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訣刊誤

怪脈

矯世惑脈論

怪脈3
原文
(汪機撰)夫脈者本乎營與衛也。而營行於脈之中。衛行於脈之外也。苟臟腑和平。營衛調暢。則脈無形狀之可議矣。或六淫外襲。七情內傷。則臟腑不和。營衛乖謬。而二十四脈之名狀。層出而疊見矣。是故風寒暑濕燥火。此六淫也。外傷六淫之脈。則浮為風。緊為寒。虛為暑。細為濕。數為燥。洪為火。此皆可以脈而別其外感之邪也。喜怒憂思悲恐驚者。此七情也。內傷七情之脈。喜則傷心而脈緩。怒則傷肝而脈急。憂則傷肺而脈澀。思則傷脾而脈結。恐則傷腎而脈沉。悲則氣消而脈短。驚則氣亂而脈動。凡此者皆可以脈而辨其內傷之病也。然此特舉其常。而以脈病相應者為言也。若論其變。則有脈不應病。病不應脈。變出百端。而難一一盡憑於脈矣。試舉一二言之。張仲景云。脈浮大。邪在表。為可汗。若脈浮大。心下硬。有熱。屬臟者。攻之。不令發汗。此又非浮為表邪。可汗之脈也。又云促脈為陽盛。宜用葛根黃芩黃連湯。若脈促厥冷為虛脫。非灸非溫不可。此又非促為陽盛之脈也。又云遲脈為寒。沉脈為里。若陽明脈遲。不惡寒。身體濈濈汗出。則用大承氣。此又非諸遲為寒之脈矣。少陰病始得之。反發熱而脈沉。宜麻黃細辛湯。微汗之。此又非沉為在裡之脈矣。凡此皆脈難盡憑之明驗也。若只憑脈而不問症。未免以寒為熱。以表為里。以陰為陽。顛倒錯亂。而夭人長壽者有矣。是以古人治病。不專於脈。而必兼於審症。良有以也。奈何世人不明乎此。往往有病諱而不言。惟以診脈而試醫之能否。診之而所言偶中。便視為良醫。傾心付託。篤意委任。而於病之根源。一無所告。藥之宜否。亦無所審。惟束手聽命於醫。因循遂至於死。尚亦不悟。深可悲夫。彼庸俗之人。素不嗜學。不識義理。固無足怪。近世士大夫家。亦未免狃於此習。是又大可笑也。夫定靜安慮格物致知。乃大學首章第一義。而慮者謂處事精詳。格物者謂窮致事物之理。致知者謂推極吾之所知。凡此數事。學者必常究心於此矣。先正又曰。為人子者不可以不知醫。病臥於床。委之庸醫。比之不慈不孝。夫望聞問切。醫家大節目也。苟於臨病之際。惟以切而知之為能。其餘三事一切置而不講。豈得為知醫乎。豈得為處事精詳乎。豈得為窮致事物之理。而推極吾之所知乎。又豈得為父而慈。為子而孝乎。且醫之良。亦不專於善診一節。苟或動靜有常。舉止不妄。存心而忠厚。發言而純篤。察病詳審。處方精專。兼此數者。亦可謂之良矣。雖據脈言症。或有少差。然一脈所主非一病。故所言未必盡中也。若以此而遂棄之。所謂以二雞子而棄干城之將。烏可與智者道哉。姑以浮脈言之。脈經云。
白話
(汪機撰)脈这东西本源于营和卫。营行于脉之中,卫行于脉之外。如果脏腑平和,营卫调畅,那么脉就没有什么形状可供议论了。如果六淫从外侵袭,七情从内伤害,那么脏腑就不和,营卫也乖违错乱,于是二十四种脉的名称形状,就层出叠见。所以风寒暑湿燥火,这是六淫。外伤六淫的脉象,浮为风,紧为寒,虚为暑,细为湿,数为燥,洪为火,这些都可以从脉象来辨别外感的邪气。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,这是七情。内伤七情的脉象,喜则伤心而脉缓,怒则伤肝而脉急,忧则伤肺而脉涩,思则伤脾而脉结,恐则伤肾而脉沉,悲则气消而脉短,惊则气乱而脉动。