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〔徐〕脈大既為勞矣。而更加浮。其證則手足煩。蓋陰既不足。而陽必盛也。
白話
〔徐〕脈象大已經是虛勞了，再加上浮脈，其症狀是手足煩熱，因為陰氣已經不足，而陽氣必然亢盛。
卷二
論一首、脈證九條、方九首（2）
卷二／血痹虛勞病脈證並治第六26 句
原文
〔魏〕邪本陰虧陽亢。內生之焰也。然亦隨天時為衰旺。春夏者陽時也。陰虛之病必劇。秋冬者陰時也。陰虛之病稍瘥。火盛於上。則必陽衰於下。邪火熾於上焦。邪寒凝於下焦。陰寒即內迫。陽精自外出。為白濁。為遺精。為鬼交。皆上盛下虛之必致也。精既出奪。必益虛寒。腿腳痠軟。肌肉瘦削。遂不可行立。而骨痿不能起於床矣。
白話
〔魏〕病邪本來是陰液虧虛、陽氣亢盛，是內部產生的火燄。然而也隨著天時而盛衰：春夏是陽氣旺盛的時節，陰虛的病必定加劇；秋冬是陰氣旺盛的時節，陰虛的病會稍微好轉。火氣在上焦旺盛，那麼陽氣必然在下焦衰微。邪火在上焦熾烈，邪寒在下焦凝結，陰寒之氣向內逼迫，陽精自然向外耗泄，表現為白濁、遺精、夢交，這都是上部實下部虛所必然導致的。精液既已耗奪，必定更加虛寒，腿腳酸軟，肌肉消瘦，於是無法行走站立，骨頭痿弱而不能起床。
原文
案陰寒。程云。寒字作虛字看。金鑑直以為傳寫之訛。誤甚矣。陰寒者。陰冷也。乃七傷之一。巢源云。腎主精。髓開竅於陰。今陰虛陽弱。血氣不能相榮。故使陰冷也。久不已。則陰痿弱。是也。魏為陰寒之氣。亦非。酸削。巢源作痠𤺊。周禮。痟首疾。注云。痟。酸削也。疏云。人患頭痛。則有酸嘶而痛。千金婦人門。酸𢠹恍惚。不能起居。劉熙釋名云。酸。遜也。遜遁在後也。言腳疼力少。行遁在後。以遜遁者也。消。弱也。如見割消。筋力弱也。即酸削。痠𤺊。酸嘶。酸𢠹。與酸削同。
白話
案：關於「陰寒」，程氏說「寒」字當作「虛」字看待。《金鑑》直接認為是傳寫的錯誤，這就錯得很厲害了。陰寒就是陰冷，是七傷之一。《巢源》說：腎主精，骨髓開竅於陰部，現在陰虛陽弱，血氣不能相互榮養，所以導致陰部寒冷。時間久了不癒，就會陰痿弱，就是這個道理。魏氏認為是陰寒之氣，也不對。「酸削」，《巢源》寫作「痠𤺊」。《周禮》有「痟首疾」，注釋說「痟」就是酸削。疏文說：人患頭痛，就會有酸嘶而痛的感覺。《千金方》婦人門有「酸𢠹恍惚，不能起居」。劉熙《釋名》說：「酸」是遜，遜遁在後的意思，說腳疼力氣小，行走落在後面，所以用遜遁來形容。「消」是弱，如同被割削一樣，筋力虛弱。這就是酸削、痠𤺊、酸嘶、酸𢠹，都與酸削相同。
原文
朱氏格致餘論云。內經冬不藏精者。春必病溫。若於此時。縱嗜欲。至春升之際。必有溫熱病。今人多春末夏初。患頭痛腳軟。食少體熱。仲景謂春夏劇秋冬瘥。正俗所謂注夏病也。案本條所說。與注夏病不相干。此恐非也。
白話
朱氏《格致餘論》說：《內經》說冬天不藏精的人，春天必定會得溫病。如果在這個時節放縱嗜欲，到了春天陽氣升發的時候，必定會有溫熱病。現在的人多在春末夏初時患頭痛、腳軟、食慾減少、身體發熱，仲景說春夏加劇秋冬好轉，正是民間所謂的「注夏病」。案：本條所說的內容與注夏病不相干，這恐怕是不對的。
原文
男子。脈浮弱而澀。為無子。精氣清冷。（〔原注〕一作泠。浮。脈經巢源。作微。案泠。水名。作泠為是。）
白話
男子，脈象浮弱而澀，是無子的表現，精氣清冷。（〔原注〕一作泠。浮，脈經和巢源作微。案泠是水名，作泠是對的。）
原文
