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問曰。新產婦人有三病。一者病痓。二者病鬱冒。三者大便難。何謂也。師曰。新產血虛。多汗出。喜中風。故令病痓。亡血復汗。寒多。故令鬱冒。亡津液胃燥。故大便難。
白話
問說：新產的婦人有三種病。第一種是痓病，第二種是鬱冒，第三種是大便困難。這是什麼意思呢？老師說：新產後血虛，容易出汗，容易感受風邪，所以導致痓病。失血又出汗，寒邪較多，所以導致鬱冒。津液喪失，胃中乾燥，所以大便困難。
卷五
論一首、證六條、方八首（1）
卷五／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第二十一26 句
原文
（案痓。沈尤金鑑。作痙為是。詳痙病中。）
白話
（按：痓，沈氏、尤氏、金鑑認為應作痙。詳見痙病篇中。）
原文
〔尤〕痙。筋病也。血虛汗出。筋脈失養。風入而益其勁也。鬱冒。神病也。亡陰血虛。陽氣遂厥而寒。復郁之。則頭眩而目瞀也。大便難者。液病也。胃藏津液。而滲灌諸陽。亡津液胃燥。則大腸失其潤。而便難也。三者不同。其為亡血傷津則一。故皆為產後所有之病。〔程〕產後血暈者。為鬱冒。又名血厥。
白話
〔尤〕痙是筋的病。血虛出汗，筋脈失去滋養，風邪侵入而更加強其強直。鬱冒是神的病。陰血虛損，陽氣因而厥逆而寒冷，又鬱滯不通，就會頭暈目眩。大便困難是液的病。胃儲藏津液，並滲灌諸陽經，津液喪失胃中乾燥，則大腸失去潤澤，就會大便困難。三者雖不同，但都是由於失血傷津，所以都是產後常見的病。〔程〕產後血暈就是鬱冒，又叫做血厥。
原文
產婦鬱冒。其脈微弱。嘔不能食。大便反堅。但頭汗出。所以然者。血虛而厥。厥而必冒。冒家欲解。必大汗出。以血虛下厥。孤陽上出。故頭汗出。所以產婦喜汗出者。亡陰血虛。陽氣獨盛。故當汗出。陰陽乃復。大便堅。嘔不能食。小柴胡湯主之。（〔原注〕方見嘔吐中。）
白話
產婦患鬱冒，脈搏微弱，嘔吐不能進食，大便反而堅硬，只有頭部出汗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血虛而厥逆，厥逆就必定會冒。鬱冒想要解除，必須大汗出。由於血虛下部厥逆，孤陽上越，所以頭部出汗。產婦喜歡出汗的原因，是陰血虧虛，陽氣獨盛，所以應當出汗，使陰陽恢復平衡。大便堅硬，嘔吐不能進食，用小柴胡湯主治。（原注：方劑見嘔吐篇中。）
原文
〔尤〕鬱冒雖有客邪。而其本則為裡虛。故其脈微弱也。嘔不能食。大便反堅。但頭汗出。津氣上行。而不下逮之象。所以然者。亡陰血虛。孤陽上厥。而津氣從之也。厥者必冒。冒家欲解。必大汗出者。陰陽乍離。故厥而冒。及陰陽復通。汗乃大出而解也。產婦新虛。不宜多汗。而此反善汗出者。血去陰虛。陽受邪氣。而獨盛。汗出則邪去。陽弱而後與陰相和。所謂損陽而就陰是也。小柴胡主之者。以邪氣不可不散。而正虛不可不顧。惟此法為能解散客邪。而和利陰陽耳。
白話
〔尤〕鬱冒雖然有外邪，但根本是裡虛，所以脈搏微弱。嘔吐不能進食，大便反而堅硬，只有頭部出汗，是津氣上行而不能下達的現象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陰血虧虛，孤陽上厥，而津氣隨之。厥逆者必冒。鬱冒想要解除，必大汗出，是因為陰陽暫時分離，所以厥而冒，等到陰陽復通，汗才大出而解除。產婦新產虛弱，不宜多汗，但此處反而喜歡出汗，是因為血去陰虛，陽氣感受邪氣而獨盛，出汗則邪氣去除，陽氣減弱而後與陰氣相和，這就是所謂的損陽而就陰。用小柴胡湯主治，是因為邪氣不可不散，而正虛不可不顧，只有此方既能解散外邪，又能調和陰陽。
原文
〔鑑〕大便堅。嘔不能食。用小柴胡湯。必其人舌有苔。身無汗形氣不衰者。始可。故病得解自能食也。若有汗。當減柴胡。無熱當減黃芩。嘔則當倍姜半。虛則當倍人參。又在臨證之變通也。
白話