这些都可以从脉象来辨别内伤的病。然而这不过是举其常例,是就脉与病相呼应而言的。如果论其变化,就有脉不与病相应、病不与脉相应的情况,变化百出,难以一一都凭脉象来判定。试举一二来说明。张仲景说:脉浮大,邪在表,可以发汗。但如果脉浮大,心下硬满,有热,属脏的,应当攻下,不可发汗。这又不是浮为表邪可发汗的脉象了。又说促脉为阳盛,应当用葛根黄芩黄连汤。如果脉促而四肢厥冷,为虚脱,非用灸法或温法不可。这又不是促为阳盛的脉象了。又说迟脉为寒,沉脉为里。但如果阳明脉迟,不恶寒,身体不断汗出,就用大承气汤。这又不是各种迟脉都为寒的脉象了。少阴病初得,反而发热而脉沉,宜用麻黄细辛汤,微微发汗。这又不是沉脉为在里的脉象了。这些都是脉难尽凭的明显验证。如果只凭脉象而不问症状,就未免把寒当作热、把表当作里、把阴当作阳,颠倒错乱,因而使短命夭亡的情况是有的。所以古人治病,不专凭脉象,而必定兼以审察症状,实在是有道理的。无奈世人不明此理,往往有病而隐瞒不说,只以诊脉来试探医者的本事。诊脉后所说的偶有中的,便视为良医,倾心付托,深信委任,而对于病的根源却一点也不告知,药的宜与不宜也不审查,只是束手听命于医生,因循拖延以至于死,还不自知,实在可悲。那些庸俗的人平常不喜学习,不识义理,固然不足为怪。近世士大夫家,也未免拘泥于此习惯,这就更可笑了。定、静、安、虑、格物、致知,是《大学》首章第一要义。虑就是处事精详,格物就是穷究事物的道理,致知就是推极我的知识。凡此数事,学者必须常常用心研究。先贤又说:为人子的不可以不懂医。病卧在床,委托给庸医,这与不慈不孝差不多。望、闻、问、切,是医家的大节目。如果在临病的时候,只以切脉得知为能事,其余三事一概搁置不讲,怎能算懂医呢?怎能算处事精详呢?怎能算穷究事物的道理而推极我的知识呢?又怎能算为父而慈、为子而孝呢?而且医之良,也不专在善于诊脉这一节。如果动静有常,举止不妄,存心忠厚,说话纯笃,察病详审,处方精专,兼有这几方面,也可以称为良医了。虽然根据脉象说症状,或许稍有差错,但一脉所主的不是一种病,所以所说的未必完全中的。如果因此就抛弃他,就是所谓因两只鸡的损失而丢弃守城的将领,怎能与智者谈论呢?姑且以浮脉来说。《脉经》说:
原文
浮為風、為虛、為氣、為嘔、為厥、為痞、為脹、為滿、不食、為熱、為內結等類。所主不下十數種病。假使診得浮脈。彼將斷其為何病耶。苟不兼之以望聞問。而欲的知其為何病。吾謂戛戛乎其難矣。古人以切居望聞問之後。則是望聞問之間。已得其病情矣。不過再診其脈。看病應與不應也。若病與脈應。則吉而易醫。脈與病反。則凶而難治。以脈參病。意蓋如此。曷嘗以診脈知病為貴哉。夫脈經一書。拳拳示人以診法。而開卷入首。便言觀形察色。彼此參伍。以決死生。可見望聞問切。醫之不可缺一也。豈得而偏廢乎。噫。世稱善脈莫過叔和。尚有待於彼此參伍。況下於叔和萬萬者耶。故專以切脈言病。必不能不至於無誤也。安得為醫之良。抑不特此。世人又有以太素脈而言人貴賤窮通者。此又妄之甚也。予嘗考其義矣。夫太者始也。初也。如太極太乙之太。素者質也。本也。如繪事後素之素。此蓋言始初本質之脈也。始初本質之脈。果何脈耶。則必指元氣而言也。東垣云。元氣者。胃氣之別名。胃氣之脈。蔡西山所謂不長不短。不疏不數。不大不小。應手中和。意思欣欣。