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嘗思診面之法。非特明堂五色。面貌五官。可分五臟也。其面形亦有可分者二。一則因形層以分之。如肝合筋。心合脈。脾合肉。肺合皮。腎合骨。筋者肝之部。脈者心之部。肉者脾之部。皮者肺之部。骨者腎之部。推而論之。皮有厚薄澤夭。肉有肥瘦消長。脈有小大遲數。筋有粗細緩急。骨有大小堅脆。太過者為有餘。不及者為不足。皆可辨其盛衰虛實焉。此形層之分也。一則因經絡以分之。如督脈自背中行而上頭至鼻。任脈自腹中行而上頤循面。衝脈榮於唇口。蹺脈會於睛明。聽宮顴髎之分。手太陽也。眉沖五處之分。足太陽也。迎香禾髎之分。手陽明也。頰車巨髎之分。足陽明也。耳門和髎之分。手少陽也。前關聽會之分。足少陽也。推而論之。腫起者為實。陷下者為虛。腫起為太過。其病在外。陷下為不及。其病在內。此經絡之分也。由是觸類旁通。即一指之小。四體之大。其形層經絡。無不皆然。至若因證言病。如諸書所謂大頭瘟。兩目鼻面腫者。陽明。耳前後並額角腫者。少陽。腦後項下腫起者。太陽。面腫曰風。面目腫大。時熱。脈沉滑。中有水氣。曰風水。面浮腫。氣逆多涕唾。曰咳上氣。面浮腫。息肩。脈浮大。曰不治。短氣面腫。鼻不聞香。咳嗽唾痰。兩脅脹痛。喘息不定。曰肺勞。面目浮腫。曰陽虛胃冷。面目浮腫至項。曰陽虛氣結。病人營衛竭絕。面浮腫。曰死。面腫色蒼黑。曰死。咳嗽羸瘦。脈堅大。曰死。咳嗽脫形發熱。脈小堅急。曰死。肌瘦下脫。形熱不去。曰死。兩腮消瘦縮入。曰胃虛肉絕。外此而痘疹、癰疽、癘風、時疫。其病在頭面者。皆可按部位。分經絡。合之面容。參之面色。以辨其同異。而判其吉凶也。然其中腫起為實。浮腫為虛。何也。蓋形之聚散不同。色之澤夭亦異。實者邪氣實。虛者正氣虛。腫而屬虛者。邪氣實而正氣虛也。推之於痘疹癰疽。其義一也。
白話
我曾思考診斷面部的方法，不只是觀察鼻頭（明堂）的五色，以及面貌五官，可以區分五臟。面部的形態也有可以區分的兩點。第一是按照形體層次來區分，例如肝與筋相合，心與脈相合，脾與肉相合，肺與皮相合，腎與骨相合。筋是肝的所屬部位，脈是心的所屬部位，肉是脾的所屬部位，皮是肺的所屬部位，骨是腎的所屬部位。進一步推論，皮膚有厚薄、潤澤與枯槁，肌肉有肥胖消瘦、增長與消退，脈象有大、小、遲、數，筋有粗細、鬆緊，骨有大小、堅硬與脆弱。超過正常的是有餘，不足的是虧虛，都可以用來辨別臟腑的盛衰虛實。這就是形體層次的分類。第二是按照經絡來區分，例如督脈從背部正中上行到頭部再到鼻子；任脈從腹部正中上行到下頷再沿著面部；衝脈滋養唇口；蹺脈交會於睛明穴；聽宮、顴髎所屬的區域，是手太陽小腸經；眉沖、五處所屬的區域，是足太陽膀胱經；迎香、禾髎所屬的區域，是手陽明大腸經；頰車、巨髎所屬的區域，是足陽明胃經；耳門、和髎所屬的區域，是手少陽三焦經；前關、聽會所屬的區域，是足少陽膽經。進一步推論，腫起的是實證，凹陷的是虛證。腫起是太過，疾病在體表；凹陷是不及，疾病在體內。這就是經絡的分類。由此觸類旁通，即使小如一根手指，大如四肢，它們的形體層次和經絡，沒有不是這樣的。至於根據症狀來說明疾病，就像許多醫書所說的大頭瘟，兩眼、鼻子、面部腫脹的，屬於陽明經；耳朵前後以及額角腫脹的，屬於少陽經；後腦勺、頸項下方腫起的，屬於太陽經。面部腫脹稱為風。面目腫大，時常發熱，脈象沉滑，體內有水氣，稱為風水。面部浮腫，氣逆，多鼻涕唾液，稱為咳上氣。面部浮腫，呼吸時肩膀聳動，脈象浮大，稱為不治。呼吸短促、面部腫脹，鼻子聞不到香氣，咳嗽吐痰，兩脅脹痛，喘息不定，稱為肺勞。面目浮腫，稱為陽虛胃冷。面目浮腫蔓延到頸項，稱為陽虛氣結。病人營氣衛氣耗竭，面部浮腫，稱為死證。面部腫脹顏色蒼黑，稱為死證。咳嗽、消瘦，脈象堅大，稱為死證。咳嗽、形體消瘦脫形、發熱，脈象小而堅急，稱為死證。肌肉消瘦、下部脫肉，形體發熱不退，稱為死證。兩腮消瘦凹陷，稱為胃虛肉絕。除此之外，像痘疹、癰疽、癘風、時疫，這些疾病在頭面部的，都可以按照部位、區分經絡，結合面容，參考面色，來辨別它們的同異，並判斷其吉凶。然而其中腫起屬於實證，浮腫屬於虛證，這是為什麼呢？這是因為形體的聚合與離散不同，顏色的潤澤與枯槁也有差異。實證是邪氣實，虛證是正氣虛。腫脹而屬於虛證的，是邪氣實而正氣虛。將這個道理推廣到痘疹、癰疽，其意義是一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