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上八味。末之。煉蜜和丸如梧桐子大。酒下十五丸。加至二十五丸。日再服。
白話
以上八味藥，將它們研成細末。用煉製過的蜂蜜調和，製成如梧桐子大小的藥丸。用酒送服十五丸，可以增加到二十五丸。每天服用兩次。
血痹虛勞病脈證治第六
血痹虛勞病脈證治第六（4）
血痹虛勞病脈證治第六13 句
原文
腰為腎之府。腎精竭而腎氣虛。不能自強。故痛也。少腹拘急。小便不利。俱有二義。蓋少腹為陰位。腎氣虛而無陽和以化被之。則陰氣凝切而拘急。膀胱為腎之府。腎氣虛。而主令傳化之機自滯。故不利也。又胸中宗氣。其先天受之於腎。其後天養之於胃。腎精短而氣自餒。既不能授氣於胸。胃無命門之底火。而其腐熟水穀之化。又不能生悍氣以上供之。則胸中之陽光衰薄。不能溫照九地。故少腹拘急。不能分布黃泉。故小便不利也。細按方意。始知其名雖腎氣。實所以補氣源而上引之。以填心肺之夾空者也。仲景之意。蓋謂諸氣之虛。由於命門之火衰薄。而命門之虛。又因精血枯竭之所致。故用熟地黃為君以補腎精。山茱萸為佐以補肝血。縮用炮附桂枝於精血藥內者。先則取其從陰而下行。終則資其蒸水以化氣也。佐薯蕷者。尤有妙義。蓋峻補下焦之精血。而並益其氣。苟不培中焦之土以鎮之。則肝腎之賊陰衝起。而喘咳等候必見。譬諸天地。上氣下水。其間惟大地為之中隔。故癸水安於黃泉之下。而癸中之壬。方能化氣以與太虛之清陽。氤氳充塞之理也。至於茯苓、澤瀉。又所以佐薯蕷之功。而滲泄癸水之渣質耳。牡丹、花當穀雨。故名穀雨花。得從厥陰而透達少陽之正性。其皮更為行津走氣之路。用以為使。是欲其領桂附之陽神陽液。而上噓心肺之空也。丸則取其下行。酒服欲其升發。與建中湯為一上一下。一男一女。一標一本。相濟相成之妙方也。
白話
腰部是腎臟的居所。腎精枯竭導致腎氣虛弱，無法自行強健，所以會產生疼痛。小腹感覺拘攣緊急，小便不順暢，這兩者都有兩層含義。大體來說，小腹屬於陰性部位，腎氣虛弱且沒有陽氣溫和地敷布在那裡，陰氣就會凝結收緊而產生拘急感。膀胱是腎臟的官署，腎氣虛弱，主管傳送水液的機能自然就會停滯，所以小便不順暢。另一方面，胸中的宗氣，其先天部分是從腎臟接受的，後天部分則靠胃來滋養。腎精虧少，宗氣自然就會不足。既然無法將氣授予胸中，胃又沒有命門的底火（指腎陽），它消化水穀的作用，也無法產生剽悍的陽氣向上供給。於是胸中的陽氣衰弱薄弱，不能溫煦下焦（像地底深處），所以小腹拘急；不能將氣散布至膀胱（比喻為黃泉），所以小便不順暢。仔細審察這個方劑的用意，才知道它名稱雖然叫腎氣丸，實際上是為了補益氣的根本，並向上引導，用來填補心肺之間的空間。仲景的意思，大概認為各種氣虛的狀況，是由於命門的火衰減薄弱；而命門的虛弱，又是因為精血枯竭所導致的。所以用熟地黃作為君藥來補腎精，用山茱萸作為佐藥來補肝血。在補精血的藥中縮減用量地加入炮附子和桂枝，首先是利用它們從陰分向下行走的特性，最終則是藉助它們蒸騰水液來化生陽氣。佐用薯蕷，更有精妙的意義。因為大補下焦的精血，同時也補益了氣，如果不安固中焦的脾胃（土）來鎮守，那麼肝腎中有害的陰氣就會上衝，一定會出現氣喘、咳嗽等症狀。