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診面之法。有形焉。有容焉。分而言之。則理明。合而診之。則病著。夫形也者。言乎其體也。容也者。言乎其態也。以形為體。以態為用。而五臟之分。五志之辨。可由是而察焉。何者。怒則厲然而目張。喜則油然而頤解。思則嫗然而瞼定。悲則瞿然而泣出。恐則薄然而氣下。怒者肝之容。喜者心之容。思者脾之容。悲者肺之容。恐者腎之容。此面容五臟之分也。怒則氣逆。喜則氣緩。思則氣結。悲則氣消。恐則氣下。此五臟之分。五志之病也。由是而觀。有太過。有不及。太過者。病在外。不及者。病在內。太過則薄所勝。而乘所不勝。其不及則所勝妄行。而所生受病。所不勝薄之也。然此就太過不及而言。又當隨時以處中焉。中庸云。喜怒哀樂之未發。謂之中。發而皆中節。謂之和。蓋中者無所偏倚。和者無所乖戾。當喜怒而喜怒。當哀樂而哀樂。無病之容也。其或發而不中。則有偏倚。發而失節。即有乖戾。故經曰。多陽者多喜。多陰者多怒。肝氣虛則恐。實則怒。心氣虛則悲。實則笑不休。怒傷肝。悲勝怒。喜傷心。恐勝喜。思傷脾。怒勝思。憂傷肺。喜勝憂。恐傷腎。思勝恐。蓋以五志之變。合五行而推也。善診者。觀察病人之態。推而極之。補其偏。救其弊。則失中者中。而違和者和矣。
白話
診察面容的方法,有「形」和「容」兩個方面。分開來說,道理就明白;合起來診察,疾病就會顯現。所謂「形」,指的是身體的形態;所謂「容」,指的是神態表情。以形態為根本,以神態為表現,那麼五臟的區分、五種情志的辨別,就可以從這裡來觀察。為什麼呢?發怒時就會神情嚴厲、雙目圓睜;喜悅時就會面容舒展、下頷放鬆;思考時就會神情溫和、眼瞼安定;悲傷時就會驚恐的樣子、流出眼淚;恐懼時就會氣勢衰微、氣往下沉。發怒是肝的表現,喜悅是心的表現,思考是脾的表現,悲傷是肺的表現,恐懼是腎的表現。這就是面容與五臟的對應關係。發怒則氣機上逆,喜悅則氣機舒緩,思考則氣機鬱結,悲傷則氣機消散,恐懼則氣機下陷。這就是五臟所對應的五種情志病變。由此看來,有太過的情況,也有不及的情況。太過的,疾病在體表;不及的,疾病在體內。太過就會克制自己所勝的,並侵犯自己所不勝的;不及就會讓自己所勝的胡亂發作,並且讓自己所生的臟器生病,同時被自己所不勝的臟器所克制。然而這是針對太過和不及來說的,又應當隨著時機來把握中和之道。《中庸》說:「喜怒哀樂還沒有發作出來,叫做『中』;發作出來都合乎節度,叫做『和』。」所謂「中」,是沒有偏倚;所謂「和」,是沒有違逆。該喜悅就喜悅,該憤怒就憤怒,該悲哀就悲哀,該快樂就快樂,這是沒有疾病的容貌。如果發作出來不合乎「中」,就會有偏倚;發作出來失去節度,就會有違逆。所以《內經》說:「陽氣多的人多喜,陰氣多的人多怒。肝氣虛弱就會恐懼,肝氣實就會發怒。心氣虛弱就會悲傷,心氣實就會笑個不停。怒氣傷害肝臟,悲傷能克制怒氣。喜悅傷害心臟,恐懼能克制喜悅。思慮傷害脾臟,怒氣能克制思慮。憂愁傷害肺臟,喜悅能克制憂愁。恐懼傷害腎臟,思慮能克制恐懼。」這是根據五種情志的變化,結合五行學說來推演的。善於診治的醫生,觀察病人的神態,推究到極致,補其偏頗,救治其弊病,那麼失去中和的就能恢復中和,違背和諧的就能恢復和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