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嘗思古聖以背為陽。腹為陰。先賢以背為陰。腹為陽。豈前後有異。而上下不同歟。然愚謂以體之剛柔言。則背陽而腹陰。以用之動靜言。則背陰而腹陽。且陽化氣。陰成形。是腹背皆可謂之陰。陽在外。陰在內。是腹背皆可謂之陽。陰陽之道。其大無外。其小無內。豈特一端而已哉。夫背者。胸中之府。其中行乃督脈之所行。其第二行挾脊各一寸半。第三行挾脊各三寸者。太陽之所行也。其經脈自上而下。則部位有上下之分。其疾病或左或右。則部位有左右之辨。推而言之。身半以上為陽。身半以下為陰。左為陽。右為陰。皮膚在外為陽。筋骨在內為陰。是故上下標本不同。左右逆從亦異。診之之法。可不精求其理哉。言乎其形。則腫起者。邪氣實。陷下者。正氣虛。背高如龜曰龜背。脊骨如鋸曰脊疳。背爛透膜者。形壞豈能治。背平病水者。肺傷不可療。此形之因病而變者。言乎其容。則脊強者。病在太陽。反折者。病在督脈。背曲肩隨者。胸中之府將壞。項強腰折者。背上之經已傷。頸直背強。合身回側者。肝實之狀。骨枯髓減。腰脊不舉者。骨痿之形。呼吸搖肩者。心中堅。轉搖不能者。腎將憊。諸反張。大人脊容側手。小兒脊容三指者。不可治。此容之因病而變者。於是合氣色以觀其同異。參脈症而辨其本標。將虛中有實。實中有虛。雖變化無窮。而意見有定。庶幾其各當歟。且凡言實者。邪氣實也。言虛者。正氣虛也。邪氣實者。正氣有有餘不足。正氣虛者。邪氣有有餘不足。一切精微法。應作如是觀。非惟診背宜爾也。
白話
曾經思考古聖人認為背部屬陽，腹部屬陰；而先賢則認為背部屬陰，腹部屬陽。難道前後有差異，上下也不同嗎？但我認為，從身體的剛柔來說，背部屬陽而腹部屬陰；從功能的動靜來說，背部屬陰而腹部屬陽。況且陽氣化生功能，陰氣形成形體，因此腹部和背部都可以稱為陰；陽氣在外，陰氣在內，所以腹部和背部都可以稱為陽。陰陽的道理，其大無外，其小無內，豈止是單一面向而已呢？背部是胸中的府舍，其中間的經脈是督脈運行的路線；第二行夾脊各一寸半，第三行夾脊各三寸，是太陽經運行的路線。這些經脈從上而下，因此部位有上下的區分；疾病有的在左有的在右，因此部位有左右的辨別。推廣來說，身體上半部屬陽，下半部屬陰；左側屬陽，右側屬陰；皮膚在外屬陽，筋骨在內屬陰。因此上下標本不同，左右的逆從也有差異。診斷的方法，怎能不精細探求其中的道理呢？談到形體，腫起的是邪氣實，凹陷的是正氣虛。背部高起如龜甲稱為龜背，脊骨如鋸齒稱為脊疳。背部潰爛穿透膜層的，形體已壞怎能治療？背部平坦因水病的，肺臟受傷無法治療。這是形體因病而變化的情況。談到容貌，脊背強直的是病在太陽經，身體反張的是病在督脈。背部彎曲肩膀下垂的，是胸中的府舍將要敗壞；頸項強硬腰部反折的，是背部的經脈已經受傷。頸部挺直背部強硬，全身向側面轉動的，是肝實的症狀；骨骼枯槁骨髓減少，腰脊無法抬起的，是骨痿的形態。呼吸時肩膀搖動的，是心中堅硬；轉動搖晃不能的，是腎臟將要衰竭。各種反張症狀，成人脊背能容納側手，小兒脊背能容納三指的，無法治療。這是容貌因病而變化的情況。於是結合氣色來觀察其異同，參考脈象症狀來辨別其本標。如此，虛中有實，實中有虛，雖然變化無窮，但見解有定見，或許能各自恰當吧。而且凡是說實的，是指邪氣實；說虛的，是指正氣虛。邪氣實的，正氣有有餘或不足；正氣虛的，邪氣有有餘或不足。一切精微的診法，都應如此看待，不僅是診斷背部應當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