就像天地之間，上面是氣，下面是水，中間有大陸（土）作為間隔，所以癸水（屬陰的水）能安穩地處在黃泉之下，而癸水中的壬（陽水之氣）才能化為陽氣，與天空中的清陽之氣相融合，這是一種充滿瀰漫、充塞空間的道理。至於茯苓、澤瀉，又是用來輔助薯蕷的功效，滲漏排泄癸水中渣滓的藥物。牡丹花在穀雨時節開放，所以叫作穀雨花。它能夠從厥陰經透達出少陽經純正之氣。它的皮更是運行津液、輸布氣機的路徑。用它作為使藥，是想讓它率領桂枝、附子的陽神與陽液，向上噓暖填充心肺的空虛之處。製成丸劑是想讓藥力向下行走，用酒送服是想讓藥力升發。這與建中湯形成一上一下、一陰一陽、一個治標一個治本，互相資助、互相成就的奇妙方劑啊。
原文
十七條 虛勞。諸不足。風氣百疾。薯蕷丸主之。薯蕷丸方
白話
第十七條：虛勞病，出現各種不足的症狀，以及感受風邪引起的多種疾病，用薯蕷丸主治。附薯蕷丸方。
原文
薯蕷（三十分） 人參（十分） 茯苓（五分） 白朮（六分） 甘草（二十八分） 乾地黃 當歸（各十八分） 芎藭（六分） 芍藥（六分） 阿膠（七分） 麥冬（六分） 杏仁（六分） 桔梗（五分） 柴胡（五分） 桂枝（十八分） 防風（六分） 乾薑（三分） 白蘞（二分） 豆黃卷 神麯（各十八分） 大棗（百枚為膏）
白話
薯蕷（三十分）、人參（十分）、茯苓（五分）、白朮（六分）、甘草（二十八分）、乾地黃、當歸（各十八分）、川芎（六分）、芍藥（六分）、阿膠（七分）、麥冬（六分）、杏仁（六分）、桔梗（五分）、柴胡（五分）、桂枝（十八分）、防風（六分）、乾薑（三分）、白蘞（二分）、豆黃卷、神麴（各十八分）、大棗（一百枚，製成棗膏）。
原文
上二十一味。末之。煉蜜和丸如彈子大。空腹酒服一丸。一百丸為劑。
白話
以上二十一味藥，將它們研成細末。用煉製過的蜂蜜調和，製成如彈子大小的藥丸。空腹時用酒送服一丸。以一百丸為一個療程。
原文
諸不足、與上文不同。上文就三焦及經絡之陽氣而言。此則兼上中二焦之陰津陽氣而兩言之也。細按方意自見。風氣有二因。脾胃之精悍中虛。則胸中之陽氣上餒。而在表之衛氣。亦因之而外虛矣。故外風容易襲入者一也。脾胃之土衰。不能生肺金清肅之氣。則肝木橫肆。而內生虛風者二也。風氣百疾。凡眩冒、麻木、疼痛、皆是。主本方者。又與上條腎氣丸相為體用者也。蓋胸中之氣。其先天受於下焦之肝腎。其後天養於中焦之脾胃。先天之氣下削。而不能上蒸者。既立腎氣一丸。以資其化源。後天之氣中虛。而不能上育者。故又立薯蕷一丸。以大其培養耳。夫陽生於陰。氣藏於血。脾胃之陽氣。所以中虛者。以脾胃之陰精。先經枯竭也。故用甘溫之薯蕷為君。甘浮之甘草為臣者。所以定脾胃之大車鉅艦也。以培土之白朮。投其所喜。以滲濕之茯苓。去其所惡以為佐。則又大車之騾馬。鉅艦之繩纜也。然後先裝地黃當歸阿膠以為主。芎藭芍藥麥冬以為佐。則其所以補陰補血者。確在脾胃中之陰血可必矣。次裝生氣之豆黃卷。行氣之曲以為主。提氣之人參。溫氣之乾薑以為佐。則其所以補陽補氣者。又確在脾胃中之陽氣可必矣。於是以甘浮之大棗上托之。利氣之杏仁疏導之。開提之桔梗上透之。辛散之白蘞外引之。則其所補之陰陽。從中焦而氤氳蒸被。貯之胸中。而充行經絡矣。此治諸不足之精意也。