難以名狀者是也。無病之人皆得此脈。以此脈而察人之有病無病。則可。以此脈察人之富貴貧賤。則不可。何也。胃氣之脈。難以形容。莫能名狀。將何以為貴賤窮通之診乎。竊視其書。名雖太素。而其中論述。略無一言及於太素之義。所作歌括率多俚語。全無理趣。原其初志。不過托此以為僥利之媒。後世不察。遂相傳習。莫有能辯其非者。或又為之語曰。太素云者。指貴賤窮通稟於有生之初而言也。即脈可以察而知之。非謂脈名太素也。予曰。固也。然則太素之所診者。必不出於二十四脈之外矣。夫二十四脈皆主病言。一脈見則主一病。貧富貴賤。何從而察知哉。假如浮脈。其診為風。使太素家診之。將言其為風耶。抑言其為貴賤窮通耶。二者不可得兼。若言其為風。則其所知亦不過病也。若遺其病而言其為貴賤窮通。則是近而病諸身者尚不能知。安得謂之太素。則遠而違諸身者。必不能知之也。蓋貴賤窮通。身外之事。與身之血氣了不相干。安得以脈而知之乎。況脈之變見無常。而天之寒暑不一。故四時各異其脈。不能必其久而不變。是以今日診得是脈。明日診之而或非。春間診得此脈。至夏按之而或否。彼太素者。以片時之尋按。而斷人一生之休咎。殆必無是理。然縱使億則屢中。亦是捕影捉蛇。彷彿形象。安有一定之見哉。噫。以脈察病。尚不知病之的。而猶待於望聞問切。況能知人之貴賤窮通乎。使脈而能知貴賤窮通。則周公之易。邵子之數。希夷之相。子平之命。皆不必作矣。何聖人之不憚煩也。何後世不從其脈之簡便。而猶以卜占風鑑星命。而談不絕口哉。且脈肇於岐黃。演於秦越。而詳於叔和。遍考素難脈經。並無一字語及此者。非隱之也。殆必有不可誣者矣。若果如太素所言。古人當先為之矣。又何待後人之馳騁耶。巢氏曰。太素脈者善於相法。特假太素以神其術耳。誠哉言也。足以破天下後世之惑矣。又有善伺察者。以言餂人。陰得其實。故於診按之際。肆言而為欺罔。此又下此一等。無足論也。雖然人稟天地之氣以生。不能無清濁純駁之殊。稟氣之清者。則必形質清。血氣清。而脈來亦清。清則脈形圓淨。至數分明。吾診乎此。但知其主貴與富而已。若曰何年登科。何年升授。何日招財。何年得子。吾皆不得而知矣。稟氣之濁者。則必形質濁。氣血濁。而脈來亦濁。濁則脈形重濁。至數混亂。吾診乎此。但知其主貧與賤而已。若曰某時招晦。某時失財。某時損妻。某時克子。吾亦莫得而知矣。又有形濁而脈清者。此謂濁中之清。所主得意處多。而失意處少也。質清而脈濁者。此謂清中之濁。所主失志處多。而得志處少也。又有形不甚清。脈不甚濁。但浮沉各得其位。大小不失其等。亦主平穩而無大得喪也。富貴而壽。脈清而長。貧賤而夭。脈濁而促。其或清而促者。富貴而夭也。濁而長者。貧賤而壽也。其他言有所未盡。義有所未備。學者可以准此而類推。是則吾之所調以脈而知人富貴窮通者。一本於理而論也。豈敢妄為之說以欺人哉。噫。予所以著為是論者。蓋以世之有言太素脈者。靡不翕然稱美。不惟不能以理折。又從而延譽之於人。縱使其言有謬。陰又與之委曲而影射。此所謂誤己而誤人者也。果何益之有哉。又有迎醫服藥者。不惟不先言其所苦。甚至再三詢叩。終於默默。至有隱疾而困醫者。醫固為爾所困。不思身亦為醫所困矣。籲。可慨也夫。此皆世之通患。人所共有。故予不得不詳論之。以致夫叮嚀之意。俾聾瞽者或有所開發焉。孟子曰。予豈好辯哉。予不得已也。
白話
