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診（1）

善於診察面色，從變化中推斷轉移；病情的得失在於望診，判斷時不要懷疑。

《素問·陰陽應象大論》說：「善於診察的人，觀察面色和按脈。」《素問·移精變氣論》說：「理清色脈而通達神明，變化轉移，用以觀察其中的奧妙。」《素問·玉機真藏論》說：「大凡治病要診察他的形體氣色。形體與氣相稱，稱為可以治療；色澤已經浮現，稱為容易痊愈；形體與氣不相稱，稱為難以治療；色澤枯夭不明潤，稱為難以痊愈。」總的來說，氣盛形就盛，氣虛形就虛，這是相稱的，所以可以治療。氣色明潤，血氣相和，所以容易痊愈。

如果形體與氣兩者不相稱，色澤枯夭而不明潤，如何能夠指望存活呢？

觀察面色之道，在於聚精會神、專心一意；無論以往、現在、新病、舊疾，都可以確切把握。

《靈樞·五色篇》說：「將神積聚於心，以知以往和現在，所以觀察氣色不精微，就不知道是非，專心不移，才能知新病和舊疾。」凡是已往、現在、新病、舊疾，首先都要依據觀察面色，不過是凝神靜氣、精神專一，扁鵲哪裡有別的技藝呢？合色脈的方法，是聖人神明最重視的，是治病的根本起點。

面色是眼睛所見到的，脈象是手所按持的，而將兩者相合，在下符合五行的盛衰，在上符合四時的往來要義，這大概不是普通人以下資質的人所能理解的。如何相合呢？

五臟的顏色在當令時節顯現：春天蒼色，夏天赤色，長夏黃色，秋天白色，冬天黑色。

五臟所主的外在榮華常態：白色對應肺、對應皮毛，赤色對應心、對應血脈，黃色對應脾、對應肌肉，青色對應肝、對應筋絡，黑色對應腎、對應骨骼。

五臟的脈象，春天弦，夏天鉤，秋天毛，冬天石，強就是太過，弱就是不及。四季有胃氣叫做平，胃氣少叫做病，沒有胃氣叫做死。

有胃氣反而見到所勝的脈象，嚴重的當即發病，輕微的到所勝的時節才發病，這不是很明顯容易推斷的嗎？

五臟六腑，各有對應的部位，額到闕庭，向上的部分主管咽喉。闕循鼻端，是五臟的對應。內眼角挾著鼻子，下至承漿，屬於六腑的對應。表裡各有區別。從顴骨向下到頰，是肩背所主管的，是手的部分。牙車以下到頤，是大腿膝蓋小腿的對應，部分在腳。

《靈樞·五色篇》說：「從額向下到闕庭之上，是主管咽喉的部分。從闕中沿鼻向下到鼻端，是五臟的部分。從內眼角挾鼻向下到承漿，是六腑的部分。從顴骨向下到頰，是肩背手的部分。從牙車以下到頤，是大腿膝蓋足的部門。」

臟腑的顏色顯現，每一個都可以驗證。庭是首面。闕上是咽喉。闕中是肺。下極是心。直下是肝。肝的左邊是膽。肝的下面是脾。方上是胃。中央是大腸。挾著大腸的，是北方的腎。對著腎的是臍。面王以上，是小腸。面王以下，是膀胱、子宮。

《靈樞·五色篇》說：「庭，是首面。闕上，是咽喉。闕中，是肺。下極，是心。直下，是肝。肝左，是膽。下，是脾。方上，是胃。中央，是大腸。挾大腸的，是腎。對著腎的，是臍。面王以上的，是小腸。面王以下的，是膀胱、子宮。」