至其以辛溫而散邪之桂枝為主。芬芳而清膈之柴胡為佐。又殿之以密表之防風者。所以祛內外之風氣百疾。而尤防其復襲也。腎氣以小丸吞服。欲其難化而下至於腎。本方以大丸嚼服。欲其易發而中盡於胃也。空腹。則胃有餘力而易化。酒服。則藥有助氣而速行也。此於金匱中。除鱉甲煎丸外。為第二大方。計藥二十一味。用意凡十一層。真旋轉造化之奇制也。豆黃卷、大豆色黃象中土。浸令蘖生。干而卷之。則其芽性具銳發生氣之勢。與赤小豆卷異用而同義。曲即酒麴。其性溫暖。具漚發之用。不特取其行藥。且使腐化穀食以生精悍也。白蘞辛甘而生蔓。辛甘走氣。蔓則經絡之象。是行氣於經絡之品也。余藥別見。方論中詳略不同者此也。十八條 虛勞。虛煩不得眠。酸棗仁湯主之。
白話
「諸不足」與上一條（腎氣丸條）所說的不足不同。上一條是就三焦及經絡的陽氣而言，這一條則是兼論上、中二焦的陰津和陽氣，兩方面都包括在內。仔細審察方意自然就會明白。感受風邪引起的疾病有兩個原因：脾胃的精氣（指衛氣和營氣）因虛弱而不足，那麼胸中的陽氣就會向上衰竭，同時在體表的衛氣，也因此而虛弱於外。所以外風容易侵入，這是第一個原因。脾胃（土）衰弱，不能生出肺金清肅之氣，那麼肝木就會橫行放肆，從內部產生虛風，這是第二個原因。「風氣百疾」，凡是眩暈、麻木、疼痛等症狀都屬於此類。用這個方劑主治，又與上一條的腎氣丸相互為體用。因為胸中的氣，其先天部分從下焦的肝腎接受，後天部分則靠中焦的脾胃滋養。先天之氣在下面被削弱，不能向上蒸騰的，已經設立了腎氣丸來資助其生化之源；後天之氣在中焦虛弱，不能向上滋養的，所以又設立了薯蕷丸來加強其培補作用。陽氣從陰精中生長，氣蘊藏在血中。脾胃的陽氣之所以會在中焦虛弱，是因為脾胃的陰精先已枯竭了。所以用味甘性溫的薯蕷作為君藥，用味甘性浮的甘草作為臣藥，這是為了安固脾胃這個大車巨艦。用能培補脾土的白朮，投其所好；用能滲利濕氣的茯苓，去除其所惡，作為佐藥；這又像是大車的騾馬、巨艦的繩纜。然後先裝入乾地黃、當歸、阿膠作為主藥，用川芎、芍藥、麥冬作為佐藥，那麼它們用來滋陰補血的作用，確實可以確保作用在脾胃中的陰血之上。接著裝入能生發氣機的豆黃卷、能運行氣機的神麴作為主藥，用能提升氣機的人參、能溫養氣機的乾薑作為佐藥，那麼它們用來補陽補氣的作用，又確實可以確保作用在脾胃中的陽氣之上。之後，用味甘性浮的大棗向上托舉，用能利氣機的杏仁疏導，用能開提氣機的桔梗向上透發，用味辛性散的白蘞向外引導。那麼它所補益的陰陽，就會從中焦開始，像煙霧蒸騰一樣散佈，儲存在胸中，並充實運行到經絡中。這就是治療「諸不足」的精妙用意。至於用味辛性溫、能散邪的桂枝作為主藥，用氣味芬芳、能清利胸膈的柴胡作為佐藥，最後再加上能固密表氣的防風，是用來驅除內外的風氣引起的多種疾病，並且特別防止它們再次侵襲。腎氣丸製成小丸吞服，是想要它難於消化，以便藥力能下行到達腎臟。本方製成大丸嚼服，是想要它容易發揮藥效，以便藥力能充分作用於胃部。空腹服用，胃有足夠的能力容易消化。用酒送服，藥力能借助酒氣而快速運行。這個方劑在《金匱要略》中，除了鱉甲煎丸之外，是第二個大的方劑，總共用了二十一昧藥，用意涵蓋了十一層，真是扭轉造化的奇特製方啊。