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此承七條中寒下利而言。故直接此人肚中寒。而曰腹中寒氣也。陰陽相搏。故雷鳴。寒邪凝斂。故切痛。胸為太陽之部。脅為少陽之部。實邪上凌陽位。故逆滿也。嘔吐者。胃中陽氣。為寒所逼。而有欲遁之象。夫腹為陽明之署。雷鳴切痛。以及嘔吐。是其本症。合胸脅而並見逆滿。則太少二陽之署。几几乎有陰寒蔽塞之勢矣。故主附子之大熱。交於守中之甘草。溫胃之粳米。而引至陽明之腹。蓋以扶陽者勝陰也。然後以大棗填上焦。半夏瀉陰氣。而胸脅自平。嘔吐自止矣。七條曰中寒。其人下利。以裡虛也。蓋先以裡虛。遂中寒而下利。後以下利。遂寒逆而里益虛。故見種種之候也。十一條 痛而閉者。厚朴三物湯主之。
這是承接第七條中寒下利來說的。所以直接說這個人肚中寒，而稱為腹中寒氣。陰陽相互搏擊，所以有雷鳴聲。寒邪凝結收斂，所以有劇烈疼痛。胸是太陽經的部位，脅是少陽經的部位，實邪向上侵犯陽位，所以有逆滿的感覺。嘔吐，是因為胃中的陽氣被寒邪逼迫，而有想要逃離的現象。腹部是陽明經的官署，雷鳴、劇痛以及嘔吐，是它的本症。如果合併胸脅而同時出現逆滿，那麼太陽、少陽兩經的官署，幾乎有被陰寒阻塞的趨勢了。所以用附子的大熱，與守中的甘草、溫胃的粳米相配合，而引導到陽明經的腹部，這是因為扶助陽氣就能戰勝陰邪。然後用大棗填補上焦，半夏瀉除陰氣，那麼胸脅自然平復，嘔吐自然停止了。第七條說中寒，那個人下利，是因為裡虛。大概是先有裡虛，於是中寒而下利，後來因為下利，於是寒邪上逆而裡更虛，所以出現種種證候。第十一條：疼痛而大便閉結的，用厚朴三物湯主治。
原文
厚朴三物湯方 厚朴（八兩） 大黃（四兩） 枳實（五枚）
厚朴三物湯方：厚朴（八兩）、大黃（四兩）、枳實（五枚）。
原文
上三味。以水一斗二升。先煮二味。取五升。內大黃。煮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以利為度。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一斗二升，先煮厚朴、枳實二味，取五升，加入大黃，煮取三升，溫服一升，以大便通利為度。
原文
此及下條。當從上文作一節。蓋腹中寒氣之症治。上文已完。此又因上文之症。旁及風寒入腹而化熱者。
這一條以及下一條，應當與上文合併為一節。因為腹中寒氣的證治，上文已經完結。這裡又因為上文的病症，連帶提到風寒侵入腹部而化熱的情況。
原文
與下卷十六篇吐衄門病人面無血色一條同例。金匱之省筆。多用此法。細讀前後三條之文氣自見。言下利裡虛。固宜大溫大補如彼。若雷鳴等症全具。其人痛而便閉者。則又以氣不下通。而實熱之邪勢由上逆。故見種種急切之候也。厚朴降氣。枳實泄氣。大黃下氣。則閉者下通。而諸症自息。豈止痛止云乎哉。
這與下卷第十六篇吐衄門中「病人面無血色」一條是同樣的體例。《金匱要略》中省略筆墨，多用這種方法。仔細閱讀前後三條的文氣，自然就能看出來。說下利而裡虛，本來就應該像那樣大溫大補。如果雷鳴等症狀全部具備，那個人疼痛而大便閉結，那麼又因為氣機不能向下通暢，而實熱的邪氣趨勢向上逆行，所以出現種種急迫的證候。厚朴降氣，枳實泄氣，大黃下氣，那麼大便閉結就能向下通暢，而各種症狀自然平息，豈只是止痛而已呢？
