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治第十四（3）

第十四條：心水病的人，身體沉重且氣短，不能平躺，煩躁不安，病人的陰部腫脹。

心是屬火的臟器。水進入臟器中就會立即死亡。這裡所說的心水，是指水在心臟的系膜（連接組織），系膜最終歸屬於心，所以稱為心水。其他四個臟器同理。後面第十九條緊接五臟之水，說道：「諸有水者，利小便、發汗，乃愈」，就是這個道理。心藏神，神是氣的主宰。神被水鬱遏，則氣自然阻滯，所以身體沉重而氣短。不能平躺，是因為心經的靈道穴被水阻礙，無法向下潛伏的緣故。水從火臟的變化而化熱，所以煩躁。腎不能得到心陽的下行交濟，其氣自然寒冷，所以躁動。心與腎同屬少陰經，而腎更是水臟，心有水則腎的情況更可知，所以病人的陰部會腫脹。

第十五條：肝水病的人，腹部脹大，不能自己翻身，脅下及腹部疼痛，時常稍微有津液生成，小便時斷時續地通暢。

肝水，是指水也在肝的系膜，以及肝外部的部位，例如少腹部就是。腹大，就是下文所說的脅下、少腹脹大。這與脾水、腎水的腹大各不相同，詳見第十七、十八兩條。脅下腹痛，是指正對脅下的少腹邊緣疼痛。這三句是同一意思，猶如說肝臟偏於脅下的少腹部位，少腹積水浸泡肝葉，所以脹大且內部疼痛。內部疼痛，所以不能自己翻身。再者，厥陰經是三陰經的樞紐，其特性善於疏泄，所以其氣上升時，有時會使津液稍微生成；其氣下降時，有時會使小便持續通暢。這與其他臟器病水時，口常乾渴、小便長久困難的情況不同。

第十六條：肺水病的人，身體浮腫，小便困難，時常拉鴨糞一樣的稀便（鴨溏）。

肺水，是指水也在肺的系膜，以及位於肺部的胸膈部位，積水蒸迫肺葉的都是。肺水導致身體浮腫有兩個原因：一是肺主氣，遇到水則氣機壅滯而腫；二是水趁氣化之機，泛溢而導致身體浮腫。肺氣壅塞不能通調水道，所以小便困難。溫暖肺金的，是胃中的陽土。肺病水，則胃陽的情況可知。所以病人所飲食的，因為中上焦的化機能寒冷，而瀉下的糞便顏色常青黑，且水穀不能融合，形狀像鴨子的溏糞。

第十七條：脾水病的人，腹部脹大，四肢感覺沉重，津液不能生成，只是感到氣短，小便困難。

脾水以及下一條的腎水，都與前面三個臟器一樣，是系膜中的水氣，以及臟器外部貼近處積水。如果認為是臟器內部的積水，那麼脾臟形狀薄小，腎臟貼附於脊柱，即使腫脹，又怎能導致腹部脹大呢？脾臟懸掛在胃外，像扇子一樣幫助消化食物，所以脾水應當在胃脘之外以及臍下約一寸的地方。因此其腹部脹大也應當在此處，與肝水的腹大在少腹旁邊、腎水的腹大在肚臍周圍，各不相同。四肢是陽氣的末梢，脾病水則陽氣不能充分到達四肢，且陽氣衰弱則水邪先侵犯四肢，所以感到沉重。津液，是脾臟輸送胃中的精華液汁到肺，並滋潤到廉泉（舌下腺）的。氣，是脾臟輸送胃中的悍氣到肺，並充暢於呼吸道的。脾臟被水所困，精華和悍氣不能上行，所以津液不能生成，只是感到氣短。脾與肺在上中二焦協同作用，則下焦的氣化機能自然順暢，這就是小便清長的原因。脾陽被水阻滯，向上不能與肺交接光氣，向下不能佈化於小腸，所以小便困難。

第十八條：腎水病的人，腹部脹大，肚臍腫脹，腰痛，不能排尿，陰部潮濕像牛鼻子上的汗，他的腳冰冷，面部反而消瘦。腎水的腹部脹大，是在肚臍周圍，因為腎的部位正對肚臍的緣故。下文緊接著說「臍腫」，就是這個意思。腰是腎的府宅，腎的系膜積水，因為脹滿拘急而疼痛。不能排尿與小便困難不同。小便困難是沒有痛楚，只是因為氣不能向下氣化，而排尿艱難的意思。不能排尿，是指因為腰痛而想排尿卻排不出來。因為排尿需要氣充實少腹來推動，但氣實時又反過來逼迫腎系，所以腰部的脹痛更加嚴重。陰下，泛指腎囊（陰囊）及兩腿縫之間。因為膀胱積水，氣不能向下通暢，而向旁邊滲漏到外部，進入睪丸陰器，所以外部潮濕像牛鼻子上的汗，這就是所謂的「脬滲」。腎病水，則腎陽不能向下貫注，所以他的腳就冷。因為腎氣向下主管腳部，以腳的逆冷呈現腎水的徵象。面部是各個陽氣會聚之處，陽氣被水氣所浮，而向上聚集於面部，則水氣不能向上侵犯，所以面部消瘦。說「反瘦」，是因為全身浮腫，似乎不應該瘦，但面部反而瘦。

第十九條：老師說：所有患有水腫病的人，腰部以下腫的，應當用利小便的方法；腰部以上腫的，應當用發汗的方法，這樣就能痊癒。

這段是承接上文，總括說明臟腑經絡病水的治療原則大法。所有有水腫的，不只單指五臟，就是風水、皮水、正水、石水、里水，都包含在其中。腰部以下，象徵地，腫脹就像江河溝渠瘀塞，不加以疏通引導就不能平息其泛濫，所以應當利小便。腰部以上，象徵天，腫脹就像陰雲濕霧瀰漫，不經風雨就不能驅散其鬱悶，所以應當發汗，這樣都能痊癒。至於臟器中積水，真氣阻隔斷絕，各自會導致突然死亡，哪裡還能等待利小便、發汗，而且還能康復呢？所以我說，五臟的水，只是在臟器系膜，或者在臟器外部靠近臟器的地方，就是這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