豆黃卷，是用黃色的大豆，象徵中土，浸泡讓它發芽，乾燥後捲起來。它的芽性具有銳利生發氣機的氣勢，與赤小豆卷作用不同但意義相似。神麴就是酒麴，它的性質溫暖，具有發酵發散的作用。不僅利用它來運行藥力，而且能幫助消化穀物食物，以產生精悍之氣。白蘞味辛甘，生長時有藤蔓。辛甘味能運行氣機，藤蔓像經絡的樣子，它是能將氣運行到經絡的藥物。其餘的藥物在其他方論中另有說明，這就是方論中詳略不同的原因。第十八條：虛勞病，出現虛煩而不能安眠的症狀，用酸棗仁湯主治。
原文
酸棗仁湯方 酸棗仁（二升） 茯苓 知母 芎藭（各二兩） 甘草（一兩）
白話
酸棗仁湯方：酸棗仁（二升）、茯苓、知母、川芎（各二兩）、甘草（一兩）。
原文
上五味。以水八升。煮酸棗仁得六升。內諸藥。煮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
白話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八升，先煮酸棗仁得到六升藥液，再加入其他藥材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分三次溫服。
原文
人之所以得眠者。以陽伏於陰。氣藏於血。而得覆庇之妙也。陰血虛於裡於下。則陽氣艱於伏藏。而浮揚於上。且上焦之津液又虛。不足勝陽氣非時之擾。故煩而不得眠也。是其治例。不外乎潤而降之之理矣。但潤藥皆陰。降藥趨下。苟非抬高下引。則失神氣浮揚之位而無益也。夫棗性最高。為胸分之藥。酸能斂氣歸根。仁能伏神守宅。故重用而先煮之以為主。然後以川芎滋心血。以知母潤肺氣。以甘草浮緩之。而使徐徐下行。且以解虛煩之躁急也。以茯苓降滲之。而使少少下引。正以領棗仁之斂伏也。譬之亢旱之天。大地乾燥。太陽既沒。紅塵高揚。黃埃飛布。太虛役役。不得瞑合。若非露下天清。烏能夜涼氣潤而靜伏乎。此仲景之方藥。與造化相為始終也。
白話
人之所以能夠入睡，是因為陽氣潛伏在陰氣之中，氣機收藏在血液之內，而得到了覆蓋保護的妙用。陰血在體內、在下焦虛弱，陽氣就難以潛藏，反而向上浮揚；同時，上焦的津液也虛弱，不足以承受陽氣不按時出現的幹擾，所以會感到煩躁而無法入睡。治療這個病的原則，不外乎是滋潤和使陽氣下降的道理。但是，滋潤的藥物都屬於陰性，降氣的藥物藥性趨向於下。如果不像抬高東西那樣，再向下引導，就會錯失處理神氣浮揚這個關鍵位置，而沒有效果。棗的藥性最高，是作用於胸膈部位的藥物。酸味能收斂氣機使其歸於根本，種仁能安定神志使其固守本位。所以重用並先煮棗仁作為主藥。然後用川芎來滋養心血，用知母來潤養肺氣，用甘草來浮緩藥性，使藥力能夠緩緩下行，同時解除虛煩的躁急。用茯苓來降泄滲利，使藥力能夠稍稍向下引導，這正是為了引領棗仁的收斂鎮伏作用。好比在天氣大早的時候，大地乾燥，太陽下山之後，紅塵高高揚起，黃色塵土飛散，天空忙碌不止，無法閉合。如果沒有露水降下使得天空清明，怎麼能讓夜晚變得清涼、空氣濕潤而一切都安靜潛伏下來呢？這就是仲景的方藥，與自然造化的規律始終相通的道理啊。
原文
十九條 五勞。虛極。羸瘦。腹滿。不能飲食。食傷。憂傷。飲傷。房室傷。飢傷。勞傷。經絡營衛氣傷。內有乾血。肌膚甲錯。兩目黯黑。緩中補虛。大黃䗪蟲丸主之。大黃䗪蟲丸方