原文
十二條 按之心下滿痛者。此為實也。當下之。宜大柴胡湯。大柴胡湯方
第十二條：按壓心下部位感到脹滿疼痛的，這是實證，應當用瀉下法，適合用大柴胡湯。大柴胡湯方：
原文
柴胡（半斤） 半夏（半斤洗） 黃芩（三兩） 生薑（五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） 大黃（一兩） 枳實（四枚） 芍藥（三兩）
柴胡（半斤）、半夏（半斤，洗）、黃芩（三兩）、生薑（五兩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）、大黃（一兩）、枳實（四枚）、芍藥（三兩）。
原文
上八味。以水一斗二升。煮取六升。去滓。再煎。溫服一升。日三服。
以上八味藥，用水一斗二升，煮取六升，去掉藥渣，再煎煮，溫服一升，每日服三次。
原文
（以一升三服計之。則再煎下。當有取三升三字。）
（以一升分三次服用計算，那麼「再煎」下面，應當有「取三升」三個字。）
原文
若雷鳴等前症具。而按其心下滿痛。心下為胃之應。按之滿痛。是有形之積聚在胃。故為內實而當下之也。但不主大小承氣。及調胃等湯。而獨任大柴者。以前症之胸脅逆滿。及嘔吐等候。系陽明腑實。因而溢出少陽之部者居多。故以柴半黃芩為主。降少陽部署之逆。所以治脅滿。並止其嘔吐也。以薑棗填太陽部署之氣。使下焦不得上犯。所以治胸滿。並止其雷鳴切痛也。然後以大黃之寒下。枳實之消散。總托於酸斂之芍藥。而併力下趨耳。此豈大小承氣及調胃等湯所能勝任者乎。
如果雷鳴等前面的症狀具備，而按壓心下部位感到脹滿疼痛，心下是胃的反映區域，按壓時脹滿疼痛，這是因為有形的積聚在胃中，所以是內實而應當用瀉下法。但是不用大小承氣湯以及調胃承氣湯等方，而唯獨選用大柴胡湯，是因為前面的症狀有胸脅逆滿以及嘔吐等情況，屬於陽明腑實，因而邪氣溢出到少陽經的部位居多。所以以柴胡、半夏、黃芩為主藥，降少陽經部位的逆氣，用來治療脅滿，並止住嘔吐。用生薑、大棗填補太陽經部位的氣，使下焦不能向上侵犯，用來治療胸滿，並止住雷鳴和劇痛。然後用大黃的寒下作用，枳實的消散作用，全部依託於酸斂的芍藥，而合力向下攻逐。這難道是大小承氣湯及調胃承氣湯等方所能勝任的嗎？
原文
十三條 腹滿不減。減不足言。當須下之。宜大承氣湯。
第十三條：腹部脹滿不減輕，即使有減輕也微不足道，應當用瀉下法，適合用大承氣湯。
原文
大承氣湯方 大黃（四兩酒洗） 芒硝（三合） 枳實（五枚炙） 厚朴（半斤去皮炙）
大承氣湯方：大黃（四兩，酒洗）、芒硝（三合）、枳實（五枚，炙）、厚朴（半斤，去皮，炙）。
原文
上四味。以水一斗。先煮二物。取五升。去滓。內大黃。煮取二升。去滓。內芒硝。更上火。微煮一二沸。分溫再服。得下。止服。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一斗，先煮枳實、厚朴二物，取五升，去掉藥渣，加入大黃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加入芒硝，再放在火上，微煮一、二沸，分兩次溫服。大便瀉下後，就停止服用。
原文
