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凡察目之形容。前已述其提綱。今當集其條目。如開目喜見人者。屬陽。閉目不欲見人者屬陰。瞋目者陽氣盛。瞑目者陰氣衰。目瞑不得臥者。衛氣留於陽。不得入於陰。目閉不得視者。衛氣留於陰。不得行於陽。陽病瞋目而動者輕。陰病閉目而靜者重。閉目而渴。心下牢者。脈當得緊實而數。而反得沉濡而微者死也。閉目不欲見人者。脈當得弦急而長。而反得浮澀而短者死也。目瞑耳聾。上虛下實者。過在足少陽厥陰也。強上瞑視。唾出若涕。惡風而振寒者。勞風也。目不合。卒口僻者。足陽明之筋急也。目不開。卒口僻者。足陽明之筋縱也。翕翕發熱。形如醉人。腹中煩重。皮目瞤瞤而短氣者。脾中風也。眼皮垂下。而不能展上者。因於風濕。將有半身不遂之患也。眼畏光不能開者。眼內發熱也。中風。閤眼鼻鼾者。不治之證也。目閉而青。時小驚者。癇候也。太陽病。脈浮緊。無汗發熱。身疼痛。八九日不解。發煩目瞑。劇者必衄。衄乃解也。視而時瞑。非開目者。衄之常候也。脈浮大上關上。但欲眠睡。目合則汗者。三陽合病也。脈微細。但欲寐者。少陰病也。熱病身重。骨痛耳聾。而好瞑者。病在骨也。目不合者。目氣不營。陰蹺病也。目瞑直視。毛焦面黑者。陰氣絕也。目澀欲睡者。肝絕也。厥不知人。目合。爪甲青者。肝絕也。目正圓者。痙病之死證也。目正圓。手撒。戴眼者。太陽絕也。病癰疽。眼小。白珠青黑者。逆證也。昏睡露睛者。脾胃虛極也。口眼喎斜者。風中經絡也。瞼澀嗜臥者。脾病也。瞼浮腫者。脾虛不健運也。上瞼腫者。脾氣熱也。目下腫者。水在腹也。目下有臥蠶。面目鮮澤。脈伏。消渴者。病水也。目窠下微腫。如新臥起之狀。頸脈動。時咳者。風水也。面目腫大。有熱者。風水也。諸有水者。微腫先見於目下也。眼胞腫。十指頭微腫者。久咳也。眼胞忽陷者。五臟絕也。目眶陷者。陰陽竭絕也。目眶陷。視不見人。真臟脈見。頃刻而死。若能見人者。至所不勝之日時而死也。眼眶爛者。風也。嬰兒目胞邊赤爛痛癢難睜者。胎中蘊熱。生後上攻也。眥潰者。燥火流行而目病也。目赤腫痛者。歲火盛行而目病也。目生翳膜胬肉者。外障也。黑珠脹起者。肝氣鬱滯也。疳病白膜遮睛。或瀉血黃瘦者。肝疳也。目腫。腹脹瀉利青白者。疳在內也。眼珠脫出。或不動。或脫落者。風毒也。癘風目先損者。病在心也。目如脫。喘咳上氣者。肺脹也。目如脫狀。虛而滿喘。咳逆倚息。其脈浮大者。亦肺脹之證也。吐瀉。目陷瞼青者。土敗木賊也。目內陷者。死證也。先不樂。頭重痛。視舉目赤煩心者。癲疾始生也。目不明。上視喜陽者。癇證也。喜反目上視者。亦癇證也。目反。四肢不舉者。膈癇也。上視者。太陽不足也。戴眼瘛瘲。色白絕汗出者。太陽終也。戴眼足不可屈伸者。足太陽氣絕也。頭傾視深者。精神將奪也。平人忽然眼垂下視者。壽不永也。視下言徐者。無守氣也。目眶陷。