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一條 師曰。病有奔豚。有吐膿。有驚怖。有火邪。此四部病。皆從驚發得之。
白話
第一條 老師說：疾病中有奔豚、有吐膿、有驚怖、有火邪，這四種病，都是從驚恐發作而得的。
奔豚氣病脈證治第八
奔豚氣病脈證治第八（1）
奔豚氣病脈證治第八15 句
原文
病字。貫下文四部而言。豚、即豬畜。奔豚者。足少陰腎水之癸氣。寄位於亥。動則上衝。如驚豬奔突。故以之為名。然心陽照臨。而胸中氤氳之氣。能逼下陰靜伏。驚則神散而上虛。故奔豚之氣。得以乘虛而突犯之矣。吐膿者。肺屬金而主氣。又心之神為火。神火因驚而出。如電光石火。則肺金受克。而敗其阻滯之金液故也。驚怖之驚。指惕然自儆。如兒童病風熱。及神虛之人。睡夢驚跳之義。與下文驚發之驚不同。蓋下文之驚。凡一切奇險境遇。及耳目之所猝然見聞者。皆是。怖。合恐懼而言。蓋恐屬血虛。似乎內無憑依之主。懼屬氣削。似乎外有凌駕之疑。怖則陰血內空。而虛神外張。常有不遑設備之象。故曰合恐懼而言也。蓋驚則神明渙散。而其中之精汁。亦與之而從空俱耗。如氣出釜甑。而濕潤隨之以飛越之義。及心君復辟。而內外之倉庫已虛也。火邪者。外火也。外火逼出心液而為汗。則心神已在孤危。而外火已有乘虛之勢。加之以驚。則靈明出舍。而為外火騰內入之室矣。故曰此四部病。皆從驚而發。遂致得此病也。吐膿等三症。雖不入本篇。因與奔豚同得於驚。故類及之。然亦可借彼以明奔豚一症。有氣虛血虛。並氣血兩虛之別也。
白話
「病」字，是貫穿下文四部病而言的。豚，就是豬。奔豚的意思是：足少陰腎水的癸氣，寄居在亥位，發動就向上衝擊，如同受驚的豬奔騰衝突，所以用這個作為病名。然而心陽普照，胸中氤氳之氣，能夠迫使下方的陰氣靜止潛伏。受到驚恐則心神散亂而上方空虛，所以奔豚之氣得以乘虛而突然侵犯了。吐膿的原因：肺屬金而主氣，又心的神志為火，神火因為驚恐而外越，如同電光石火，那麼肺金就受到克制，因而敗壞其阻滯的津液所以致病。驚怖的「驚」，是指惕然自我警覺的意思，如同兒童患風熱病，以及神氣虛弱的人，在睡夢中驚醒跳動的意義，與下文中「驚發」的「驚」不同。下文的「驚」，凡是各種奇險的境遇，以及耳目突然見聞到的，都是。怖，合恐懼而言。恐屬於血虛，似乎是內在沒有依靠的主宰；懼屬於氣虛，似乎是外在有凌犯侵襲的跡象；怖則是陰血內在空虛，而虛浮的神志外向飛張，常常有來不及防備的現象，所以說合恐懼而言。驚則心神神志渙散，而其中的精華物質，也隨之從空隙中一同耗散，如同蒸汽從甑釜中散出，濕潤之氣隨之飛越而去一樣。等到心君恢復職位，但內外的倉庫已經空虛了。火邪，是指外來的火邪。外火逼迫心液外出而成汗，那麼心神已經處於孤危的境地，而外火已有乘虛而入的態勢。再加上驚恐，心靈清明離開心舍，就成為外火趁機入侵的通道了。所以說這四種病，都是從驚恐發作而得，於是導致得了這些病。吐膿等三症，雖然不收入本篇，因為與奔豚同樣得之於驚恐，所以類比附帶提及。然而也可以借它們來說明奔豚一症，有氣虛、血虛，以及氣血兩虛的區別。
原文
二條 師曰。奔豚病。從少腹起。上衝咽喉。發作欲死。復還止。皆從驚恐得之。
白話
第二條 老師說：奔豚病，從小腹發作，向上衝擊咽喉，發作時痛苦欲死，發作過後又恢復正常，都是從驚恐得來的。
原文