腹滿時減。以陽氣有起伏。陽起則陰伏。故其滿有時或減。此為虛痞。若腹滿晝夜並不減動。及些小減去而不足言減。猶曰算不得減。此為胃脘漸下漸實之應。故與腹滿不減者同。宜大承下之而無疑也。李注大謬。方論見傷寒注本方下。
腹部脹滿有時減輕，是因為陽氣有起伏，陽氣升起則陰氣潛伏，所以脹滿有時會減輕，這是虛痞。如果腹部脹滿晝夜都不減輕，或者只有些微減輕而不足以稱為減輕，就像說「算不得減」，這是胃脘逐漸向下逐漸變實的反映，所以與腹部脹滿不減輕的情況相同，適合用大承氣湯瀉下而無需懷疑。李注的說法大錯。方論見《傷寒論》注釋該方之下。
原文
十四條 心胸中大寒。痛嘔。不能飲食。腹中寒上衝。皮起。出見有頭足。上下痛而不可觸近。大建中湯主之。
第十四條：心胸中有嚴重的寒邪，疼痛、嘔吐，不能飲食，腹中寒氣向上衝逆，腹部皮膚鼓起，顯現出像有頭足一樣的形狀，上下疼痛而不可觸摸接近，用大建中湯主治。
原文
大建中湯方 人參（二兩） 乾薑（四兩） 蜀椒（二合炒去汗）
大建中湯方：人參（二兩）、乾薑（四兩）、蜀椒（二合，炒去汗）。
原文
上三味。以水四升。煮取二升。去滓。內膠飴一升。微火煎取一升半。分溫再服。如一炊頃。可飲粥二升。後更服。當一日食糜。溫覆之。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四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加入膠飴一升，用微火煎取一升半，分兩次溫服。大約一頓飯的時間，可以喝粥二升，之後再服藥。應當一天之內吃粥，並注意保暖蓋被。
原文
此亦口鼻及腹臍所中之寒也。寒從皮毛經絡襲入。則先見表症。如頭痛、惡寒、發熱等類。而後入里。或止病表而不入里者亦有之。詳傷寒論中。寒從口、鼻、腹、臍襲入。則先見里症。如腹滿、嘔痛、下利等類。而後出表。或止病里而不及出表。遂致不救者比比也。條中曰心胸中大寒云云。備言里症而不及表症一語。故知為口鼻及腹臍所中之寒。而未及出表者也。痛嘔當指胃脘而言。寒氣切責陽位。故痛。胃陽不能自安。故嘔。中土虛寒。失運飲化食之用。故不能飲食也。腹中寒冷之氣。上衝胸分。言病者之自覺也。陰陽相搏。腹皮鼓起。出見如有頭足之狀。言旁人之可外見也。陰寒之邪。上則抬高陽氣。而令陽位逼側。故上痛不可觸近。下則直入少腹。而與濁陰凝冱。故下痛不可觸近也。夫心胸中大寒。與上下痛而不可觸近。由於腹中寒氣。上充下滿之外。而其餘氣。猶見之於外鼓。而至皮起如有頭足。則中焦脾胃之真陽虛極。故令陰寒上肆下橫如此。是不得不大建其中氣。而以扶陽者勝陰矣。誠以乾薑、蜀椒。大辛大溫。大辛散寒。大溫聚氣。加之甘平峻補之人參。充滿姜椒之性。而鼓動之。然後以米汁所成之甘膠。微火煎配以為使。蓋取米扶胃氣。甘守中宮。遂覺辛甘溫暖之神。融成一片。化工春氣。其與惟王建中。妖氛自息者。同功合德。此仲景命名之深意也。至其湯後曰如一炊頃。可飲粥二升。又曰當一日食糜。溫覆之。經曰。大氣一轉。其氣乃散。所中之寒。其意欲如服桂枝湯之法。將解於陽回之自汗乎。若但云恐中寒挾食。故飲粥食糜。恐感寒復寒。故令溫覆。則猶得其淺而未得其深者也。門人問曰。如法服大建中而不得自汗。所中之寒。將何所解散乎。並何變症耶。答曰。此問亦不可少。夫臟腑與經絡相通。口鼻及腹臍所感之寒。脾胃先受之。及中焦陽氣一轉。則內邪托出經絡。且從陽氣之化。而發為表熱者。常也。此條之症。因中氣虛微。不能載出。故不一見表症。服大建中而解於自汗。中氣大振。一箭透重鎧之力也。倘服此而不汗。如強努之末。不穿魯縞。將內症消。而發為表熱。變桂枝加附子湯。或麻附細辛湯等症居多。否則不發表熱。脾家實。腐穢當自去。解於自下利者。亦十之一二也。本門是論腹滿。每條當尋腹滿處。腹中寒上衝。及上下痛而不可觸近。俱有腹滿在內。不可不知。
