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虛症門問答（7）

當歸補血湯。

當歸四錢，黃芪一兩，鹿茸三錢，麥芽五錢，黑薑四錢，炙甘草二錢，甜酒半杯，蔥頭子四個。

用藥意解。

按補血湯這個方劑，是活血、行氣的方劑，實際上是補氣、補血的方劑。當歸味苦入心能補心，心是生血的源頭；黃芪甘溫補肺，肺是正氣的宗主。當歸得到黃芪則血有所依附，黃芪得到當歸則氣有所依託，所以稱為補血湯也可以，稱為補氣湯也可以。古人稱之為補血湯，是取陽生陰長的意思。我認為氣血雙補，想要補氣的人，應當加倍當歸而減輕黃芪，這是從陰引陽的方法；想要補血的人，應當加倍黃芪而減輕當歸，這是從陽引陰的方法。這個方劑加倍黃芪，所以名叫補血湯。

現在產婦生病四十多天，已經釀成血虛想要脫離卻還沒有脫離的時候，忽然得到補血的藥品，而血虛可以恢復，又得到補氣的藥物，而血有了統攝。血既然有了統攝，而想要下陷的就不下陷，那麼肛門逼脹的症狀可以消除。加入鹿茸，是取用純陽的質體，來幫助真陽之氣；佐以生薑、甘草，有溫中的功效，又有化陰的意思；用蔥頭來降離陰而下交；用甜酒來鼓動坎陽而上行；使麥芽從中來消散那壅滯的氣血，不寒不燥，所以治療這個病容易。況且當歸重用，有活血的效能，黃芪重用，有行氣的妙用。

前代賢人往往用於血虛發熱的病症頗有效果。我認為血虛氣虛，都可以使用，不必固執。

【闡釋】這一條對病程進展中服藥不當，導致成為壞症、危症的逐層分析，以及治則、治法、處方、用藥的隨宜解說，都非常精當，不是年老有經驗的人不能做到。誤服消導藥而導致腫脹叢生的危候，只適宜峻補氣血來扶助其陽氣，是一條重要的經驗。補血湯中當歸、黃芪二藥的功用，當歸、黃芪份量的論述，也非常切實有用。

鄭氏以善於運用成方，廣泛治療多種疾病而著名，很少有自己創立方劑。而這個方劑加入鹿茸、麥芽、生薑、甘草、蔥、酒六味，每味各有作用，不寒不燥，氣血雙補，確實是這個病對症的良方，所以能使病人轉危為安。

問說：病人口臭、面色黃，飲冷，呃逆不停，水瀉不止，步履如常的，是什麼原因？

回答說：這是元陰不足，而胃火旺盛所致。口臭有兩種，有先天精氣發泄的，口雖然極臭，但舌滑潤微黃，人沒有精神而陰象全部顯現，決不飲冷。胃火旺盛的，口臭，舌頭必定乾黃，口渴飲冷。呃逆，是火氣上沖；瀉不（原書作"水"）止者，是火氣下降；步履如常者，是火氣幫助。治法應當以攻下為主，方用大承氣湯主治，解釋見上面。這一條上、中、下三部都具備，學者不必一定要全部見到，才開始用這個方劑，靈活圓通，人貴在知道機變罷了。

【闡釋】這個回答先判明口臭有兩種："舌潤滑微黃而無神者，是元陽不足，用白通湯、四逆湯等方治療，可以痊癒；舌乾黃而口渴飲冷者，是元陰不足，胃火旺盛，治療應當清胃火，用白虎加人參湯治療，一般人還容易明瞭。至於說呃逆是火氣上沖，瀉不止是火氣下降，步履如常是火氣的幫助，治法應當以攻下為主，而用大承氣湯治療，則與一般見解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