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凡觀五色之殊。當審四時之變。經曰。春氣在經脈。夏氣在孫絡。長夏氣在肌肉。秋氣在皮膚。冬氣在骨髓。氣之內外。既因乎時。色之浮沉。當因乎氣。故可以氣之內外。而知其色之浮沉。亦可以色之浮沉。而知其氣之內外。然浮沉若是。而氣色何如。蓋嘗聞之。天有五行。分時化育。以成萬物。春肝木旺。其色當青。若甚而浮清。是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微而沉濁。是謂不及。病在內。春以澤為本。春時色青。如以縞裹紺。曰平。青多澤少曰病。但青無澤如草滋曰死。夏心火旺。其色當赤。若甚而浮清。是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微而沉濁。是謂不及。病在內。夏以澤為本。夏時色赤。如以縞裹朱。曰平。赤多澤少曰病。但赤無澤。如衃血曰死。長夏脾土旺。其色當黃。若甚而浮清。是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微而沉濁。是謂不及。病在內。長夏以澤為本。長夏色黃。如以縞裹栝蔞實。曰平。黃多澤少曰病。但黃無澤如枳實曰死。秋肺金旺。其色當白。若甚而浮清。是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微而沉濁。是謂不及。病在內。秋以澤為本。秋時色白。如以縞裹紅。曰平。白多澤少曰病。但白無澤如枯骨曰死。冬腎水旺。其色當黑。若甚而浮清。是謂太過。病在外。微而沉濁。是謂不及。病在內。冬以澤為本。冬時色黑。如以縞裹紫。曰平。黑多澤少曰病。但黑無澤如煤炲曰死。凡此四時之色。得其平則不病。不得其平則病者。亦猶脈之太過實強。病生於外。不及虛微。病生於內也。然當其時而見其色者。常也。非其時而見其色者。變也。變或先時而見。後時而退者。為太過。後時而見。先時而退者。為不及。太過則薄所勝而乘所不勝。其不及則所勝妄行。而所生受病。所不勝薄之也。以生克言之。色生時者為虛邪。時生色者為實邪。色克時者為賊邪。時克色者為微邪。色時相應者為正邪。五色之見。可比例而推也。時日支幹。孤虛旺相。亦可按法而究焉。第病症有三因。氣色有十法。又當參伍以通其變矣。若夫非其時而有其氣。如冬應寒而反溫。夏應熱而反涼。或時已至而氣未至。或氣已至而時未至。或至而太過。或至而不及。氣色與之相應者。順時者也。不相應者。逆時者也。此又四時五色之變。其太過不及。可候氣而參觀也。夫邪氣之客於身也。以勝相加。至其所生而愈。至其所不勝而甚。至於所生而持。自得其位而起。必先定五臟之色脈。乃可言間甚之時。死生之期也。此皆四時之要也。
白話
大凡觀察五種顏色的差異，應當審察四季的變化。經書說：春天的氣在經脈，夏天的氣在孫絡，長夏的氣在肌肉，秋天的氣在皮膚，冬天的氣在骨髓。氣的內外，既然因時令而異，色的浮沉，也應當因氣而別。所以可以從氣的內外而知道色的浮沉，也可以從色的浮沉而知道氣的內外。然而浮沉既是如此，氣色究竟如何呢？我曾聽說，天有五行，分時化育，以成就萬物。春天肝木旺盛，其色應當青。如果過於浮現而色清淡，叫做太過，病在外；輕微而沉下而色混濁，叫做不及，病在內。春天以潤澤為根本，春時的青色，如同用白色絲綢包著青紫色的絹，叫做平色。青色多而潤澤少的叫做病。但如果青色沒有潤澤，如同草的滋潤消失叫做死色。夏天心火旺盛，其色應當赤。如果過於浮現而色清淡，叫做太過，病在外；輕微而沉下而色混濁，叫做不及，病在內。夏天以潤澤為根本，夏時的赤色，如同用白色絲綢包著硃砂，叫做平色。赤色多而潤澤少的叫做病。但如果赤色沒有潤澤，如同瘀血叫做死色。長夏脾土旺盛，其色應當黃。如果過於浮現而色清淡，叫做太過，病在外；輕微而沉下而色混濁，叫做不及，病在內。長夏以潤澤為根本，長夏的黃色，如同用白色絲綢包著栝蔞實，叫做平色。黃色多而潤澤少的叫做病。但如果黃色沒有潤澤如同枳實叫做死色。秋天肺金旺盛，其色應當白。如果過於浮現而色清淡，叫做太過，病在外；輕微而沉下而色混濁，叫做不及，病在內。秋天以潤澤為根本，秋時的白色，如同用白色絲綢包著紅色，叫做平色。白色多而潤澤少的叫做病。但如果白色沒有潤澤如同枯骨叫做死色。冬天腎水旺盛，其色應當黑。如果過於浮現而色清淡，叫做太過，病在外；輕微而沉下而色混濁，叫做不及，病在內。冬天以潤澤為根本，冬時的黑色，如同用白色絲綢包著紫色，叫做平色。黑色多而潤澤少的叫做病。但如果黑色沒有潤澤如同煤灰叫做死色。所有這些四時的顏色，得其平正就不病，不得其平正就病的，也就如同脈象的太過實強，病生於外；不及虛微，病生於內。然而在其時令而見到其顏色的，是正常的。不是在其時令而見到其顏色的，是變異。變異中或者先於時令而出現，後於時令而消退的，是太過；或者後於時令而出現，先於時令而消退的，是不及。太過就會輕慢所勝之氣而欺凌所不勝之氣；不及就會所勝之氣妄行，而所生之氣受病，所不勝之氣加以輕慢。用五行生克來說，色生時令的是虛邪，時令生色的是實邪，色克時令的是賊邪，時令克色的是微邪，色與時令相應的是正邪。五色的顯現，可以按比例推斷。時日的干支，孤虛旺相，也可以按法則來探究。只是病症有三种原因，氣色有十種診察方法，又應當相互參考來通達其變化了。至於不是其時令而有其氣候，例如冬天應當寒冷反而溫暖，夏天應當炎熱反而涼爽，或者時令已到而氣候未到，或者氣候已到而時令未到，或者到了而太過，或者到了而不及，氣色與之相應的，是順從時令的；不相應的，是違背時令的。這又是四時五色的變異，其中太過與不及，可以從氣候來參觀考察。邪氣侵入人體，是以強凌弱而加臨的。到它所生的時令就痊愈，到它所不勝的時令就加重，到它所生的時令就相持，到了它自己當令的時位就會起身。必須先確定五臟的顏色脈象，才可以談論病情的輕重時機，死生的日期。這都是四時診察的要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