這也是從口鼻以及腹部肚臍侵入的寒邪。寒邪從皮毛經絡襲入，則先出現表證，如頭痛、惡寒、發熱等類，然後才入裡；或者只病在表而不入裡的也有。詳細內容在《傷寒論》中。寒邪從口、鼻、腹、臍襲入，則先出現裡證，如腹滿、嘔吐疼痛、下利等類，然後才出表；或者只病在裡而沒能出表，以至於無法救治的比比皆是。條文中說「心胸中大寒」等等，詳細論述裡證而沒有一句提到表證，所以知道這是從口鼻及腹臍所中的寒邪，而沒有來得及出表的。疼痛嘔吐應當指胃脘而言。寒氣逼迫陽位，所以疼痛。胃陽不能自安，所以嘔吐。中焦脾胃虛寒，失去運化水飲、消化食物的功能，所以不能飲食。腹中寒冷的氣向上衝到胸中，這是說病人自己的感覺。陰陽相互搏擊，腹部皮膚鼓起，顯現出像有頭足一樣的形狀，這是說旁人可以從外部看到的。陰寒之邪，向上則抬高陽氣，而使陽位變得狹窄，所以上部疼痛不可觸摸接近；向下則直入少腹，而與濁陰凝結凝固，所以下部疼痛不可觸摸接近。心胸中有嚴重的寒邪，與上下疼痛而不可觸摸接近，是由於腹中寒氣向上充、向下滿之外，其餘的氣還表現在外部鼓脹，以至於皮膚鼓起像有頭足一樣，那麼中焦脾胃的真陽虛弱到了極點，所以使得陰寒向上放肆、向下橫行到這種地步。這樣就不得不大力溫建其中氣，而用扶助陽氣的方法來戰勝陰邪。確實是用乾薑、蜀椒，大辛大溫，大辛能散寒，大溫能聚氣，加上甘平峻補的人參，充滿了乾薑、蜀椒的藥性，而鼓動它們。然後用米汁製成的甘膠（飴糖），用微火煎配作為使藥。這是取米能扶助胃氣，甘味能守住中宮，於是覺得辛甘溫暖的神韻，融合成一片，如同造化春天的氣息。這與「惟王建中，妖氛自息」有同樣的功效和德行，這是張仲景命名的深意。至於湯藥後面說「如一炊頃，可飲粥二升」，又說「當一日食糜，溫覆之」。《內經》說：「大氣一轉，其氣乃散。」所中的寒邪，其用意是想如同服用桂枝湯的方法，將要通過陽氣恢復時的自汗而解除嗎？如果只說是恐怕中寒挾食，所以飲粥吃糜；恐怕感受寒邪而加重，所以讓溫覆，那就只得到了淺層的理解而沒有得到深層的含義。門人問：按照方法服用大建中湯而沒有得到自汗，所中的寒邪將如何解散呢？並且會出現什麼變證呢？回答說：這個問題也不可缺少。臟腑與經絡相通，口鼻及腹臍所感受的寒邪，脾胃首先承受。等到中焦陽氣一轉，那麼內邪就被托出到經絡，並且跟隨陽氣的變化而發為表熱，這是常見的情況。這一條的病症，因為中氣虛弱微小，不能載邪外出，所以沒有一點表證。服用大建中湯而通過自汗解除，是中氣大振，一箭穿透重鎧的力量。倘若服用此湯而不出汗，就像強弩之末，連魯地薄絹也穿不透，將會內證消除，而發為表熱，變成桂枝加附子湯證，或者麻黃附子細辛湯證等情況居多。否則不發表熱，脾家實，腐穢應當自行去除，通過自行下利而解除的，也十有一二。本篇是討論腹滿，每一條應當尋找腹滿之處。腹中寒氣上衝，以及上下疼痛而不可觸摸接近，都有腹滿在內，不可不知。
原文
十五條 脅下偏痛。發熱。其脈緊弦。此寒也。以溫藥下之。宜大黃附子湯。
