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醫流鮮讀王氏脈經。而偏熟於脈訣。訣蓋庸下人所撰。其疏謬也奚怪哉。戴同父儒者也。而究心於醫書。刊脈訣之誤。又集古醫經及諸家說為之解。予謂此兒童之謠。俚俗之語。何足以辱通人點竄之筆。況解書為其高深玄奧。不得不借易曉之辭。以明難明之義也。今歌訣淺近。夫人能知之。而反援引高深玄奧者為證。則是以所難明解所易曉。得無類奏九韶三夏之音。以聰折楊皇花之耳乎。同父曰。此歌誠淺近。然醫流僅知習此而已。竊慮因其書之誤。而遂以誤人也。行而見迷途之人。其能已於一呼哉。予察同父之言。蓋仁人之用心。如是而著書。其可也。臨川吳澄序。
白話
醫學界的人很少讀王叔和的《脈經》,卻對《脈訣》特別熟悉。《脈訣》大概是庸俗低劣的人所編寫的,它的疏漏謬誤又有什麼奇怪的呢?戴同父是一位讀書人,卻用心研究醫書,刊正《脈訣》的錯誤,又收集古代醫經以及各家學說為它作解釋。我認為這不過是兒童的歌謠、粗俗的言語,哪裡值得玷污通達之人修改的筆墨呢?況且為書作解釋,是因為它高深玄奧,不得不藉助淺顯易懂的言詞,來說明難以明白的道理。如今這歌訣淺顯通俗,人人都能理解,反而引用高深玄奧的內容作為證據,這是以難以明白的道理來解釋容易明白的事,難道不是像演奏《九韶》《三夏》這樣高雅的音樂,來讓習慣聽《折楊》《皇花》這類俗曲的耳朵變得聰明嗎?同父說:「這歌訣確實淺顯,但醫學界的人只知道學習這個罷了。我私下擔心因為這本書的錯誤,於是就因此耽誤了別人。行走時看見迷路的人,難道能忍住不呼喊一聲嗎?」我體察同父的話,大概是仁愛之人的用心。像這樣來著書,是可以的。臨川吳澄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