〔鑑〕大便堅硬，嘔吐不能進食，用小柴胡湯，必須病人舌上有苔，身體無汗，形氣不衰的，才能使用。所以病得解除後自然能進食。如果有汗，應當減少柴胡；無熱，應當減少黃芩；嘔吐則應當加倍生薑、半夏；虛弱則應當加倍人參，又在於臨證變通。
原文
案巢源云。運悶之狀。心煩氣欲絕是也。亦有去血過多。亦有下血極少。皆令運悶。若去血過多。血虛氣極如此而運悶者。但煩悶而已。若下血過少。而氣逆者。則血隨氣上掩於心。亦令運悶。則煩悶而心滿急。二者為異。亦當候其產婦。血下多少。則知其產後應運與不運也。然煩悶不止。則斃人。巢氏所論如此。知產後血暈。自有兩端。其去血過多而暈者。屬氣脫。其證眼閉口開。手撒手冷。六脈微細或浮是也。下血極少而暈者屬血逆。其證胸腹脹痛氣粗。兩手握拳。牙關緊閉是也。此二者證治霄壤。服藥一差。生死立判。宜審辨焉。而本條所論。別是一證。活人書妊娠傷寒門。載此條於三物黃芩湯之後。則知是專治婦人草蓐傷風。嘔而不能食者。若以小柴胡湯為產後鬱冒之的方。則誤人殆多矣。
白話
按巢元方說：運悶的症狀，是心煩氣快要斷的樣子。也有因出血過多，也有因出血極少，都會導致運悶。如果出血過多，血虛氣極而運悶的，只是煩悶而已。如果出血過少而氣逆的，則血隨氣上逆掩蓋於心，也會導致運悶，則煩悶而心中滿急。這兩者不同。也應當觀察產婦出血多少，就知道產後是否會發生運悶。然而煩悶不止，就會死人。巢氏的論述如此。可知產後血暈有兩種情況：出血過多而暈的，屬於氣脫，其症狀是眼閉口開，手撒手冷，六脈微細或浮；出血極少而暈的，屬於血逆，其症狀是胸腹脹痛氣粗，兩手握拳，牙關緊閉。這兩種證治有天壤之別，服藥一錯，生死立判，應當仔細辨別。而本條所論，是另一種證候。《活人書》妊娠傷寒門，將此條載於三物黃芩湯之後，則知是專門治療婦人產褥期傷風、嘔吐而不能進食的。如果用小柴胡湯作為產後鬱冒的固定方劑，則誤人太多了。
原文
病解能食。七八日更發熱者。此為胃實。大承氣湯主之。
白話
病解後能進食，七八天後又發熱的，這是胃實，用大承氣湯主治。
原文
（見痓病中。。脈經。作此為胃熱氣實。程金鑑脈經。並接前條為一條。）
白話
（見痓病篇中。《脈經》作“此為胃熱氣實”。程氏、《金鑑》、《脈經》都將此條接在前條之後為一條。）
原文
〔沈〕此即大便堅嘔不能食。用小柴胡湯。而病解能食也。病解者。謂鬱冒已解。能食者。乃餘邪隱伏胃中。風熱熾盛。而消穀。但食入於胃。助起餘邪復盛。所以七八日。而更發熱。故為胃實。是當盪滌胃邪為主。故用大承氣。峻攻胃中堅壘。俾無形邪相隨有形之滯。一掃盡出則病如失。仲景本意。發明產後氣血雖虛。然有實證。即當治實。不可顧慮其虛。反致病劇也。
白話
〔沈〕這就是大便堅硬嘔吐不能進食，用小柴胡湯，病解後能進食的情況。病解是指鬱冒已經解除。能進食是指餘邪隱伏在胃中，風熱熾盛而能消化穀物。但食物入胃，助長餘邪復盛，所以七八天後又發熱，因此是胃實。應當以盪滌胃邪為主，所以用大承氣湯峻猛攻逐胃中堅壘，使無形之邪隨著有形之滯一掃而出，則病如消失。仲景本意是說明產後氣血雖虛，但有實證就應當治實，不可顧慮其虛反而導致病情加重。
原文
產後腹中㽲痛。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。並治腹中寒疝。虛勞不足。（方見寒疝中。）
白話
產後腹中㽲痛，用當歸生薑羊肉湯主治。並治療腹中寒疝、虛勞不足。（方劑見寒疝篇中。）
原文
〔程〕產後血虛有寒。則腹中急痛。內經曰。味厚者為陰。當歸羊肉味厚者也。用以補產後之陰。佐生薑以散腹中之寒。則㽲痛自止。夫辛能散寒。補能去弱。三味辛溫補劑也。故並主虛勞寒疝。
白話
〔程〕產後血虛有寒，則腹中急痛。《內經》說：味厚的是陰。當歸、羊肉味厚，用來補產後的陰，佐以生薑散腹中的寒，則㽲痛自止。辛能散寒，補能去弱，三味是辛溫補劑，所以也主治虛勞寒疝。
原文
〔魏〕妊娠之㽲痛。胞阻於血寒也。產後腹中㽲痛者。裡虛而血寒也。一阻一虛。而治法異矣。