庭，是顏額，是額頭，是天庭，位置最高最危，顯現在這裡的，在上對應首面的疾病。闕在眉心，眉心之上，位置也很高，所以對應咽喉。眉心，是中部最高的，所以對應肺。

下極，在兩眼之間，心在肺之下，所以下極對應心。

下極之下是鼻柱，肝在心之下，所以直下對應肝。

膽附著在肝的短葉上，所以肝的左邊對應膽，在鼻柱的左右。

鼻柱之下，就是準頭，也叫面王，又叫明堂。準頭屬土，居於面的中央，所以用來對應脾。準頭兩旁迎香之上，是鼻隧。

脾與胃是表裡關係，脾居中而胃居外，所以方上對應胃。

面肉的中央，迎香之外，顴骨之下，是大腸的對應。挾著大腸的，是頰的上部。

四臟都只有一個，唯獨腎有兩個；四臟位居腹中，只有腎附著脊柱。所以四臟依次在中央，而腎單獨對應兩頰。腎與臍相對，所以對著腎的下面對應臍而主管鼻準。小腸為六腑，對應挾著兩顴。所以在面王之上，兩顴之內，是小腸的對應。

面王以下是人中，這是膀胱、子宫的對應。此外肢節，還需要詳細診察。顴對應肩。顴後是臂。臂下是手。目內眥之上，屬於膺乳。挾著繩而上，是對應背。沿著牙車向下，是大腿的對應。中央是膝。膝下是脛。對著脛下的，應在腳。巨分是股。巨屈是膝臏。

《靈樞·五色篇》說：「顴，是肩。顴後，是臂。臂下，是手。目內眥上，是膺乳。挾著繩而上的，是背。沿著牙車以下的，是股。中央，是膝。膝以下的，是脛。對著脛以下的，是足。巨分，是大腿內側。巨屈，是膝臏。這是五臟六腑肢節的部位。」

部位已經精細，還需要合參色脈。五色顯現在外，是正氣的光華。如同絲綢包裹硃砂，是赤色所崇尚的。如果像赭石那樣，就是兇險難治。白色如鵝毛，不希望像鹽那樣。青色如青玉，藍色令人厭惡。如羅網包裹雄黃，是中央的正色。如果像黃土，是敗絕的應驗。黑色如重複塗漆，所憂慮的是地蒼。五色的吉凶，追求不要遺失。

氣由臟發出，色隨氣而光華。如青、黃、赤、白、黑，是顏色。

如絲綢裹硃砂，如鵝毛，如青玉，如羅裹雄黃，如重漆，有的鮮明外露，有的光潤內含，都是氣。氣到而顏色明顯，所以說希望，說生機。如果赤如赭石，白如鹽，青如藍草，黃如土。

黑如地蒼；嚴重的則青如草席，黃如枳實，黑如煤煙，赤如凝聚的血，白如枯骨，有的晦暗不光澤，有的憔悴枯乾不潤華，敗色混雜呈現，氣從哪裡來？所以說不希望，而且說死。由此看來，色與氣本來就一刻也不能分離。

然而外露的不如內含的，內含則氣藏匿，外露則氣泄散。也如同脈的弦鉤毛石，希望它微而不希望它甚。

所以如上文所說，正是取五色的微微顯現，才是五臟的外在榮華。

否則過分明顯暴露，與弦鉤毛石單獨顯現而無胃氣叫做真藏的，有什麼不同呢！

白對應肺和辛味，赤對應心和苦味，青對應肝和酸味，黃對應脾和甘味，黑對應腎和鹹味。

白就對應皮，赤就對應脈，青就對應筋，黃就對應肉，黑就對應骨。

這是《五臟生成篇》所記載的，以五色分配五臟及皮、脈、筋、肉、骨。白就對應皮，是因為肺色屬白，肺主皮毛。其餘以此類推。五臟的顏色，都必須端正充滿；如果有別的部位，不是當令時節的過失。

《靈樞·五色篇》說：「青黑赤黃白，都端正充滿而有別的部位。別的部位是赤的，那赤色大如榆莢，在面王就是不久的日子。」這是說五色端正充滿合乎時日的，叫做無邪。

有別鄉的，是說在當令的顏色之外，別的部位又顯現一種顏色。

如果赤出現在面王，就不是它的部位；不應當見而見，又不是它的時節了。

那顏色向上尖銳，是因為頭面正氣空虛而邪氣乘機向上；向下尖銳也如此。在左在右，都依照這個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