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人之有是身也。資始於天。資生於地。稟精氣以成形。藉陰陽而賦命。顧天地有五方之殊。斯氣化有五行之異。風土於焉而變。氣色由是而分矣。經曰。東方之人多青。南方之人多赤。西方之人多白。北方之人多黑。中央之人多黃。此相應之謂也。然相應者色之常。不相應者色之變。或常或變。而無過不及者。平色也。或常或變。而有過不及者。病色也。要之天包地外。地在天中。天氣勝地氣為順。地氣勝天氣為逆。五色之見。或不合乎五方之正色。而合乎四時之平色者。常也。承天而時行地道也。不合乎四時。而與聲音脈症相生者。病之順者也。不合乎四時。而與聲音脈症相剋者。病之逆者也。五色之變。可比例而參觀也。析而言之。一方之間。一邑之內。地形有高下。則風氣有寒溫。地形有燥濕。則風氣有剛柔。風氣既感於中。形色必應於外。是故堅土之人剛。弱土之人柔。壚土之人大。沙土之人細。息土之人美。㘪土之人醜。山林之民毛而方。得木氣多也。川澤之民黑而津。得水氣多也。丘陵之民專而長。得火氣多也。墳衍之民皙而瘠。得金氣多也。原隰之民。豐肉而痹。得土氣多也。望其容貌。瞻其顏色。近者小異。遠者大異。皆可以風氣之寒溫。而知其色脈之常變焉。以色脈之生克。而知其病症之順逆焉。凡四海之大。十室之小。苟有諸中。必形諸外。准其情。察其理。相其勢。度其時。引而伸之。觸類而長之。風土雖變。氣色雖異。豈能外乎五行哉。散之在理。則有萬殊。統之在道。則無二致矣。
白話
人之所以有這個身體,是從天獲得生命的開端,從地獲得生長的養分,稟受精氣而形成形體,憑藉陰陽而被賦予生命。只是天地有五方的差別,因此氣化有五行(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)的不同。風土因此而有變化,氣色也因此而有所區分。《黃帝內經》說:東方的人膚色多青,南方的人膚色多赤,西方的人膚色多白,北方的人膚色多黑,中央的人膚色多黃。這就是所謂的相應。然而,相應是正常的顏色,不相應則是異常的顏色。有時正常、有時異常,但沒有太過或不及的,是平和的顏色;有時正常、有時異常,而有太過或不及的,是疾病的顏色。總之,天包圍在地之外,地處在天之中,天氣勝過地氣是順,地氣勝過天氣是逆。五色的顯現,有時不合乎五方的正色,卻合乎四季的平色,這是正常的,因為順應天道而按時運行地道。不合乎四季,但與聲音、脈象、症狀相生,是疾病中的順證;不合乎四季,而與聲音、脈象、症狀相剋,是疾病中的逆證。五色的變化,可以比照來參考。分析來說,在一個地方、一個區域內,地形有高低,風氣就有寒溫;地形有乾燥潮濕,風氣就有剛強柔和。風氣既然影響於內,形色必定反映於外。因此,堅硬土地上的人剛強,鬆軟土地上的人柔弱,黑色堅實土地上的人高大,沙土地上的人細緻,肥沃土地上的人美麗,貧瘠土地上的人醜陋。山林地區的人毛髮多而體形方正,是得到較多木氣;河川湖澤地區的人膚色黑而潤澤,是得到較多水氣;丘陵地區的人體形敦厚而修長,是得到較多火氣;水邊高地的人膚色白而清瘦,是得到較多金氣;平坦潮濕地區的人肌肉豐滿而容易麻痺,是得到較多土氣。觀察他們的容貌,審視他們的顏色,近看有小差異,遠看有大差異,都可以根據風氣的寒溫,來了解他們氣色脈象的正常與變化;根據氣色脈象的生克關係,來了解病症的順逆。凡是四海之大,十戶人家之小,只要內在有所表現,必定在外表顯現出來。衡量其情況,考察其道理,觀察其趨勢,揣度其時機,加以引申,觸類旁通。風土雖然變化,氣色雖然不同,又怎能脫離五行呢?分散在具體事理上,有萬千差別;統合在根本大道上,則沒有兩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