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四肢為諸陽之本。脾實主之。然有上下左右內外之分焉。嘗觀經脈篇。手之三陰。從臟走手。手之三陽。從手走頭。陽行於外。陰行於內。陽則自下而上。陰則自上而下。析而言之。左為陽。右為陰。上為陽。下為陰。手臂之在外者為陽。在內者為陰。自肩至肘曰臑。自肘至腕曰臂。臂下謂之掌。掌下謂之指。其大指曰拇指。其次指曰食指。內屬太陰。外屬陽明。其中指曰將指。其屈而不伸者。曰無名指。內屬厥陰。外屬少陽。其小者。曰小指。內屬少陰。外屬太陽。此皆經絡之行。即部位之分也。推而論之。男女有左右逆從之異。經絡有上下標本之殊。病症有內外淺深之辨。望之之法。可弗深究其理哉。以形言之。則形盛為有餘。形瘦為不足。手之壅腫者為實。手之枯細者為虛。左右偏枯曰偏風。手指墮落曰癘風。手掌腫無紋。曰陰虛氣絕。手背腫至腕。曰陽虛氣結。此皆以形言也。以容言之。則強者。病氣實。痿者。形氣虛。撒手者。陽氣外脫。握手者。陰邪內伏。手之伸者。病在陽。手之屈者。病在陰。屈不易伸。伸不易屈者。陰陽交合。陰陽俱病也。屈而不伸。其病在筋。伸而不屈。其病在骨。汗漏不止。四肢微急者。亡陽之證。小腹急痛。手足拘攣者。將死之容。攣急轉筋者。邪氣實而傷於寒。弛縱不收者。正氣虛而因於熱。瘛瘲不定者。筋脈相引而難瘳。振搖不定者。血氣俱虧而可療。兩手不舉者。脾實。四肢不收者。脾虛。掣衣揚手者。煩躁猶可解。循衣摸床者。實熱已難除。叉手冒心者。血液大虧。交手目瞀者。肺病臂厥。捶胸者。脹悶之狀。拒按者。疼痛之容。手如數物者。風癇。手不欲動者。脾虧。指不用者。屬脈。臂不遂者。為痹。手足漐習者。肝絕之形。手足嚲曳者。風懿之狀。此皆以容言也。於是合形容而診之。按經絡而驗之審其寒溫。察其部位。參四診以究同異。分三因而辨本標。病症之殊。療治之變。庶乎知所適從矣。
白話
四肢是諸陽經的根本，由脾臟主管。然而四肢有上下、左右、內外的區分。我曾看過《經脈篇》，手的三條陰經，從內臟走向手指；手的三條陽經，從手指走向頭部。陽經運行於外側，陰經運行於內側；陽經是從下往上走，陰經是從上往下走。詳細來說，左邊屬陽，右邊屬陰；上部屬陽，下部屬陰。手臂在外側的屬陽，在內側的屬陰。從肩膀到手肘稱為「臑」，從手肘到手腕稱為「臂」，手臂以下稱為「掌」，手掌以下稱為「指」。大拇指稱為「拇指」，第二指稱為「食指」，內側屬太陰經，外側屬陽明經；中指稱為「將指」，彎曲而不能伸直的那一指，稱為「無名指」，內側屬厥陰經，外側屬少陽經；最小的一指，稱為「小指」，內側屬少陰經，外側屬太陽經。這些都是經絡的循行路線，也就是部位的劃分。進一步推論，男女有左右順逆的不同，經絡有上下標本的差別，病症有內外淺深的區別。觀察的方法，怎能不深入研究其中的道理呢？從形態來說，形態豐盛是有餘，形態消瘦是不足；手部腫脹是實證，手部枯瘦細小是虛證；左右半身不遂稱為「偏風」，手指脫落稱為「癘風」；手掌腫脹而沒有紋路，稱為「陰虛氣絕」；手背腫脹蔓延到手腕，稱為「陽虛氣結」。這些都是從形態來說的。從動態來說，強勁有力的，是病氣實；萎軟無力的，是形氣虛；鬆開手掌的，是陽氣外脫；緊握拳頭的，是陰邪內伏；手能伸展的，病在陽分；手能彎曲的，病在陰分；彎曲後不易伸直，伸直後不易彎曲的，是陰陽交錯，陰陽都生病了；彎曲而不能伸直，病在筋；伸直而不能彎曲，病在骨；汗出不止，四肢略微拘急的，是亡陽的證候；小腹急痛，手足抽搐攣縮的，是將要死亡的容貌；抽搐拘急而轉筋的，是邪氣實而感受寒邪；鬆弛無力而不能收縮的，是正氣虛而因於熱邪；手足抽搐不定的，是筋脈相互牽引而難以治癒；身體震搖不定的，是氣血都虧虛但還可以治療；兩手無法上舉的，是脾實；四肢無法收縮的，是脾虛；拉扯衣服、揚起手腳的，煩躁還可以解除；循著衣縫、撫摸床邊的，實熱已經難以消除；交叉雙手按住心口的，是血液大量虧損；雙手交叉、眼睛昏花的，是肺病引起的臂厥；捶打胸口的，是脹悶的樣子；拒絕按壓的，是疼痛的表現；手像在數東西一樣抖動的，是風癇；手不想活動的，是脾虧；手指不能使用的，屬於脈病；手臂不能活動的，是痹症；手足微微顫動的，是肝氣將絕的形態；手足下垂無力的，是風癇的狀態。這些都是從動態來說的。於是綜合形態和動態來診斷，按照經絡來驗證，審察其寒熱溫涼，觀察其部位，參合四診來探究異同，區分三因來辨別標本。病症的差異，治療的變化，這樣大概就能知道如何適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