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七條 肺癰、胸脹滿。一身面目浮腫。鼻塞。清涕出。不聞香臭酸辛。咳逆。上氣。喘鳴迫塞。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。此就前條喘不得臥。而申言肺癰之全症也。胸脹滿已見。肺主周身之氣。肺腫而治節不行。故一身及面目浮腫矣。鼻塞。指息道而言。謂肺腫而息道不能從鼻呼吸之義。肺中之陽金屬庚。其氣常外出。而主提挈運行之用。清涕出者。失提挈之權也。肺中之陰金屬辛。其神常內守。而主感通氣味之妙。不聞香臭者。失感通之應也。酸為肺金之所勝。辛為肺金之所喜。且五味中惟二者之氣為觸鼻。並此而亦不聞者。甚言之也。聲深而連續者曰嗽。聲浮而單見者曰咳。咳者。肺之遁聲。逆者。肺之窘氣。肺窘而遁。則逆且咳矣。上氣與吐衄血門不同。彼處之言上氣。因上焦虛餒。肝腎之下氣。乘之而直上。以致陽位逼窄。而炫悶喘急。氣上而血亦隨之。是實實有氣上衝者。此處之言上氣。謂肺葉腫重。肺管不能納氣以下運。如有氣上塞之象。猶雲氣高氣浮之謂。故葶藶大棗瀉肺之外。無餘藥余義及於中下二焦者此也。況後文八條。推開肺癰。單就上氣二字而廣言其變症變治。故不可不細認者也。氣阻則喘。痰壅則鳴。氣道狹則迫。肺管腫則塞。全症如此。葶藶大棗湯之瀉肺。可緩乎哉。
第七條:肺癰,表現為胸部脹滿,全身、面部及眼瞼浮腫,鼻塞,流出清稀鼻涕,聞不到香臭酸辛等氣味,咳嗽氣逆,氣往上衝,喘息有鳴聲且感覺迫塞。用葶藶大棗瀉肺湯主治。這一條是承接前一條「喘不得臥」,進一步詳細說明肺癰的完整症狀。胸部脹滿已經在前條提及。肺主管全身的氣,肺部腫脹導致其治理調節的功能失常,所以全身及面部眼瞼都浮腫了。鼻塞,是針對呼吸道而言,指肺腫脹使得呼吸道不能依靠鼻子進行呼吸。肺中的陽金對應天干庚,其氣正常向外運行,主管提舉、牽引、運行的功能。流出清稀鼻涕,是失去了提舉牽引的權力。肺中的陰金對應天干辛,其神正常內守,主管感應疏通氣味的奧妙。聞不到香臭,是失去了感應暢通的反應。酸味是肺金所剋制的,辛味是肺金所喜好的,而且五味中只有這兩種氣味能夠刺激鼻子,連這些都聞不到,是用誇張的說法來形容病情嚴重。聲音深沉而連續的叫嗽,聲音輕浮而單一的叫咳。咳嗽,是肺在逃避時的發聲;氣逆,是肺受到窘迫的氣。肺受窘迫而想逃避,就會氣逆而且咳嗽。上氣和吐血、衄血門中的上氣不同。那裏所說的上氣,是因為上焦虛弱不足,肝腎的下氣趁機直接向上衝,導致陽位被逼迫變窄,而出現眩暈胸悶、呼吸急促,氣往上衝時血也跟著往上跑,這是確實有氣往上衝的情況。此處所說的上氣,是指肺葉腫脹沉重,肺管不能容納氣體向下運行,好像有氣往上堵塞的樣子,就像是說氣高、氣浮的意思。所以除了用葶藶大棗瀉肺湯來瀉肺之外,沒有其他藥物,其餘的意義涵蓋到中焦、下焦的原因就在這裏。何況後面第八條,進一步闡述肺癰,單就「上氣」這兩個字廣泛討論它的變化和治療,所以不可以不仔細辨認。氣機阻滯就會喘息,痰液壅塞就會發出鳴聲,呼吸道狹窄就會感到迫塞,肺管腫脹就會阻塞。完整的症狀就是這樣,用葶藶大棗湯來瀉肺,難道可以拖延嗎?
