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聞之津液滲泄之所曰腠。紋理縫會之中曰理。腠者是三焦通會元真之處。理者是皮膚臟腑之紋理也。字書謂膚肉之間為腠理。以其有脈理焉。三說合觀。體用備矣。考之內經。則曰開、曰闔、曰粗、曰細。曰疏、曰密。有因天者。有因人者。有因腑而異者。有因病而異者。因天者何。熱則人氣在外。皮膚緩。腠理開。汗大泄。血氣減。皮淖澤。寒則人氣在中。皮膚致。腠理閉。汗不出。血氣強。肉堅澀。此腠理之開閉。因天之寒暑也。因人者何。膏者其肉淖。而粗理者身寒。細理者身熱。脂者其肉堅。細理者熱。粗理者寒。此腠理之粗細。因人之脂膏也。何謂因腑而異。三焦膀胱者。腠理毫毛其應。密理厚皮者。三焦膀胱厚。粗理薄皮者。三焦膀胱薄。疏腠理者。三焦膀胱緩。皮急而無毫毛者。三焦膀胱急。毫毛美而疏者。三焦膀胱直。稀毫毛者。三焦膀胱結。此腠理之疏密。因腑而異者也。何謂因病而異。陽勝則身熱。腠理閉。喘粗為之俯仰。汗不出而熱。齒乾以煩冤。腹滿死。能冬不能夏。陰勝則身寒。汗出身常清。數慄而寒。寒則厥。厥則腹滿死。能夏不能冬。此陰陽更勝之變。病之形能也。然陽病亦有汗出者。陰病亦有不汗出者。其開也衛氣虛。其閉也衛氣實。是又因證而異。可與診汗之法參觀也。要之。開則有汗。閉則無汗。察腠理之開閉。視汗液之有無一也。此腠理之開閉。因病而異者也。蓋觀粗細與疏密者。欲明其體。而觀開闔之常變者。欲達其用也。且夫腠理之開闔。非腠理之自為開闔也。有溫分肉。充皮膚。肥腠理。司開闔者焉。蓋衛氣也。衛氣者。下焦之所出。太陰主其內。太陽主其外者也。陰平陽秘。衛氣和矣。衛氣和。則分肉解利。皮膚調柔。腠理致密矣。如是而云開闔。則似開非開。似闔非闔。然非不開也。非不闔也。有時而開。有時而闔。或因寒暑。或因冷暖。或因動靜。非病也。常也。時開則開。時闔則闔者也。設或不當開而開。不當闔而闔。豈得謂之無病哉。合汗而診之。因時而驗之。參證而辨之。知其開闔之常。即知其開闔之變矣。經曰。謹察衛氣。為百病母。腠理之開闔。衛氣之虛實也。開闔虛實。蓋可以忽乎哉。
白話
聽說津液滲泄的地方叫做「腠」，紋理縫合的地方叫做「理」。「腠」是三焦元真之氣會通的地方，「理」是皮膚臟腑的紋理。字書說皮膚肌肉之間稱為腠理，因為其中有脈理。把這三種說法合起來看，體和用就完備了。考究《內經》，則提到開、闔、粗、細、疏、密。有因天時而異的，有因人而異的，有因腑臟而異的，有因病證而異的。什麼是因天時而異？天氣熱時，人體衛氣在外，皮膚鬆緩，腠理開張，汗大出，血氣減少，皮膚潤澤；天氣寒時，人體衛氣在內，皮膚緻密，腠理閉合，汗不出，血氣強盛，肌肉堅實乾澀。這是腠理的開閉，因天氣的寒暑而異。什麼是因人的體質而異？膏型的人肌肉潤澤，紋理粗的人身體偏寒，紋理細的人身體偏熱；脂型的人肌肉堅實，紋理細的人身體偏熱，紋理粗的人身體偏寒。這是腠理的粗細，因人的脂膏類型而異。什麼是因腑臟而異？三焦膀胱與腠理毫毛相應。紋理緻密、皮膚厚的人，三焦膀胱也厚；紋理粗疏、皮膚薄的人，三焦膀胱也薄；腠理疏鬆的人，三焦膀胱也鬆緩；皮膚緊繃而沒有毫毛的人，三焦膀胱也緊急；毫毛美好而稀疏的人，三焦膀胱也順直；毫毛稀少的人，三焦膀胱也鬱結。這是腠理的疏密，因腑臟而異。什麼是因疾病而異？陽氣偏勝則身體發熱，腠理閉塞，氣喘粗促而身體前俯後仰，汗不出而發熱，牙齒乾燥，心中煩悶，腹部脹滿，可能死亡，能耐受冬天而不能耐受夏天；陰氣偏勝則身體寒冷，汗出而身體常覺清冷，頻頻戰慄寒冷，寒冷到極點則四肢厥冷，四肢厥冷則腹部脹滿，可能死亡，能耐受夏天而不能耐受冬天。這是陰陽交替偏勝的變化，是疾病表現的形態。然而，陽病也有出汗的，陰病也有不出汗的。腠理開張是因為衛氣虛弱，腠理閉合是因為衛氣充實，這又是因證候而異，可以與診斷出汗的方法互相參考。總之，腠理開則有汗，腠理閉則無汗。觀察腠理的開閉，就是看汗液的有無，道理是一樣的。這就是腠理的開閉，因病證而異。大體上，觀察粗細與疏密，是要明白其本體；而觀察開闔的常態與變化，是要通達其功用。況且，腠理的開闔，並非腠理自己能夠開闔，而是有溫煦分肉、充養皮膚、豐腴腠理、主管開闔的東西存在，那就是衛氣。衛氣，從下焦產生，太陰經主管其內部，太陽經主管其外部。陰氣平順，陽氣固密，衛氣就調和了。衛氣調和，那麼分肉就能舒展滑利，皮膚調和柔軟，腠理緻密。在這種情況下說開闔，似乎是開又不是開，似乎是闔又不是闔，但並非不開，也並非不闔，只是有時而開，有時而闔。或者因寒暑，或者因冷暖，或者因動靜，這不是病，是正常現象。該開的時候就開，該闔的時候就闔。假如不該開而開，不該闔而闔，怎能說沒有病呢？結合出汗來診斷，根據時令來驗證，參考證候來辨別，知道其開闔的常態，就能知道其開闔的變態了。經典說：謹慎觀察衛氣，它是各種疾病的根源。腠理的開闔，就是衛氣的虛實。開闔與虛實，難道可以輕忽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