浮脉主风、虚、气、呕、厥、痞、胀、满、不食、热、内结等类,所主的病不下十几种。假使诊得浮脉,他将判断是哪一种病呢?如果不结合望、闻、问,而想要准确地知道是哪一种病,我认为是非常困难的。古人把切脉放在望、闻、问之后,就是在望、闻、问之间已经得知了病情,不过再诊其脉,看病与脉相呼应与否。如果病与脉相应,就吉利而容易医治;如果脉与病相违,就凶险而难治。以脉验证病,意思就是这样,何曾以诊脉知病为贵呢?《脉经》这本书,恳切地教导人诊法,而开卷首页就说观察形色,彼此参合,以决死生。可见望、闻、问、切,医者不可缺一,怎能偏废呢?唉!世人称善诊脉的没有超过王叔和的,他尚且有待于彼此参合,何况远不如叔和的人呢?所以专门以切脉论病,必然不能无误,怎能算为良医呢?而且不仅如此,世人又有以太素脉而言人贵贱穷通的,这就更加荒妄了。我曾考察其含义。太,是始、初的意思,如太极、太乙的太;素,是质、本的意思,如绘事后素的素。太素是说始初本质的脉。始初本质的脉究竟是什么脉呢?那必然是指元气而言。李东垣说:元气是胃气的别名。胃气的脉象,蔡西山所说的不长不短、不疏不数、不大不小、应手中和、意思欣欣、难以名状的,就是这个。无病之人都得此脉。以此脉察人有病无病,是可以的;以 此脉察人的富贵贫贱,就不可以了。为什么呢?胃气之脉难以形容,不能名状,将凭什么来诊察贵贱穷通呢?我看那些书,名称虽然是太素,而其中论述完全没有一句话涉及太素的义理,所作的歌括大多俚俗粗陋,全无道理可言。推究当初的意图,不过是借太素之名作为侥幸求利的媒介。后世的人不加审察,于是互相传授,没有能够辨明其非的。有人又为之辩说:太素是指贵贱穷通禀受于有生之初而言的,即从脉可以察知,并不是说脉的名称叫太素。我说:固然如此。然而太素所诊的,必然不出于二十四种脉之外。二十四种脉都是就病而言的,一脉出现就主一病,富贵贫贱从哪里去察知呢?假如浮脉,诊为风,假使太素家诊了,将说它是风呢,还是说它主贵贱穷通呢?二者不可兼得。如果说它是风,那么他所知的也不过是病罢了;如果抛开病而言贵贱穷通,那么近在身上的病尚且不能知道,怎能称为太素呢?那么远在身外的命,更必然不能知道了。况且贵贱穷通是身外的事,与身的血气完全不相干,怎能从脉象得知呢?何况脉的变化显现没有常规,而天的寒暑也不一样,所以四时各有不同的脉,不能肯定它久而不变。因此今天诊得这个脉,明天诊的也许就不是了。春天诊得这个脉,到夏天按之也许不同了。太素家以片刻的寻按,而判断人一生的吉凶,恐怕必无此理。然而纵然偶尔猜测屡中,也是捕风捉影、摸象测蛇,只是仿佛其形象,哪有定见呢?唉!以脉察病,尚且不能知道病的准确,还要有待于望、闻、问、切,何况能知道人的贵贱穷通呢?如果脉真能知贵贱穷通,那么周公的易学、邵雍的数术、陈希夷的相法、子平的命理,都不必作了。为什么圣人要不厌其烦地作那些呢?为什么后世不从这脉的简便,反以卜筮、风鉴、星命而谈个不停呢?而且脉起始于岐伯黄帝,演进于秦越人,而详备于王叔和。遍查《素问》《难经》《脉经》,并没有一个字言及此事的。不是圣人隐瞒了它,大概必然是有不可诬蔑的道理在。如果真如太素所说的那样,古人应当先做了,又何必等待后人去驰骋呢?巢元方说:太素脉是善于相面,只是假借太素来神化其术罢了。这话说得很对,足以破除天下后世的迷惑了。又有善于窥伺观察的人,用言语试探人,暗中窃取实情,所以在诊按的时候,肆言妄说来欺骗人。