白話
第十九條：五種勞損導致的虛弱到了極點，身體消瘦，腹部脹滿，不能飲食。以及因飲食損傷、憂愁損傷、飲酒損傷、房事損傷、飢餓損傷、過度勞累損傷、經絡營衛之氣損傷，導致體內有乾涸的瘀血。症狀表現為肌膚像魚鱗一樣粗糙乾裂，兩眼周圍呈現暗黑色。治療應當舒緩中焦、補益虛損，用大黃䗪蟲丸主治。附大黃䗪蟲丸方。
原文
大黃（十分蒸） 黃芩（二兩） 桃仁 杏仁（各一升） 乾地黃（十兩） 芍藥（四兩） 甘草（三兩） 乾漆（一兩） 虻蟲（一升） 水蛭（百枚） 蠐螬（一升） 䗪蟲（半升）
白話
大黃（十分，蒸過）、黃芩（二兩）、桃仁、杏仁（各一升）、乾地黃（十兩）、芍藥（四兩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、乾漆（一兩）、虻蟲（一升）、水蛭（一百枚）、蠐螬（一升）、䗪蟲（半升）。
原文
上十二味。末之。煉蜜和丸小豆大。酒飲服五丸。日三服。
白話
以上十二味藥，將它們研成細末。用煉製過的蜂蜜調和，製成如小豆大小的藥丸。用酒或米飲送服五丸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原文
此條為虛勞之變症。與上文諸條之候不同。上文諸症。大概精血虛於下。則神氣餒於上。而成虛勞者。此則陰虛而陽火獨長。陽煏殘陰。因而血乾於內者。五勞。注見首卷。虛極。當指陰血枯竭而言。非兼氣言也。陰血枯竭。故屬陰之分肉。損削而羸瘦。且方中純用血藥。而不略帶氣藥者可證也。又陰血枯竭。則腸胃乾澀而多結滯。故腹滿。宿垢佔據手足陽明之腑。故不能飲食也。傷於食。則氣滯。傷於憂。則氣結。傷於飲。則氣浮。傷於房室。則氣孤。傷於飢。則氣焰。傷於勞。則氣張。傷於經絡營衛。則氣阻。俱能生煩熱。而為膏火自煎之候。夫氣以火動而見有餘。血以氣熱而受炮炙。則內有烙干之血。各因所傷而凝於其部矣。人身惟氣調血暢。則氣血融和。渾成無跡。今其肌膚中之可共見者。隱隱如鱗甲之相錯。此非里有乾血。而敗氣外呈之一證乎。又氣暢血調。則水火交光。精明有神。今其兩目中之所自見者。濛濛如黯黑之旋轉。此非下有乾血。而神境上懸之一證乎。夫陰陽之道。相宜於配偶。而相殘於偏弊者也。陽長陰短。則陽氣常弓彎於外。而陰氣常弦急於中矣。攻其乾血而補其新血。是續陰以緩陽。故曰緩中補虛。主本湯者。諸症由於血虛。補血固為要著。然乾血不去。則生氣嘗以惡鬼而消阻。是逐淤更於補血為先著矣。故以性喜吸血之虻蟲、水蛭為主者。取其直入血分也。漆為木液。其象猶血。干則具乾血之狀。以之為使。又令其引入乾血之所也。然後以行淤之桃仁。破而動之。以利氣之杏仁。疏而泄之。總交於緩攻慢取之熟大黃。徐徐擊散。而收平賊之功矣。地黃色黑而滋肝腎。蠐螬漿多而補津液。䗪蟲活血而續損傷。以養肝之芍藥。養脾之甘草為之使。蓋又以肝脾二臟。操藏血行血之大權故也。但血之所以內乾者。原因陽火獨長之所致。苟非帶用涼血之品。誠恐乾血既去。而新血不虞其復干乎。故又於諸血藥中。加黃芩一味。則攻擊者為救燹之兵。而潤澤者為清和之露矣。蜜丸加潤。酒飲善行。五丸三服。勞傷羸瘦者。攻補俱不能驟勝也。
白話
