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問（11）

附：不解說

俗傳出痘一事，我十分不解，從古到今，都稱痘痘為胎毒，人人都要出痘，才能無憂，未出痘的人，務必要藉由出痘的苗，來引導它外出，取其知道是出痘，按照痘法治療有依據，以免用藥錯誤。此說一開，而嬰兒夭亡的，不亞於恆河沙數了。

我深以為不然，人都要出痘，為何有未曾接種而終身不出痘的？有接種了也不出的？又怎能斷定人人都要出痘？即使要出痘，也應當聽其自然，為何一定要用痘苗來引導呢？竊思人稟陰陽二氣以立命，風、寒、飲食，一切都要謹慎，惟恐疏忽，導致外邪深入，戕害生命，唯獨對於這個痘，為何不避開，反而偏要讓它從鼻竅進入體內，明明叫出痘，何嘗是痘一定要出呢？人的一身，如同一塊空地，種麻得麻，種豆得豆，這是常理，但種瘡痘這個方法，連張仲景都不曾具備，而他唯獨針對六氣立法，是因為六氣就是六經，主管一年之事，循環不已，人身二氣不調，六邪才能進入體內為病，所以法可以立而病可以窮究，藥方才能確定。

現今的痘、麻，又另列一科，因為知道痘、麻的始終，如同人種瓜果，知道它結果的時候，方法雖然可以遵從，但陋習不可不急於糾正。唉！俗染成風，牢不可破，如同人愚笨而甘於愚笨。我眼見鄰里小兒，健康嬉戲，用痘瘡的毒苗種它，十幾天就死的，不勝枚舉。想來不種痘苗，未必就死，雖說是天命，又豈非人事呢！

【闡釋】小兒另列一科，主要是小兒不能言語，無從得知其主觀感覺，故俗名啞科。診斷主要憑醫者經驗，在望、聞、問方面多下功夫，而切法亦與成人不同。鄭氏所論數點，俱頗重要。一是小兒初生下地，不可妄施藥品，力斥世俗用大黃、銀花、勾藤、甘草之類以下胎毒、血糞之類。

至於胎中受熱受寒，及生後外感致病，皆有外象可憑，須細察其面、唇、口、氣、汗、便諸端之表現而用藥。二是力斥世俗所謂小兒是純陽之體，原無傷寒之說，而認為小兒氣輕力薄，正易傷寒，六客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從皮膚侵入為病，一如成人無異。

三是斥世俗所謂驚風及慢脾風，用鎮驚、祛風、逐痰方藥之非，而細析其成因症象及應用之方藥，並歸結為驚風多在三陽，從外感得來，乃有餘之痾；慢脾風多屬三陰，由內傷所積，乃不足之候，務須細察其陰陽而用藥，所論俱極允當。現今醫學進步，兒科醫院林立，小兒死亡率已大大減少。

但仍有少數病兒，幾經新法治療不癒，筆者用鄭說變通施治，對小兒傷寒咳嗽、氣喘，用麻黃湯、麻黃附子細辛湯加味而獲癒。又對小兒患慢脾風、小便淋漓，遺溺諸病，用附子理中湯加味而癒。可見鄭氏之論，仍有一定價值。至於論痘、麻一段，亦條述其病程、症象、治則及方藥，對一切變症，總以陰、陽、虛、實四字括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