目系傾。汗出如珠者。陽絕也。病人目系傾者。七日死也。身熱目時直視。或視不精者。癇候也。瞳子卒大。黑如常者。亦癇候也。目正直視。腹大者。牛癇也。病肺瘧。其人語聲本雄烈。忽爾不亮。拖氣用力。方得出言。呼與語。直視不應者。此肺病聲音之候。勢不久也。目精脫。恍惚者。陰結陽絕之死證也。熱病瞳子青小。爪枯發墮身澀。齒挺而垢。面厚塵黑。咳而吐血。渴欲數飲。且大滿者。五臟絕也。息肩回視。目亭亭者。二日死也。直視不回。息肩者。一日死也。兩目回回直視。息肩者。心絕。一日死也。息肩回視。心絕者。立死也。直視搖頭者。心絕也。陽反獨留。形體如煙燻。直視搖頭者。心絕也。狂言。目反直視。溲便遺失者。腎絕也。直視譫語喘滿者死。下利者亦死也。目多直視。視不轉睛者。五臟俱絕也。睛定不轉者。神亡之候也。傷寒吐下後不解。不大便五六日。至十餘日。日晡所發潮熱惡寒。獨語如見鬼狀。若劇者。發則不識人。循衣摸床。惕而不安。微喘直視。脈弦者生。澀者死。微者。但發熱譫語者。有燥屎也。額上陷。脈緊急。汗出。直視不能眴。不得眠者。衄家亡血。復發汗。陰陽俱虛也。目眩轉者。邪入於腦。目系急也。目矇眩轉者。三陰絕。志先死也。目運者。目系轉。志先死。五陰氣俱絕也。口目動作。善驚妄言。色黃。其上下經盛不仁者。陽明終也。耳聾百節皆縱。目睘系絕者。少陽終也。瞳子高者。太陽不足。戴眼者。太陽已絕。此決死生之要也。至若悲哀動中而泣出者。五臟皆搖也。泣出不止者。液道開也。見風泣下者。風中目也。瘦人泣出者。風中陽明也。喘咳寒熱。背痛腰疼。目泣自出者。膈上痰滿也。目赤熱痛者。流淚則輕。成膿則重也。目視而不見人。泣出如水不止者。肝絕也。初生赤子。泣而無淚者。死證也。若夫瞳仁。處暗則大。處明則小者。是隔簾舒縮之常。非疾病之變也。其或處暗不大。處明不小。則精神亦病焉。可比例交參也。此眥目之形容也。
白話
大凡觀察眼睛的形態神色，前面已經陳述了它的總綱要。現在應當集錄它的條目。例如睜開眼睛喜歡見人的，屬於陽證。閉著眼睛不願見人的屬於陰證。睜大眼睛的是陽氣旺盛。閉著眼睛的是陰氣衰弱。眼睛閉著不能入睡的，是衛氣停留在陽分，不能進入陰分。眼睛閉著不能看見的，是衛氣停留在陰分，不能運行到陽分。陽證病，眼睛睜開而且躁動的，病輕。陰證病，閉著眼睛而且安靜的，病重。閉著眼睛而且口渴，心下堅硬堅牢的，脈象應當是緊實而數，反而變成沉濡而微的就會死亡。閉著眼睛不願見人的，脈象應當是弦急而長，反而變成浮澀而短的就會死亡。眼睛閉著且耳聾，上虛下實的，病變在足少陽和足厥陰經。頸項強直，眼睛眩暈視物，吐出像鼻涕那樣的痰，惡風而且發冷的，是勞風病。眼睛不能閉合，突然口角歪斜的，是足陽明經的筋脈緊急。眼睛不能睜開，突然口角歪斜的，是足陽明經的筋脈鬆弛。微微發熱，形態像醉酒的人，腹中煩悶沉重，皮膚和眼皮跳動而且氣短的，是脾臟中風。