〔沈〕此以脈斷無子也。男精女血。盛而成胎。然精盛脈亦當盛。若浮弱而澀者。浮乃陰虛。弱為真陽不足。澀為精衰。陰陽精氣皆為不足。故為精氣清冷。則知不能成胎。謂無子也。蓋有生而不育者。亦是精氣清冷所致。乏嗣者可不知之而守養精氣者乎。
白話
〔沈〕這是根據脈象判斷無子。男子的精和女子的血旺盛才能形成胎兒。然而精氣旺盛脈象也應當旺盛。如果脈浮弱而澀，浮是陰虛，弱是真陽不足，澀是精氣衰微，陰陽精氣都不足，所以是精氣清冷，就知道不能成胎，稱為無子。大凡有生下來而不能養育的，也是精氣清冷所致。沒有後代的人怎能不知道這個道理而保養精氣呢？
原文
〔尤〕精氣交虧。而清冷不溫。此得之天稟薄弱。故當無子。
白話
〔尤〕精氣都虧虛，而且清冷不溫暖，這是因為先天稟賦薄弱，所以應當沒有子嗣。
原文
巢源。虛勞無子候云。丈夫無子者。其精清如水。冷如冰鐵。皆為無子之候。
白話
《巢源》虛勞無子候說：丈夫沒有子嗣的，他的精液清稀如水，寒冷如冰鐵，都是無子的徵候。
原文
夫失精家。少腹弦急。陰頭寒。目眩。（〔原注〕一作目眶痛。）發落。脈極虛芤遲。清穀亡血失精。
白話
經常遺精的人，小腹拘急如弦，陰頭寒冷，目眩（〔原注〕一作目眶痛），頭髮脫落，脈象極虛、芤、遲，或有完穀不化、吐血、失血、遺精。
原文
（目眩。脈經。作目眶痛。案此條原本。連下桂枝龍蠣湯。今依程本。分作二條。）
白話
（目眩，《脈經》作目眶痛。案此條原本與下文桂枝龍骨牡蠣湯相連，現在依照程本分成兩條。）
原文
〔魏〕失精家。腎陽大泄。陰寒凝閉。小腹必急。小腹中之筋。必如弦之緊。而不能和緩。陰頭必寒。下真寒如是。上假熱可徵矣。火浮則目眩。血枯則發落。診其脈必極虛。或浮大。或弱澀。不待言矣。更兼芤遲。芤則中虛。胃陽不治。遲則裡寒。腎陽無根。或便清穀。中焦無陽也。或吐衄亡血。上焦浮熱也。或夢交遺精。下焦無陽也。此虛勞之所以成而精失血亡。陰陽俱盡也。
白話
〔魏〕經常遺精的人，腎陽大量耗泄，陰寒凝聚閉塞，小腹必然拘急，小腹中的筋一定像弓弦一樣緊而不能和緩，陰頭必然寒冷。下部真寒如此，上部假熱就可以驗證了。虛火浮越則目眩，血液枯竭則髮落。診他的脈必然極虛，或浮大，或弱澀，不用說了。再加上芤、遲，芤則中氣虛，胃陽不治；遲則裡寒，腎陽無根。或者大便完穀不化，是中焦無陽；或者吐血衄血，是上焦浮熱；或者夢交遺精，是下焦無陽。這就是虛勞之所以形成，而導致精失血亡、陰陽都耗盡的緣故。
原文
巢源虛勞失精候云。腎氣虛損。不能藏精。故精漏失。其病小腹弦急。陰頭寒。目眶痛。發落。令其脈數而散者。失精脈也。凡脈芤動微緊。男子失精也。
白話
《巢源》虛勞失精候說：腎氣虛損，不能藏精，所以精液漏失。其症狀是小腹弦急、陰頭寒、目眶痛、髮落。如果脈象數而散，是失精的脈象。凡是脈象芤、動、微緊的，是男子失精。
原文
脈得諸芤動微緊。男子失精。女子夢交。桂枝龍骨牡蠣湯主之。（脈經。桂枝下。有加字。）
白話
脈象出現芤、動、微緊等脈，男子患遺精，女子患夢交，用桂枝龍骨牡蠣湯主治。（《脈經》桂枝下有「加」字。）
原文
〔尤〕脈得諸芤動微緊者。陰陽並乖。而傷及其神與精也。故男子失精。女子夢交。沈氏所謂勞傷心氣。火浮不斂。則為心腎不交。陽泛於上。精孤於下。火不攝水不交自泄。故病失精。或精虛心相內浮。擾精而出。則成夢交者是也。徐氏曰。桂枝湯。外證得之。能解肌去邪氣。內證得之。能補虛調陰陽。加龍骨牡蠣者。以失精夢交。為神情間病。非此不足以收斂其浮越也。
