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望診之法。有天道之殊。有人事之變。故凡欲知病色。必先知常色。欲知常色。必先知常色之變。欲知常色之變。必先知常色變中之變。何則。飲酒者脈滿絡充。故目紅息粗而色赤。肝浮膽橫。故趾高氣揚而色青。食入於陰。氣長於陽。故飽食者。血華色而益澤。飢則氣衰。甚則氣少。故腹餒者。色澤減而少氣。奔走於風雪中者。寒侵肌表。故色青而閉塞。奔走於暑日中者。熱襲皮膚。故色赤而浮散。房勞者。精氣下泄。故目下色青。用力者。血氣上趨。故面上色赤。久臥傷氣。面則壅滯。未睡傷血。色或浮赤。怒則肝氣逆。故悻悻然目張毛起而面蒼。愧則心氣怯。故赧赧然顏慚汗出而面赤。思則氣結於脾。故瞼定而色黃以澀。喜則氣發於外。故頤解而色紅且散。悲則氣消於內。故五臟皆搖。色澤減而聲噍以殺。憂則氣並於中。故兩眉雙鎖。色沉滯而氣鬱以塞。恐懼者。精神蕩憚而不收。故色脫而面白。驚怖者。血氣分離而乖亂。故氣促而面青。此皆常色變中之變。固可因其氣色未定而知之。然必待其氣色已定而診之。知其常色變中之變。可診其病色變中之變矣。
白話
望診的方法，有自然氣候的不同，也有人事活動的變化。所以凡是想要了解病色，必定要先了解正常色澤；想要了解正常色澤，必定要先了解正常色澤的變化；想要了解正常色澤的變化，必定要先了解正常色澤變化中的變化。為什麼呢？飲酒的人，血脈充滿、絡脈充盈，所以眼睛發紅、呼吸粗重，面色發紅；肝氣浮動、膽氣橫逆，所以趾高氣揚，面色發青。食物進入體內屬陰，氣機生長屬陽，所以吃飽的人，血液榮華於面色而更加滋潤；飢餓則氣機衰弱，嚴重時氣機減少，所以肚子餓的人，面色光澤減退而氣短。在風雪中奔走的人，寒氣侵襲肌表，所以面色發青而閉塞；在暑日中奔走的人，熱氣侵襲皮膚，所以面色發紅而浮散。房事過度的人，精氣向下洩漏，所以眼睛下方顏色發青；用力過度的人，血氣向上奔湧，所以臉上顏色發紅。久臥傷氣，面色就壅滯；沒睡覺傷血，面色有時浮現紅色。發怒則肝氣上逆，所以氣憤地瞪大眼睛、毛髮豎起，面色蒼白；羞愧則心氣怯弱，所以臉紅、表情慚愧、出汗，面色發紅。思考則氣機結聚於脾，所以眼瞼固定，面色發黃而乾澀；喜悅則氣機向外發散，所以下頷鬆弛，面色發紅而散開。悲傷則氣機在內消耗，所以五臟都動搖，面色光澤減退，聲音低微而嘶啞；憂愁則氣機聚結在體內，所以雙眉緊鎖，面色沉滯，氣機鬱結而阻塞。恐懼的人，精神動盪散亂而不能收攝，所以面色脫失而發白；驚嚇的人，血氣分離而紊亂，所以呼吸急促而面色發青。這些都是正常色澤變化中的變化，本來就可以因為氣色尚未穩定而察知，但是必須等到氣色穩定之後再來診斷。了解正常色澤變化中的變化，就可以診斷病色變化中的變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