第十五條：脅下偏側疼痛，發熱，脈象緊弦，這是寒證，用溫藥瀉下，適合用大黃附子湯。
原文
大黃附子湯方 大黃（三兩） 附子（三枚炮） 細辛（二兩）
大黃附子湯方：大黃（三兩）、附子（三枚，炮）、細辛（二兩）。
原文
上三味。以水五升。煮取二升。分溫三服。若強人煮取二升半。分溫三服。服後如人行四五里。進一服。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二升，分三次溫服。如果是體質強壯的人，煮取二升半，分三次溫服。服藥後，大約像人走了四五里路的時間，再服下一次。
原文
此從首條不滿、必便難。兩胠疼痛。此虛寒從上衝等句。而申言之也。人身之心胸。即天之太虛。其兩脅、即天之四垂也。心胸之真陽充滿。有如日光暄赫。陰氛自化。不特太虛清明高遠。即天之四垂。云消翳淨。古詩晴川歷歷漢陽樹。頗能道出神境。復何胸滿脅滿之病乎。惟如首條趺陽脈微弦。微則陽光失德。弦則地氣冒明。故曰法當腹滿者。嵐浮氛起。直上以塞太虛之象也。否則、微為干健不施。弦為坤順失正。故曰不滿必便難。兩胠疼痛者。云斜氣橫。旁分以陰四垂之象也。知此。則首節與本條。及各條之症。其病機偏正高下。可會其全神矣。蓋謂五臟中。惟肝居至陰之下。其性陰寒善逆。本臟中陽神秉政。則沖和調暢。故動則主生。而化則為道。若其臟真之陽自虛。則陰寒之性。上逆而為禍矣。陽明之氣虛。從胃外而上犯胃脘。則為腹滿等症。少陽之氣虛。從膈旁而斜穿兩胠。則為脅滿等症。太陽之氣虛。從胃外而上侵宗氣。則為胸滿等症。夫腹滿胸滿。除實症用下外。凡下寒上衝者。已立附子粳米。及大建中之法。其少陽之氣虛。因而旁穿兩胠。以致脅下偏痛。並膈氣微而不能傳送。先見便難。後則氣浮於上而發表熱。其脈緊弦。緊則為寒為痛。弦則主肝主逆。緊從絃斷。則寒而致痛者。由於肝臟陰寒之氣上逆可知。故曰寒也。因便難而蒸為表熱者。宜下之以通其便難之氣。則經絡之熱可解。膈氣微而招陰臟之寒逆者。宜溫之而填其上焦之氣。則逆痛可下。溫藥下之。兩不相背矣。蓋大黃之苦寒。與附子、細辛之辛熱相偶。膈氣喜附子、細辛之溫。卻暗得大黃以下瀉其逆滿。賊陰親大黃之性。卻誤吞附子、細辛而自化其陰翳。譬之帝王。德禮相成。恩威並濟。譬之天地。春雷不怒。伏雨長生之道也。至其煎法服法。另開生面。與尋常略不相同。尋常利藥。必先煎大黃以為主。而後入諸藥。使隨其攻下之性。此獨同煎。其不注意用下。一也。尋常作三服者。多曰日三服。此獨令如人行四五里。即進一服。其不顧慮併力峻下二也。蓋以首節便難二字。不過因陽微不能傳送。而難於便。與內實便閉者不同。又此方以溫藥牽制大黃之性。而不十分寒下故耳。門人曰。夫子以本文為申言首條之症。本文雖無便難字樣。然以脅下偏痛及發熱二症。便公然下以溫藥。其為申說首條似矣。但首條言脈曰趺陽微弦。此條雖亦言弦。卻曰緊弦。而並不言微。恐作承首條之語。或失之牽強耶。抑其中另有奧旨乎。答曰。首條兼言主虛。故曰微弦。此條單言客實。故曰緊弦。且微弦。尚有主在。緊弦。則客代主人矣。由微而進於緊。即奧旨也。十六條 寒氣厥逆。赤丸主之。
