為谿。分肉之間。谿谷之會。以行營衛。以會大氣。聖人於此。不啻三致意焉。且脾胃屬土。其充在肌。故觀肌肉之消長。可知脾胃之盛衰。夫脾者。孤臟以灌四旁者也。胃者。五臟六腑所稟氣者也。診脈雖以胃氣為本。觀形當以肌肉為先也。若夫形肉已脫。九候雖調。聖人不曰可生。而曰猶死。則是肌肉之消長。尤關胃氣之有無矣。診之之法。其可不講乎。析而言之。如形充而大肉䐃堅而有分者肉堅。肉堅則壽矣。形充而大肉無分理不堅者肉脆。肉脆則夭矣。肥而澤者。血氣有餘。肥而不澤者。血有餘。氣不足。瘦而無澤者。血氣不足。瘦而澤者。血不足。氣有餘。肥者耐寒。瘦者耐熱。肉瘦削者脾虛。肉壅腫者脾實。肉蠕動者脾病熱。肉瞤瞤者脾中風。筋惕肉瞤者陽虛。食減肉消者意損。瘦削乾黑者。肉極之證。肉宛膲弱者。肉痿之徵。肉上粟起者。寒客皮膚。肌膚不仁者。邪入絡脈。肌肉充盛者。形氣有餘。肌肉消減者。形氣不足。肥人肉如棉絮者。謂之無氣。婦人肌若魚鱗者。謂之帶下。骨痛肉枯者。寒勝其熱。爛肉腐肌者。熱勝其寒。疳病形容羸瘦者。症起腸胃之內。癉瘧肌肉消爍者。邪舍分肉之間。脫肉者死。破䐃者死。大肉陷下。大骨枯槁者皆死。肌肉不滑澤。肉滿唇反者。肉先死。癘風割切不痛者。肉先死。肉痿軟。唇反。人中滿者。肉先死。此皆肌肉之診也。由是約而言之。當以堅脆診壽夭。以肥瘦診血氣。以有澤無澤診盛衰。以消減壅腫診虛實。八者交推。則診候之法備。而肌肉之證明。所謂肌者。四肢間附骨之肉也。䐃者。肘膝後如塊之肉也。曰谿曰谷。則以血之流注。如水之流注。水注川曰谿。注谿曰谷也。若夫形盛脈細。少氣不足以息者危。形瘦脈大。胸中多氣者死。是又合脈以觀之。因症以辨之。審其順逆。而判其吉凶矣。大凡診法。皆當錯綜相參。非獨診肌云爾。
白話
經典上說，肝臟主管全身的筋膜，脾臟主管全身的肌肉。肌肉大的會合處叫做「谷」，小的會合處叫做「谿」。在肌肉之間、谿谷會合的地方，用來運行營氣和衛氣，並匯聚人體的正氣。聖人在這一點上，不只一次地反覆強調。而且，脾胃屬土，其充養表現在肌肉上，所以觀察肌肉的消長，就可以知道脾胃的盛衰。脾臟是單獨一個臟器，用來灌溉滋養四旁的臟腑；胃腑則是五臟六腑稟受氣血的來源。診脈雖然以胃氣為根本，但觀察形體則應當以肌肉為優先。如果形體肌肉已經消瘦脫落，即使九候的脈象調和，聖人也不說可以存活，反而說還是會死亡，這是因為肌肉的消長，尤其關係到胃氣的有無。診斷肌肉的方法，怎能不講究呢？分析來說，如果形體豐滿，而且大肉（如肘膝後方的肌肉）堅實飽滿、有紋理分明的，稱為肉堅，肉堅的人就長壽。形體豐滿，但大肉沒有紋理、不堅實的，稱為肉脆，肉脆的人就短命。肥胖而皮膚潤澤的，是血氣有餘；肥胖而不潤澤的，是血有餘、氣不足。消瘦而無光澤的，是血氣都不足；消瘦而有光澤的，是血不足、氣有餘。肥胖的人比較耐寒，消瘦的人比較耐熱。肌肉瘦削的是脾虛，肌肉壅塞腫脹的是脾實。肌肉蠕動的是脾有熱病，肌肉跳動的是脾中風。筋脈跳動、肌肉顫動的是陽虛。食慾減退、肌肉消瘦的是意志受損。消瘦乾枯發黑的，是肉極的證候。肌肉萎縮軟弱的，是肉痿的徵兆。皮膚上起雞皮疙瘩的，是寒邪侵襲皮膚。肌膚麻木不仁的，是邪氣進入絡脈。肌肉豐滿充盛的，是形氣有餘；肌肉消瘦減少的，是形氣不足。肥胖的人肌肉像棉絮一樣鬆軟的，稱為無氣。婦女的肌膚像魚鱗一樣粗糙的，稱為帶下病。骨骼疼痛、肌肉乾枯的，是寒邪勝過熱邪。肌肉腐爛的，是熱邪勝過寒邪。疳病導致形體消瘦的，病症起源於腸胃之內。癉瘧導致肌肉消爍的，是邪氣停留在分肉之間。肌肉脫落的會死，肌肉破敗的會死。大肉凹陷、大骨枯槁的都會死。肌肉不滑潤光澤、肌肉豐滿但嘴唇外翻的，是肌肉先死。癘風病切割肌肉而不覺疼痛的，是肌肉先死。肌肉痿軟無力、嘴唇外翻、人中部位豐滿的，是肌肉先死。這些都是診斷肌肉的方法。由此簡要地歸納來說，應當以肌肉的堅實或脆弱來診斷壽命長短，以肥胖或消瘦來診斷血氣狀況，以有無光澤來診斷盛衰，以消瘦或腫脹來診斷虛實。這八個方面互相推求，那麼診斷的方法就完備了，而肌肉的證候也就清楚了。所謂的「肌」，是指四肢之間附著在骨頭上的肌肉。所謂的「䐃」，是指手肘、膝蓋後方像塊狀的肌肉。所謂的「谿」和「谷」，是比喻血液的流注，就像水的流注一樣，水流入山川稱為谿，流入谿中稱為谷。至於形體壯盛而脈象細小、呼吸短促無力的人，病情危險；形體消瘦而脈象盛大、胸中氣滿的人，會死亡。這又是結合脈象來觀察，根據症狀來辨別，審察其順逆，從而判斷其吉凶。大致上，診斷的方法都應當錯綜複雜地相互參考，並非只有診斷肌肉是這樣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