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虛症門問答（20）

吳茱萸湯。

吳茱萸一升，人參三兩，生薑六兩，大棗十二枚。

用藥意解。

按吳茱萸湯這個方劑，是溫中、降逆、補肝的藥劑。吳茱萸性辛溫，是降逆補肝的藥品，逆氣下降後嘔吐自然不會發生，同時也能補中。肝得到補益則木氣暢達，就不會侵犯脾土，又與生薑的辛溫相互呼應，配合大棗的甘味，能調和胃陽，再加上人參的甘寒，專門滋養脾陰。脾胃二土得到補養，都具備生機，運化功能恢復正常，煩躁自然立刻停止。

這個方劑重在補肝降逆以安定中焦，中焦安定則上下自然平定，是掌握關鍵的方法，與理中湯的用意相同但用藥不同。理中湯較淺一層，病人雖然有嘔吐泄利，但還未到煩躁的地步，所以治療重點在太陰；這個方劑較深一層，病人因嘔吐泄利而導致煩躁欲死，煩屬於心，躁屬於腎，所以知道這是少陰病。總是由於嘔吐泄利太過，中焦脾胃功能失職，不能交通上下。導致嘔吐的根源，卻是由於肝木侵犯脾土所造成，所以仲景主要用吳茱萸湯，溫肝降逆以安定中焦，這是確實不可改變的方法，也是掌握關鍵的方法。

【闡釋】《傷寒論》少陰病這一條，有些註家懷疑有錯誤，認為嘔吐泄利、四肢厥冷、煩躁欲死，是陰氣盛而陽氣欲脫的危險徵候，應該用四逆湯、白通湯作為正治，而吳茱萸湯實在難以對症，以致有人把「吐利」改為「吐劇」。鄭氏獨自提出自己的見解，認為脾胃二土居中焦，是上下交通的樞紐，現在嘔吐泄利使得脾胃突然虛弱，不能運輸精微物質而交通心腎，以致心神不寧，煩躁欲死。

煩屬於心，躁屬於腎，所以仲景將此條列入少陰病，而用吳茱萸湯治療，不用四逆湯、白通湯，應當是由於本病是嘔吐重而泄利輕，主要是厥陰肝木侵犯脾土並影響到陽明，所以用補肝降逆以安中的吳茱萸湯來治療。吳茱萸、生薑味辛苦性大溫，用來補肝降逆驅逐寒邪，人參、大棗味甘性平，用來補脾胃的虛弱，扶助正氣鞏固根本，使嘔吐泄利、四肢厥冷得以緩解，而煩躁得以安寧，這是治療本病不可改變的方法。

一般認為本方之所以能治療陽明病食穀欲嘔、少陰病吐利厥逆煩躁、厥陰病乾嘔吐涎沫頭痛，實際是由於這些病症的病機都屬於虛寒，本方既能補虛又能驅寒，標本兼顧，所以都能治療。現代有人用本方加減，治療胃潰瘍、胃腸炎、心臟病、高血壓、肝炎、眼疾等，都能使症狀緩解甚至痊癒。鄭氏在一百多年前能作出這樣的解釋，確實是難能可貴。

筆者曾用此方治療厥陰病乾嘔吐涎頭痛的症狀，效果確實很好，屢次使用屢次見效。

問說：病人牙齒腫痛兩三天，忽然皮膚很熱，但體內卻冷，非常想要蓋厚被子，有時體表熱退去，就不怕冷了，這是什麼原因？

回答說：這是元氣向外浮越而不能潛藏的原因。病人牙齒腫痛兩三天，並沒有陽證的證據，已經知道是陰盛而元氣浮越。之後皮膚很熱，但體內卻很冷，明顯是元氣全都浮越到體表，比牙痛更加嚴重十倍。有時體表熱退去，就不怕冷了，這是陽氣又潛藏到體內的緣故。病人如果怕冷不太嚴重，發熱身體疼痛，就是太陽病寒傷營衛的典型證候。如果怕冷非常嚴重，以至於要蓋厚被子，體表又很熱，就不能用傷寒來看待，應當以元氣外浮為主要病機，用藥切不可錯誤。這個證候又與上熱下寒相同，只是上、下、內、外稍有不同罷了。病形雖然不同，總歸是元氣的問題。治法應當回陽，以交通上下為主。方劑用白通湯、四逆湯，解釋見前面。如果兼有頭、項、腰、背疼痛，怕冷，可以在四逆湯內稍微加入麻黃、桂枝、細辛也可以。醫者在這裡，不可魯莽，務必審察透徹，才可以開方，切切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