原文
八條 上氣。面浮腫。肩息。其脈浮大。不治。又加利。尤甚。
第八條:氣往上衝,面部浮腫,呼吸時肩膀聳動(肩息),脈象浮大,這是無法治療的危重症候。如果再加上腹瀉,情況會更加嚴重。
原文
此下。又就上文之上氣而推廣言之。蓋謂上氣一症。其候多端。生死懸絕。肺癰固在其中。然不特肺癰為然也。但凡上氣而面浮腫。肩息。脈浮大者。皆不治。蓋面者。五臟六腑諸陽之會。陽氣最充。浮則氣虛。腫則氣滯。是陽氣最充之地。而虛且滯矣。臟腑可知也。氣促而息道艱。以肩之上下迎導之。則少順。是肩息者。氣機浮淺。而不能以氣海、關元為根蒂矣。加之脈浮。則底無根。脈大。則里無神。皆有出無入。有散無收之象。故皆不治。又加下利。則陰陽之離絕者更速。故尤甚。此言中下二焦。脫幫脫底而上浮。為上氣之最重者。然必三者全具。方為死候。否則下文三條(即十條)之脈浮。主小青龍湯。七條(即十四條)之脈浮。主厚朴麻黃湯。四條(即十一條)之脈兼浮大。主越婢半夏湯者。何為又治之耶。豈非以面無浮腫之故乎。
此處以下,又針對上文所說的「上氣」加以推廣論述。大體上說,上氣這個病症,其表現有多種情況,生死之間差別很大。肺癰固然包含在其中,但並非只有肺癰是這樣。只要是上氣同時伴有面部浮腫、肩息、脈象浮大的,都屬於不治之症。因為面部是五臟六腑陽氣匯聚的地方,陽氣最為充盛;出現浮象表示氣虛,出現腫象表示氣滯,這是陽氣最充盛的地方,卻出現了虛弱和滯塞,那麼臟腑的狀況就可想而知了。呼吸急促而氣息通道艱難,需要依靠肩部的上下聳動來輔助呼吸,才能稍微順暢一些,這種肩息,表示氣機浮越於淺表,已經不能以氣海、關元為根基了。再加上脈浮,說明根基已失;脈大,說明體內已無神氣,都呈現出有出無入、有散無收的現象,所以都是不治之症。如果又加上腹瀉,那麼陰陽離絕的速度會更快,所以情況更加嚴重。這是在論述中焦、下焦失去了支援和根基,導致氣機上浮,是上氣中最為嚴重的情況。但必須是面部浮腫、肩息、脈浮大這三種症狀全部具備,才是必死的徵候。否則,下文第十條「脈浮」用小青龍湯、第十四條「脈浮」用厚朴麻黃湯、第十一條「脈兼浮大」用越婢半夏湯治療,這些為什麼又可以治療呢?難道不是因為沒有面部浮腫的緣故嗎?
原文
九條 上氣、喘而躁者。屬肺脹。欲作風水。發汗則愈。
第九條:氣往上衝,並且喘息而煩躁的,屬於肺脹病,這是將要形成風水病的徵兆,用發汗的方法治療就會痊癒。
原文
肺不能納氣以歸元。故喘。腎將欲蒸濕以為汗。故躁。上氣而喘躁並見。是腎欲輸水氣於肺。將作汗而上蒸。肺已自受風邪。不能為腎分布以外泄。則肺腎以子母相持。而風水合為一片。肺之脹也宜矣。欲作風水。與內經水熱穴論。及熱病論之言風水者不同。蓋指腎以水臟之氣上熏。肺以風邪蓋之。風水相搏。於是肺不運水。腎不納水。聚濕成飲。久而溢出經絡。致成胕腫腹大等候。發汗。則肺之風邪。腎之水氣。可兩解矣。故愈。此言肺腎兩相排擠。中間無所發越之上氣也。
肺無法吸納氣體回歸到根源(丹田),所以喘息。腎將要蒸化水濕來形成汗液,所以煩躁。氣往上衝而喘息與煩躁同時並見,這是腎想要輸送水氣到肺,準備化為汗液而向上蒸騰;但肺本身已經感受了風邪,不能替腎臟布散水氣使其向外發泄,於是肺和腎就像母子相互扶持(此處可理解為相互作用、牽制),導致風邪和水氣混合在一起,肺臟脹滿也就是必然的了。這裏所說的「將要形成風水」,與《內經·水熱穴論》以及《熱病論》中所講的風水不同。這裏大概是指腎以水臟的氣向上熏蒸,肺又被風邪所覆蓋,風邪和水氣相互搏結,於是肺不能運化水液,腎不能接納水液,水濕積聚成為飲邪,時間久了就溢出經絡,導致出現肌膚浮腫、腹部脹大等症狀。用發汗的方法,那麼肺的風邪和腎的水氣就可以同時解除,所以會痊癒。這是論述肺和腎相互排擠,中間沒有出路而導致的上氣病證。
原文
十條 肺脹、咳而上氣。煩躁而喘。脈浮者。心下有水氣。小青龍加石膏湯主之。小青龍加石膏湯方
第十條:肺脹病,表現為咳嗽、氣往上衝,煩躁而喘息,脈象浮的,這是心下有水氣,用小青龍加石膏湯主治。小青龍加石膏湯方。
原文
麻黃 桂枝 芍藥 甘草 乾薑 細辛(各三兩) 五味子 半夏(各半斤) 石膏(二兩)
麻黃、桂枝、芍藥、甘草、乾薑、細辛(各三兩),五味子、半夏(各半斤),石膏(二兩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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