此敘奔豚之正病也。上下二焦。譬之天地陰陽。各相當而無所侵犯。於是上焦以天之陽氣。從西肺而下降。下焦以地之陰精。從東肝而上升。故曰左右者陰陽之道路。若上焦之心氣一空。則下焦少腹之陰。不由左右升降之道路。而於中衝直上。以犯清虛。且更至於咽喉矣。夫上焦胸分。為心肺之城郭。奔豚之氣。迫肺。則氣道幾阻。迫心。則神機將竄。故發作欲死。但上極必復。沖極必還。下焦之賊陰。復還於下。則上焦之神氣。亦復還於上矣。故止。凡不測之事。猝然臨之於意外。則驚。凜然持之於意中。則恐。皆能銷鑠其陽神陽液。而招奔脈之上突。故曰皆從驚恐得之也。張子和謂驚為自不知。恐為自知。確甚。
白話
這是敘述奔豚的正病。上焦與下焦，如同天地陰陽，各自相當而不互相侵犯。於是上焦以天的陽氣，從西面的肺下降；下焦以地的陰精，從東面的肝上升。所以說左右是陰陽的通道。如果上焦的心氣一虛，那麼下焦小腹的陰氣，就不從左右的升降通道，而從中間直向上衝，侵犯清虛之地，而且更上升到咽喉了。上焦胸中，是心肺的城郭。奔豚之氣逼迫肺，氣道就幾乎阻礙；逼迫心，神機就將要逃竄，所以發作時痛苦欲死。但是上升到極點必定恢復，衝到極點必定返回。下焦的賊陰返回下焦，那麼上焦的神氣也恢復回到上焦了，所以停止。凡是不可測料的事情，突然降臨在意料之外，就叫驚；凜然地存在於意念之中，就叫恐。都能銷熔消耗人的陽神陽液，而招致奔豚之氣向上突衝。所以說都是從驚恐得來的。張子和說驚是自不知，恐是自知，確實非常精確。
原文
三條 奔豚。氣上衝胸。腹痛。往來寒熱。奔豚湯主之。奔豚湯方
白話
第三條 奔豚病，氣向上衝擊胸部，腹部疼痛，往來寒熱，用奔豚湯主治。奔豚湯方
原文
芎藭（二兩） 當歸（二兩） 芍藥（二兩） 半夏（四兩） 黃芩（二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生薑（四兩） 生葛（五兩） 甘李根白皮（一升）
白話
川芎二兩、當歸二兩、芍藥二兩、半夏四兩、黃芩二兩、甘草二兩、生薑四兩、生葛根五兩、甘李根白皮一升。
原文
上九味。以水二斗。煮取五升。溫服一升。日三服。夜一服。
白話
以上九味藥，用水二斗，煮取五升，溫服一升，白天服三次，夜裡服一次。
原文
（以四服各一升計之。當作煮取四升。否則宜云溫服一升二合為是。其當日傳寫之訛耶。）
白話
（按四服各一升計算，應當煮取四升。否則應當說溫服一升二合才對。這應當是傳抄時的錯誤吧。）
原文
此平日陽明胃氣。少陽膈氣素壯。乍受驚恐。心陽既馳。而心血尤短。以致陽明少陽二腑之氣。同上而爭趨空處。而為奔豚之變症也。夫奔豚之義。原因北方亥氣。衝突上焦。故名。不知三焦臣伏之用。從上制中。從中制下者也。上氣因驚而虛。則上不能制中。於是陽明少陽之氣。就近而兩爭之。故氣上衝胸。亦如奔豚之象。故亦曰奔豚也。陽明少陽之氣素壯。則中有以制下。而少腹之氣。不能假道於胃與膈。而跳沖胸中。故方意絕不責下焦之有餘。而但以黃芩清少陽之膈。生葛涼陽明之胃而已矣。其三焦滋息之源。則又從下化中。從中化上者也。心血因驚而虧於上。則中吸旁吸胃與膈之精汁以自潤。陽明液傷。故腹痛。少陽液傷。故往來寒熱。以補血之芎歸芍為主。而以浮緩守中之甘草佐之。蓋浮緩。則托高血藥以上補心臟。守中。則持平血藥以還補胃陰。然後以辛溫之生薑。並填胸分之陽。以降斂之半夏。奠定二經之逆。殿之以甘李根之白皮者。甘李春花夏實。得少陽陽明之正氣。其根皮尤為升發生陽之路。是又欲升其下焦之氣。以中實陽明。旁入少陽耳。夫氣上衝胸。而見腹痛及寒熱二症。故知所沖者為少陽陽明之氣。以李根白皮升下焦之陽。故知其非腎陰之上動。百世而下。當有以余言為不謬者。
白話