白話
〔魏〕妊娠的㽲痛是胞阻於血寒。產後腹中㽲痛是裡虛而血寒。一個是阻滯，一個是虛弱，治法就不同了。
原文
〔尤〕當歸生薑。溫血散寒。孫思邈云。羊肉止痛利產婦。
白話
〔尤〕當歸、生薑溫血散寒。孫思邈說：羊肉止痛，對產婦有利。
原文
千金當歸湯。治婦人寒疝。虛勞不足。若產後腹中絞痛。即本方加芍藥。注云。子母秘錄有甘草。
白話
《千金》當歸湯治療婦人寒疝、虛勞不足。如果產後腹中絞痛，就是本方加芍藥。注說：《子母秘錄》有甘草。
原文
丹溪心要云。當產寒月。臍下脹滿。手不可犯。寒入產門故也。服仲景羊肉湯二服愈。
白話
《丹溪心要》說：正當產時正值寒月，臍下脹滿，手不可觸碰，是寒氣進入產門的緣故。服用仲景羊肉湯兩服即愈。
原文
嚴氏濟生當歸羊肉湯。治產後發熱自汗。肢體痛。名曰蓐勞。即本方。加人參黃耆。產後腹痛。煩滿不得臥。枳實芍藥散主之。
白話
嚴氏《濟生》當歸羊肉湯治療產後發熱自汗、肢體疼痛，名叫蓐勞。就是本方加入人參、黃耆。產後腹痛、煩滿不得臥，用枳實芍藥散主治。
原文
〔鑑〕產後腹痛。不煩不滿。裡虛也。今腹痛煩滿。不得臥。裡實也。氣結血凝而痛。故用枳實破氣結。芍藥調腹痛。枳實炒令黑者。蓋因產婦氣不實也。並主癰膿。亦因血為氣凝。久而腐化者也。佐以麥粥。恐傷產婦之胃也。
白話
〔鑑〕產後腹痛，不煩不滿的是裡虛。現在腹痛煩滿不得臥，是裡實。氣結血凝而痛，所以用枳實破氣結，芍藥調腹痛。枳實炒至黑，是因為產婦氣不實。並主治癰膿，也是因為血為氣凝，久而腐化。佐以麥粥，是怕損傷產婦的胃。
原文
〔尤〕產後腹痛。而至煩滿不得臥。知血鬱而成熱。且下病而礙上也。與虛寒㽲痛不同矣。枳實燒令黑。能入血行滯。同芍藥為和血止痛之劑也。
白話
〔尤〕產後腹痛，以至煩滿不得臥，可知血鬱而成熱，而且下部有病妨礙上部。與虛寒㽲痛不同。枳實燒至黑，能入血行滯，與芍藥同為和血止痛之劑。
原文
〔魏〕大麥粥。取其滑潤宜血。且有益胃氣也。
白話
〔魏〕大麥粥，取其滑潤宜於血，而且有益胃氣。
原文
枳實芍藥散方枳實（燒令黑勿太過） 芍藥（等分）
白話
枳實芍藥散方：枳實（燒令黑，勿太過）、芍藥（等分）
原文
上二味。杵為散。服方寸匕。日三服。並主癰腫。以麥粥下之。
白話
以上兩味藥，杵成散劑，每次服方寸匕，每日三次。並主治癰腫，用麥粥送服。
原文
案朱震亨云。芍藥產後禁用。程氏辨其誤。極是。今不繁引。又案此前排膿散中。去桔梗。不用雞子黃。用麥粥。立方之意稍近。故並治癰腫乎。
白話
按朱震亨說：芍藥產後禁用。程氏辨別其錯誤，很對。現在不繁瑣引用。又按：此方與前面的排膿散中，去掉桔梗，不用雞子黃，用麥粥，立方之意稍近，所以也治療癰腫吧。
原文
師曰。產婦腹痛。法當以枳實芍藥散。假令不愈者。此為腹中有乾血著臍下。宜下瘀血湯主之。亦主經水不利。
白話
老師說：產婦腹痛，按理應當用枳實芍藥散。假使不愈的，這是腹中有乾血凝結在臍下，宜用下瘀血湯主治。也主治月經不暢。
原文
〔鑑〕產婦腹痛。屬氣結血凝者。枳實芍藥散以調之。假令服後不愈。此為熱灼血乾。著於臍下而痛。非枳實芍藥之所能治也。宜下瘀血主之。下瘀血湯。攻熱下瘀血也。並主經水不通。亦因熱灼血乾故也。下瘀血湯方
白話
〔鑑〕產婦腹痛屬於氣結血凝的，用枳實芍藥散調治。假使服後不愈，這是熱灼血乾，凝結於臍下而痛，不是枳實芍藥所能治療的。宜用下瘀血湯主治。下瘀血湯攻熱下瘀血。也主治月經不通，也是因熱灼血乾的緣故。下瘀血湯方：
原文
大黃（三兩。趙本作二兩） 桃仁（二十枚） 䗪蟲（二十枚熬去足）
白話
大黃（三兩，趙本作二兩）、桃仁（二十枚）、䗪蟲（二十枚，熬去足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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