眼皮垂下來，而不能向上展開的，是因為風濕，將要有半身不遂的病患。眼睛畏懼光線而不能睜開的，是眼睛內部發熱。得了中風，閉眼而且鼻息打鼾的，是不能治療的證候。眼睛閉著而且發青，時常有輕微驚恐的，是癲癇的徵候。太陽病，脈浮緊，無汗發熱，身體疼痛，八九天不好轉，出現心煩眼睛眩暈，厲害的必然會流鼻血，流血之後才能緩解。視物時而眩暈，不是睜眼直視的，是流鼻血的常見徵候。脈浮大上衝關上，只是想要睡覺，眼睛閉合就會出汗的，是三陽合病。脈微細，只想要睡覺的，是少陰病。發熱病身體沉重，骨節疼痛耳聾，而且喜歡閉眼的，病在骨。眼睛不能閉合的，是眼睛的氣不能營養，是陰蹺脈病。眼睛閉著直視，毛髮焦枯面色發黑的，是陰氣衰竭。眼睛乾澀想要睡覺的，是肝臟衰竭。昏厥不省人事，眼睛閉合，指甲發青的，是肝臟衰竭。眼睛筆直轉動的，是痙病導致的死證。眼睛筆直轉動，手張開撒落，眼睛向上翻白的，是太陽經衰竭。患有癰疽的病，眼睛變小，眼白發青發黑的，是逆證。昏睡時眼睛睜開露出眼珠的，是脾胃極度虛弱。口眼歪斜的，是風邪中於經絡。眼瞼乾澀嗜睡的，是脾病。眼瞼浮腫的，是脾虛不能健運。上眼瞼腫的，是脾氣熱。眼睛下面腫的，是水停在腹部。眼睛下面有像躺著的蠶寶寶那樣的腫物，面目光亮潤澤，脈象沉伏，口渴消瘦的，是水病。眼眶下面微微腫起，像剛睡醒起床的樣子，頸部脈搏跳動，時常咳嗽的，是風水病。面目腫大，有發熱的，是風水病。凡是有水的病，輕微浮腫首先表現在眼睛下面。眼皮腫，十個手指頭也微微腫的，是長期咳嗽。眼皮突然凹陷的，是五臟衰竭。眼眶凹陷的，是陰陽竭盡。眼眶凹陷，看不見人，真臟脈出現，很快就會死亡。如果還能看見人的，到達不能承受的日時就會死亡。眼眶潰爛的，是風邪。嬰兒眼皮邊緣發紅潰爛疼痛瘙癢難以睜開的，是胎中蘊藏熱毒，出生後向上攻衝。眼角潰爛的，是燥火流行而眼睛患病。眼睛紅腫疼痛的，是當年火邪盛行而眼睛患病。眼睛生長翳膜胬肉的，是外障眼病。黑眼珠脹起的，是肝氣鬱結阻滯。疳病白膜遮擋眼睛，或者腹瀉便血身體黃瘦的，是肝疳。眼睛腫，腹脹腹瀉排出青白色糞便的，是內有疳積。眼珠突出，或者不動，或者脫落的，是風毒。麻風病首先損傷眼睛的，病在心臟。眼睛像要突出，喘息咳嗽氣逆向上的，是肺脹。眼睛像要突出的樣子，虛弱而且脹滿喘息，咳嗽氣逆倚靠呼吸，脈象浮大的，也是肺脹的證候。嘔吐腹瀉，眼睛凹陷眼瞼發青的，是土敗木賊。眼珠向內凹陷的，是死證。先不高興，頭沉重疼痛，視物上抬眼睛發紅心情煩躁的，是癲癇開始發生。眼睛看不清，向上看喜歡朝向陽光的，是癲癇證。喜歡翻眼睛向上看的，也是癲癇證。眼睛向後翻，四肢不能抬舉的，是膈間癲癇。眼睛向上的，是太陽不足。翻白眼手腳抽搐，顏色蒼白汗出如珠的，是太陽經衰竭。翻白眼腳不能彎曲伸展的，是足太陽經氣衰竭。頭部傾斜眼睛深陷的，是精神將要喪失。平常人忽然眼睛下垂看東西的，壽命不會長久。