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虛症門問答（10）

獨參湯。

人參就用洋參代替。

洋參二兩。

用藥意解。

按獨參湯這一藥方，是補陰的第一方。現在的人用它來補陽、回陽，大大違背了經典的旨意，這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水、火立極的奧妙，以及藥性功用的專一。我為了救活人的緣故，不得不直接懇切地說。人體所依賴來維持生命的，只有這水、火罷了，水火就是氣血，就是陰陽，然而陽的根源在於坎卦，天一生水，一點元陽包含在二陰之中；陰的根源在於離卦，地二生火，一點元陰隱藏在二陽之內。水火互為根本，乾坤顛倒，各有微妙的作用。

所以《內經》說：「善於補陽的人，在陰中求陽；善於補陰的人，在陽中求陰。」現在的人很少明白這個道理，一見到陽虛證，用藥就注重在心，而不知道注重在腎；一見到陰虛證，用藥就注重在腎，而不知道注重在心。探究他們所用的藥品，陽虛重視人參，陰虛重視熟地。考查熟地甘寒補陰，尚且不算錯誤，而人參甘寒，近來所出產的洋參味苦，苦寒的藥品，都是補陰的藥品，不是補陽的藥品。所以張仲景不用人參來回陽，而是用人參於大熱亡陰的證候來保存陰液，例如人參白虎湯、小柴胡湯之類就是。

大凡藥品，性質具有苦、寒、酸、澀、鹹味的，功效專門作用於陰；具有甘、溫、辛、淡、辣味的，功效專門作用於陽。現在的人注重在後天坎、離的陰陽，而不知道注重坎、離中立極的陰陽，所以用藥多有錯誤。

張仲景一生的學問，就是在這先天立極的元陰、元陽上探求盈虛消長，揭示六經的提綱，判別陰陽的界限，三陽本是乾元一氣所分，三陰本是坤元一氣所化，五臟六腑，都是虛位，二氣流行，才是真機，陰陽的盈縮，審察在於哪一部，哪一氣所主，哪一邪所犯，外感由三陽進入體內，六種外邪必須知道，內傷由三陰而發於外，七情貴在識別，用藥各自有實際依據，如六經的主方就是這樣。

然而補坎陽的藥物，以附子為主；補離陰的藥物，以人參為先，調和上下，權衡掌管中土，用藥又以甘草為歸宿。這些都是立極的藥品，無奈人們不加察覺！我仔細思考世人用人參來補心，就是認為補陽，卻不知道心雖然屬陽，但外陽而內陰，功用主要在陰，全身的陰血都是從火化得來，所以顏色赤紅。經書說：「心生血。」又說：「火味苦。」

以苦味補心，就是補離中的陰，而不是補真陽。千古以來，使用人參的關鍵奧秘，只有張仲景一人知道，而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說：「能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。」推究這個意思，認為水火互為根本。經書說：「陽欲脫者，補陰以留之」，獨參湯就是這樣。「陰欲脫者，補陽以挽之」，回陽飲就是這樣。至於陰盛逼迫陽氣於外的，用人參實際上是加速其陽氣消亡。

陽盛灼傷陰液將要耗盡的，回陽實際上是加速其陰液消亡。凡是使用人參希望回陽的，終究不是最恰當不可改變的道理，學者應當知道。像此證所表現的，是陽旺陰虛很嚴重，正當使用人參來扶持立極的元陰，元陰旺盛而全身的陰血自然旺盛，血旺盛而虛者不虛，病者就不病了。

【闡釋】這一條辨證精確，單憑大熱、口渴、飲冷，心煩、咳吐黃痰，很像白虎湯證，但其脈細、數（細為血虛，數為血熱），又沒有外感頭痛、身熱等情況，所以判斷為陰虛生內熱，火旺而津液虧損。若是白虎湯證的熱渴，其脈必長大，而且有外感病情，必須仔細審察，才不致於錯誤。接著又反覆說明坎陽、離陰、氣血、水火的相互關係，治病務必在元陰、元陽二氣上探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