這一條講的是虛勞病的變證，與上面各條的證候不同。上面各證，大體上是因為精血虧虛於下，導致神氣衰竭於上而形成的虛勞。而這一條則是陰液虧虛，陽火獨自亢盛，陽氣煎熬損傷陰液，因而導致血液在體內乾涸瘀滯。五勞，注釋見於第一卷。「虛極」，應當是指陰血枯竭而言，不是氣血兩虛的意思。陰血枯竭，所以屬於陰分的肌肉組織消瘦損減而身體羸瘦。而且方劑中純粹使用血分藥，沒有稍微涉及氣分藥，可以證明這一點。另外，陰血枯竭，腸胃就會乾澀而多有結滯，所以腹部脹滿。陳舊的積滯佔據了手陽明大腸和足陽明胃腑，所以不能飲食。飲食損傷，會使氣機滯塞；憂愁損傷，會使氣機鬱結；飲酒損傷，會使氣機浮越；房事損傷，會使氣機孤絕；飢餓損傷，會使氣機虛浮；過勞損傷，會使氣機張弛；經絡營衛之氣損傷，會使氣機阻滯。這些都能產生煩熱，成為像用膏油燈火自我煎熬一樣的證候。氣因為火邪鼓動而表現為有餘，血因為氣分熱邪而受到燒烤灼灸，那麼體內就會有被燒乾的血，各自根據損傷的部位凝結在那個部位。人的身體只有氣機調和、血液順暢，氣血才能融合和諧，渾然一體而看不見痕跡。現在病人肌膚中大家都能看見的，隱隱約約像魚鱗一樣交錯粗糙，這難道不是體內有乾血，敗壞的氣顯露在外的一個證據嗎？再者，氣機順暢、血液調和，水火之氣交相輝映，眼睛明亮有神。現在病人兩眼所自覺看到的，昏暗模糊像有黑色的東西旋轉，這難道不是下部有乾血，影響到神識表現於上部的一個證據嗎？陰陽的法則，彼此適合、互相匹配，但會因為某一方的偏盛偏衰而互相殘害。陽氣增長、陰氣不足，那麼陽氣常常像弓一樣彎曲在外，而陰氣像弓弦一樣繃緊在內。攻除體內的乾血，並補益新生的血液，這是為了延續陰氣來舒緩陽氣，所以叫作「緩中補虛」。用這個方劑主治，各種症狀都源於血虛，補血固然是重要的方法。但是，如果乾血不除去，那麼生發之氣就像被惡鬼一樣消磨阻滯。所以驅逐瘀血比直接補血是更優先的方法。因此，用性喜吸血的虻蟲、水蛭作為主藥，是取其能直接進入血分的作用。乾漆是樹木的汁液，它的樣子像血液，乾燥後具有乾血的性狀。用它作為使藥，又能引領它藥進入乾血所在的部位。然後用能行瘀的桃仁，破解並推動瘀血；用能利氣機的杏仁，疏通並排泄瘀滯。最終交由緩慢攻逐、溫和取效的蒸熟大黃，慢慢地擊散瘀血，從而達到平定賊邪的功效。地黃色黑，能滋養肝腎。蠐螬體液多，能補益津液。䗪蟲能活血，並續接損傷。再用能養肝的芍藥、能養脾的甘草作為使藥。這是因為肝脾兩臟，掌握著藏血和行血的大權。但是，血液之所以會在體內乾涸，原本是因為陽火獨盛所導致的。如果不稍微加入一些涼血的藥品，實在擔心乾血去除之後，新生的血液又會再次乾涸。所以在眾多血分藥中，加入一味黃芩。這樣，攻逐的藥物就成了拯救戰火的士兵，而滋潤的藥物就成了清涼和緩的甘露。用蜂蜜製丸可以增加藥物的潤性，用酒或米飲送服有助於藥力運行。每次五丸，每日三次。對於因勞損而身體消瘦虛弱的人來說，無論是攻邪還是補虛，都不能急於求成。
注意：本網站內容僅供中醫知識分享、學術研究與教育參考，不構成醫療診斷或治療建議。任何醫療行為請務必諮詢合格中醫師、醫師或專業醫療人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