這是平日陽明胃氣、少陽膈氣本來就強壯，忽然受到驚恐，心陽已經散弛，而心血尤其短少，以致使陽明、少陽兩腑的氣，同時向上爭相奔向空虛之處，而成為奔豚的變症。奔豚的含義，本是因北方的亥氣，衝突上焦而得名。不知道三焦臣服的功用，是從上制中、從中制下的。上焦之氣因驚而虛，那麼上就不能制中，於是陽明、少陽之氣就近而互相爭奪，所以氣向上衝擊胸部，也如同奔豚的症象，所以也叫做奔豚。陽明、少陽之氣本來強壯，那麼中焦就有力量制下，而小腹之氣不能借道胃與膈，而跳衝胸中。所以方義完全不責備下焦的有餘，而只是用黃芩清少陽的膈氣，用生葛根涼陽明之胃罷了。三焦滋生息的源頭，又是從下化中、從中化上的。心血因驚而在上方虧損，那麼就從中焦、旁側吸收胃與膈的精汁來滋潤自己。陽明液傷，所以腹痛；少陽液傷，所以往來寒熱。用補血的川芎、當歸、芍藥為主，而用浮緩守中的甘草輔助。浮緩，就能承托血藥向上來補心臟；守中，就能平衡血藥來回補胃陰。然後用辛溫的生薑，一併填補胸分的陽氣，用降斂的半夏，安定兩經的逆氣。殿後用甘李根的白皮，是因為甘李春天开花夏天结果，得到少陽、陽明的正氣，它的根皮更是升發生陽的道路。這又是想提升下焦之氣，使中焦充實陽明，旁入少陽罷了。氣向上衝胸部，而見到腹痛及往來寒熱二症，所以知道所衝的是少陽、陽明之氣。用李根白皮提升下焦之陽，所以知道它不是腎陰向上妄動。百世之後，應當有人認為我的話不錯的。
原文
四條 發汗後。燒針令其汗。針處被寒。核起而赤者。必發奔豚。氣從小腹上至心。灸其核上各一壯。與桂枝加桂湯主之。桂枝加桂湯方
白話
第四條 發汗之後，用燒針強迫發汗，針刺處被寒邪侵襲，局部腫起發紅的，必定會發奔豚，氣從小腹上衝到心胸部。在紅腫處各灸一壯，用桂枝加桂湯主治。桂枝加桂湯方
原文
桂枝（五兩） 芍藥（三兩） 甘草（二兩炙） 生薑（三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）
白話
桂枝五兩、芍藥三兩、甘草二兩炙、生薑三兩、大棗十二枚。
原文
上五味、以水七升。微火煮取三升。去滓。溫服一升。
白話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用微火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。
原文
此心陽、心液兩虛。而招腎陰之上衝者也。故方意單責上虛。而不責下實耳。蓋以桂枝甘姜。補心中之陽神。而以芍藥、大棗。滋其心液也。余詳傷寒注。本條與傷寒之文小異。且方亦少更加桂一層。而其義則一也。
白話
這是心陽、心液兩虛，而招致腎陰向上衝逆的病。所以方義只責備上焦虛，而不責備下焦實罷了。用桂枝、甘姜，補益心中的陽神，而用芍藥、大棗，滋養心液。其餘詳見《傷寒論》注。本條與《傷寒論》的文字稍有不同，而且方劑也少加了一層桂枝，但其意義是一致的。
原文
五條 發汗後。臍下悸者。欲作奔豚。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。
白話
第五條 發汗之後，肚臍下面悸動的，是將要發作奔豚的徵兆。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治。
原文
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方 茯苓（半斤） 桂枝（四兩） 甘草（二兩炙） 大棗（十五枚）
白話
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方：茯苓半斤、桂枝四兩、甘草二兩炙、大棗十五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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