視物時眼睛向下說話緩慢的，是沒有守護之氣。眼眶凹陷，眼球偏斜，汗出如珠的，是陽氣衰竭。病人眼球偏斜的，七天死亡。身體發熱眼睛時而直視，或者視物不精確的，是癲癇的徵候。瞳孔突然變大，顏色黑得像平常一樣的，也是癲癇的徵候。眼睛筆直直視，腹部脹大的，是牛癲癇。患有肺瘧的病人，他的語聲本來雄壯激烈，忽然變得不響亮，要憋著氣用力才能說出話。呼喚他與他說話，眼睛直視不回應的，這是肺病聲音的徵候，病情趨勢不會太久。眼睛精華脫失，神志恍惚的，是陰氣凝結陽氣衰竭的死證。發熱病瞳孔青黑而且小，指甲枯槁頭髮脫落身體乾澀，牙齒乾枯而且有垢，面厚灰黑，咳嗽而且吐血，口渴想要多次喝水，而且腹部脹滿的，是五臟衰竭。喘息抬肩回頭看，眼睛呆呆直視的，兩天死亡。眼睛直視不轉動，喘息抬肩的，一天死亡。兩眼不停地直視，喘息抬肩的，是心臟衰竭，一天死亡。喘息抬肩回頭看，是心臟衰竭的，立刻死亡。眼睛直視搖頭的，是心臟衰竭。陽熱反而獨留，形體像被煙燻，眼睛直視搖頭的，是心臟衰竭。胡言亂語，眼睛向後翻直視，大小便遺失的，是腎臟衰竭。眼睛直視胡言亂語喘息腹滿的會死亡。腹瀉的也會死亡。眼睛多次直視，視物不能轉動眼珠的，是五臟全都衰竭。眼珠固定不能轉動的，是神志喪失的徵候。傷寒病嘔吐腹瀉後不緩解，五六天不大便，到十多天，下午三點到五點發作潮熱惡寒，自言自語像見到鬼一樣。厲害的發作時不認識人，雙手沿著衣服摸索觸摸床沿，驚懼不安，微微喘息直視，脈象弦的可以生還，澀的就會死亡。輕微的，只是發熱胡言亂語的，是有燥屎。額頭凹陷，脈象緊急，汗出，眼睛直視不能轉動，不能入睡的，是流鼻血的人失血過多，又再發汗，陰陽都虛弱。眼睛眩暈轉動的，是邪氣侵入腦部，眼睛的脈絡緊急。眼睛模糊眩暈轉動的，是三陰經衰竭，精神先死亡。眼睛暈眩轉動的，是眼睛的脈絡扭轉，精神先死亡，五臟的陰氣全都衰竭。口眼活動，容易驚恐胡言亂語，面色發黃，頭頸和足背的經脈充盛但是麻木的，是足陽明經衰竭。耳聾全身關節都鬆弛，眼眶眼球聯繫中斷的，是足少陽經衰竭。瞳孔偏上的，是太陽經氣不足。翻白眼的，是太陽經氣已經衰竭。這是判斷生死的要點。至於悲哀損傷內臟而流淚的，五臟都受到擾動。流淚不止的，是淚液通道開啟。遇見風就流淚的，是風邪中於眼睛。消瘦的人流淚的，是風邪中於足陽明。喘息咳嗽往來寒熱，背痛腰痛，眼淚自行流出的，是膈上有痰濕滿溢。眼睛紅赤熱痛的，流淚就會減輕，形成膿就會加重。眼睛看東西卻看不見人，流淚像流水一樣不止的，是肝臟衰竭。剛出生的嬰兒，哭卻沒有眼淚的，是死證。至於瞳孔，在暗處就變大，在明處就變小，這是隔著虹膜舒縮的正常現象，不是疾病的變化。如果在暗處不大，在明處不小，那麼精神也有病了，可以相互比較對照。這就是眼角和眼睛形態的描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