這是從第一條的「不滿，必便難，兩胠疼痛，此虛寒從上衝」等句子，而進一步申說。人的心胸，就像天空的太虛；人的兩脅，就像天的四邊。心胸的真陽充滿，如同日光燦爛，陰氣自然消散，不只是太虛清明高遠，就連天的四邊，雲消霧散。古詩「晴川歷歷漢陽樹」，很能說出這種神妙境界。哪裡還有胸滿脅滿的疾病呢？正因為像第一條所說的趺陽脈微弦，脈微則陽氣失去作用，脈弦則地氣矇蔽光明，所以說「法當腹滿」，這是山嵐浮起、霧氣升騰，直上而堵塞太虛的景象。否則，脈微是乾健之氣不能運作，脈弦是坤順之氣失去正常，所以說「不滿必便難，兩胠疼痛」，這是雲氣斜行、邪氣橫逆，從旁邊分散而遮蔽四邊的景象。知道這些，那麼第一節與本條以及各條的病症，其病機的偏正、高下，就可以領會其全貌了。大概是說五臟之中，只有肝臟居於至陰之下，其性質陰寒而善於上逆。本臟中如果陽神執政，則沖和調暢，所以動則主生，而變化則為道。如果其臟真之陽自己虛弱，那麼陰寒的性質就會上逆而為禍了。陽明之氣虛，從胃外向上侵犯胃脘，則成為腹滿等症。少陽之氣虛，從膈旁斜行穿過兩脅，則成為脅滿等症。太陽之氣虛，從胃外向上侵犯宗氣，則成為胸滿等症。腹滿胸滿，除了實證用瀉下法之外，凡是下寒上衝的，已經立有附子粳米湯以及大建中湯的方法。至於少陽之氣虛，因而斜行穿過兩脅，以至於脅下偏側疼痛，並且膈氣微弱而不能傳送，先出現大便困難，後來氣浮於上而發出表熱，其脈緊弦。脈緊則為寒為痛，脈弦則主肝主逆。緊脈從弦脈而來，那麼寒邪導致疼痛，是由於肝臟陰寒之氣上逆可知，所以說「寒也」。因為大便困難而鬱蒸成為表熱的，應當用瀉下法來通暢其大便困難之氣，那麼經絡的熱就可以解除。膈氣微弱而招致陰臟的寒邪上逆的，應當用溫法來填補其上焦之氣，那麼逆痛就可以平息。用溫藥瀉下，兩者不相違背。因為大黃的苦寒，與附子、細辛的辛熱相配合。膈氣喜歡附子、細辛的溫熱，卻暗中得到大黃來向下瀉除其逆滿；賊陰之邪親近大黃的性質，卻誤吞了附子、細辛而自行化解其陰翳。好比帝王，德與禮相互成就，恩與威並行；好比天地，春雷不發怒，是伏雨長生之道。至於它的煎法和服法，另開生面，與尋常略不相同。尋常的瀉下藥，必定先煎大黃作為主藥，而後加入其他藥，使其跟隨攻下的藥性。這裡卻一同煎煮，這是不注意用下，這是第一點。尋常作三次服用的，多說「日三服」，這裡卻讓像人走了四五里路，就服下一次，這是不顧慮合力峻下，這是第二點。這是因為第一節的「便難」二字，不過是因為陽氣微弱不能傳送，而大便困難，與內實便閉不同。又因為這個方子用溫藥牽制大黃的藥性，而不十分寒下的緣故。門人說：先生認為本文是申說第一條的病症。本文雖然沒有「便難」字樣，但是根據脅下偏痛以及發熱二症，就公然用溫藥瀉下，它作為申說第一條似乎對了。但是第一條說脈是「趺陽微弦」，這一條雖然也說弦，卻說「緊弦」，而並不說「微」，恐怕作為承接第一條的話，或許失之牽強吧？還是其中另有奧旨呢？回答說：第一條兼說主虛，所以說「微弦」；這一條單說客實，所以說「緊弦」。而且「微弦」還有主體存在，「緊弦」則是客體取代了主體。由微而進展到緊，這就是奧旨。第十六條：寒氣厥逆，用赤丸主治。
原文
赤丸方 茯苓（四兩） 半夏（四兩洗） 烏頭（二兩炮） 細辛（一兩）
赤丸方：茯苓（四兩）、半夏（四兩，洗）、烏頭（二兩，炮）、細辛（一兩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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