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嘗思診尺膚之法。可察皮之滑澀。診腠理之法。可察皮之粗細。然皮不僅觀尺膚。法不僅觀腠理。則夫周身之皮。當講周身之法。而尺膚腠理之診。亦宜比例而觀焉。何則。周身之皮。實由周身之脈以灌溉。周身之脈。當分周身之部以參觀。故經言。欲知皮部。以經脈為記。夫皮者。肺之合也。筋骨在內為陰。皮膚在外為陽也。析而論之。如形充而皮膚寬緩者壽。形充而皮膚緊急者夭。皮與肉相裹則壽。皮與肉不相裹則夭。薄皮弱肉者。不勝時之虛風。厚皮堅肉者。能勝時之虛風。皮虛者寒。皮實者熱。皮膚腫脹者。邪氣實。皮膚消減者。正氣虛。皮膚腫痛者。病氣有餘。皮膚潰爛者。形氣不足。皮膚潤澤者。太陰氣盛。皮毛枯槁者。太陰氣衰。皮毛焦者。手太陰氣絕。皮膚著者。足太陰肉絕。皮聚毛落者。肺損。皮枯毛折者。肺絕。皮毛虛弱者。肺熱葉焦。皮膚頑痹者。癘風皮病。身冷膚硬者。脾不上下。皮膚薄著者。經脈空虛。皮膚不收。肌肉堅聚者。寒濕之證。皮膚空疏。三焦經絕者。血崩之徵。肌膚甲錯。兩目黯黑者。內有乾血。身皮甲錯。腹中急痛者。內生癰膿。皮膚潰而有瘍者。癘風也。皮膚脫若蛇皮者。癘風也。癘風遍身如癬者。脾病。癘風潰爛無膿者。血死。少年皮生黑斑者。不吉。痘兒頭項皮赤者。多凶。凡腫脹。皮厚色蒼者。皆屬氣。皮薄色澤者。皆屬水。諸痛瘡瘍。斑疹麻痘。色赤而紅者順。青而黑者逆。諸病症。皮寒而燥者。陽不足。皮熱而燥者。陰不足。身澀而脈滑者死。身滑而脈澀者死。此皆皮部之診也。由是推而言之。則壽夭診於緩急。強弱診於厚薄。消減腫脹。以診其虛實。潤澤枯槁。以診其盛衰。八者交參。則診視之法備。而皮膚之變詳。夫如是。按經絡而分內外陰陽。察部位而分上下左右。參伍以觀。錯綜以變。庶乎其有得歟。
白話
曾經思考診斷尺膚的方法，可以觀察皮膚的滑潤或澀滯。診斷腠理的方法，可以觀察皮膚的粗細。然而皮膚不僅僅要看尺膚，方法也不僅僅只看腠理，那麼全身的皮膚，應當講求全身的診法，而尺膚與腠理的診斷，也應當比照來觀察。為什麼呢？全身的皮膚，實際上是依靠全身的經脈來灌溉滋養；全身的經脈，應當區分全身的部位來相互參照觀察。所以《內經》說：想要了解皮部，要以經脈作為標誌。皮膚是肺臟相合的組織；筋骨在內屬於陰，皮膚在外屬於陽。分開來論述：如果形體充實而皮膚寬鬆舒緩的人長壽；形體充實而皮膚緊繃急迫的人夭折。皮膚與肌肉相互包裹的人長壽；皮膚與肌肉不相包裹的人夭折。皮膚薄、肌肉弱的人，不能耐受時令的虛邪賊風；皮膚厚、肌肉堅實的人，能夠耐受時令的虛邪賊風。皮膚虛的人感覺寒冷；皮膚實的人感覺發熱。皮膚腫脹的人，是邪氣實；皮膚消瘦減損的人，是正氣虛。皮膚腫痛的人，是病氣有餘；皮膚潰爛的人，是形氣不足。皮膚潤澤的人，是太陰經氣旺盛；皮毛枯槁的人，是太陰經氣衰弱。皮毛焦枯的人，是手太陰肺經氣絕；皮膚貼著骨頭的人，是足太陰脾經肌肉氣絕。皮膚皺縮、毛髮脫落的人，是肺臟受損；皮膚乾枯、毛髮折斷的人，是肺氣將絕。皮毛虛弱無力的人，是肺熱導致肺葉焦枯；皮膚頑麻不仁的人，是癘風造成的皮膚病。身體冰冷、皮膚僵硬的人，是脾氣不能上下輸布；皮膚薄而貼附骨頭的人，是經脈空虛。皮膚鬆弛不收，但肌肉堅硬聚結的人，是寒濕的證候；皮膚空疏不密，三焦經氣斷絕的人，是血崩的徵兆。肌膚像鎧甲一樣乾燥粗糙，兩目暗黑的人，體內有瘀血；身體皮膚如甲錯，腹中急痛的人，體內生有癰膿。皮膚潰爛而有瘡瘍的人，是癘風；皮膚脫落像蛇皮一樣的人，也是癘風。癘風遍身像癬一樣的人，是脾病；癘風潰爛沒有膿液的人，是血已敗死。年輕人皮膚長出黑斑的人，不吉利；出痘的小兒頭項皮膚發紅的人，大多凶險。凡是腫脹，皮膚厚而顏色蒼黃的，都屬於氣病；皮膚薄而色澤光亮，都屬於水病。各種疼痛瘡瘍、斑疹、麻疹、水痘，顏色赤紅的為順；顏色青黑的為逆。各種病症，皮膚寒冷而乾燥的，是陽氣不足；皮膚發熱而乾燥的，是陰氣不足。身體皮膚澀滯而脈象滑利的，會死亡；身體皮膚滑潤而脈象澀滯的，也會死亡。這些都是皮部的診斷方法。由此推廣來說，那麼壽命長短可以從皮膚的鬆緊來診斷；體質強弱可以從皮膚的厚薄來診斷；消瘦或腫脹，用以診斷其虛實；潤澤或枯槁，用以診斷其盛衰。這八種情況相互參照，那麼診視的方法就完備了，而皮膚的變化也就詳細了。如此，按照經絡來區分內外陰陽，觀察部位來區分上下左右，交錯參照來觀察，錯綜變化來分析，大概就能有所收穫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