这又是等而下之的,不值得论述。虽然如此,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,不能没有清浊纯杂的差别。禀气清的,就必然形质清、血气清,而脉来也清。清则脉形圆净,至数分明。我诊于此,只知其主贵与富而已。如果说何年登科、何年升官、何日招财、何年得子,我都不得而知。禀气浊的,就必然形质浊、气血浊,而脉来也浊。浊则脉形重浊,至数混乱。我诊于此,只知其主贫与贱而已。如果说某时招晦、某时失财、某时损妻、某时克子,我也无法得知。又有形浊而脉清的,这叫浊中之清,所主得意处多而失意处少。质清而脉浊的,这叫清中之浊,所主失志处多而得志处少。又有形不很清、脉不很浊,但浮沉各得其位、大小不失其等的,也主平稳而没有大的得失。富贵而长寿的,脉清而长;贫贱而夭亡的,脉浊而促。或者清而促的,是富贵而夭亡;浊而长的,是贫贱而长寿。其他言有未尽、义有未备的,学者可以依此类推。这就是我所说的以脉知人富贵穷通,都是一本于理而论的,岂敢妄说以欺人呢?唉!我之所以写这篇论述,是因为世上有说太素脉的,没有不欣然称美的,不仅不能以理折服,反而为人延誉推荐,纵然其言有谬,也与之委曲影射。这就是所谓误己而又误人啊!有什么益处呢?又有迎医服药的人,不仅不先说其所苦,甚至再三询问,终究默默不语。乃至于有隐瞒疾病而让医生困惑的,医生固然为你所困惑,不想自己也为医生所困惑了。唉!实在可慨叹啊!这都是世人的通患,人所共有的,所以我不得不详细论述,以表达我谆谆嘱咐的心意,使迷惑的人或许有所启发。孟子说:我哪里是喜欢辩论呢?我是不得已啊!
原文
(經曰。春傷於風。夏生飧泄。夏傷於暑。秋必痎瘧。秋傷於濕。冬生咳嗽。冬傷於寒。春必病溫。王安道注曰。四氣之傷人。人豈能於未發病之前。預知其客於何經絡。何臟腑。而成何病乎。及其既發病。然後可以診候。始知其客於某經絡。某臟腑。成某病耳。飧泄也。痎瘧也。咳嗽也。溫病也。皆是因其病發之時。形診昭著。乃逆推之。而知其昔日致病之原。為傷風。傷暑。傷濕。傷寒耳。非是初受傷之時。能預定其必為此病也。機按。四氣所傷。入於皮膚之內。藏於經脈之中。宜其見於動脈。可以診候而知也。而王氏所論。尚謂病若未發。難以診候而知。彼富貴貧賤。天之命也。身外事也。非若邪氣入於皮膚。藏於血脈也。烏可以脈而知之乎。王氏此論。足以破太素之謬矣。故並附之。以示來者。)
白話
(经说:春伤于风,夏生飧泄;夏伤于暑,秋必痎疟;秋伤于湿,冬生咳嗽;冬伤于寒,春必病温。王安道注释说:四气伤人,人难道能在未发病之前,预知它客于哪条经络、哪个脏腑,而成什么病吗?等到已经发病,然后可以诊候,才知它客于某经络、某脏腑,成了某病罢了。飧泄、痎疟、咳嗽、温病,都是因其病发之时,形诊显著,才逆推而知其昔日致病的原由是伤风、伤暑、伤湿、伤寒罢了,并不是在初受伤的时候就能预 定必为此病。我按:四气所伤,入于皮肤之内,藏于经脉之中,理应显现于动脉,可以诊候而知。而王氏所论,尚且说病若未发,难以诊候而知。那富贵贫贱,是天之命,身外之事,不像邪气入于皮肤、藏于血脈,怎能从脉象得知呢?王氏此论,足以破除太素脉的谬误了。所以一并附在这里,以示来者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