白話
〔尤〕脈象出現芤、動、微緊，是陰陽都失常，並且傷及神與精。所以男子遺精，女子夢交。沈氏所謂勞傷心氣，虛火浮越不收斂，就成為心腎不交，陽氣浮越在上，精氣孤絕在下，火不能攝水，水火不交而自行泄越，所以患遺精；或者精虛而心火內浮，擾動精液而出，就形成夢交，就是這個道理。徐氏說：桂枝湯，外證用它能解肌去邪氣，內證用它能補虛調和陰陽。加入龍骨牡蠣，是因為遺精夢交是神志間的疾病，非這兩味藥不足以收斂浮越的陽氣。
原文
桂枝加龍骨牡蠣湯方。（〔原注〕小品云。虛弱浮熱汗出者。除桂加白薇附子各三分。故曰二加龍骨湯。）
白話
桂枝加龍骨牡蠣湯方。（〔原注〕《小品方》說：虛弱而有浮熱汗出的人，去掉桂枝，加白薇、附子各三分，所以稱為二加龍骨湯。）
原文
桂枝 芍藥 生薑（各三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） 龍骨 牡蠣（各三兩）上七味。以水七升。煮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
白話
桂枝、芍藥、生薑（各三兩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）、龍骨、牡蠣（各三兩）。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三升，分三次溫服。
原文
案小品之文。出於外臺虛勞夢泄精門云。小品龍骨湯。療夢失精。諸脈浮動心悸少急。隱處寒。目眶疼。頭髮脫者。常七日許一劑。至良。方同。煮法後云。虛羸浮熱汗出云云。又深師桂心湯。療虛喜夢與女邪交接。精為自出方。一名喜湯。亦與本方同。
白話
案：《小品方》的內容出自《外臺秘要》虛勞夢泄精門，說小品龍骨湯治療夢遺精，脈象浮動、心悸、少腹拘急、陰部寒冷、目眶疼痛、頭髮脫落的人，大約每七日服用一劑，效果很好。方劑相同。煮法後面說虛弱消瘦、浮熱汗出等等。又有深師桂心湯，治療虛弱而喜歡夢中與女子交接、精液自行流出的方劑，一名喜湯，也與本方相同。
原文
（本草。白薇。益陰清熱。）天雄散方（程氏金鑑。並刪此方。）
白話
（《本草》說白薇能益陰清熱。）天雄散方（程氏《金鑑》刪除了此方。）
原文
天雄（三兩炮） 白朮（八兩） 桂枝（六兩） 龍骨（三兩）
白話
天雄（三兩，炮）、白朮（八兩）、桂枝（六兩）、龍骨（三兩）
原文
上四味。杵為散。酒服半錢匕。日三服。不知。稍增之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搗成散，用酒送服半錢匕，每日三次。如果沒有效果，稍微增加用量。
原文
〔徐〕恐失精家。有中焦陽虛。變上方。而加天雄白朮。
白話
〔徐〕恐怕是對於遺精患者，有中焦陽虛的情況，所以變化上方，加入天雄、白朮。
原文
〔尤〕案此疑亦後人所附。為補陽攝陰之用也。
白話
〔尤〕案：這恐怕也是後人所附加的，是為了補陽攝陰而用。
原文
案外臺。載範汪療男子虛失精。三物天雄散。即本方。無龍骨。云。張仲景方。有龍骨。文仲同。知是非宋人所附也。
白話
案：《外臺秘要》記載範汪治療男子虛弱遺精的三物天雄散，就是本方，但沒有龍骨。說張仲景方有龍骨，文仲同。由此知道這不是宋人所附加的。
原文
案天雄。本草大明云。助陽道暖水臟。補腰膝益精。
白話
案：天雄，《本草大明》說能助陽道、暖水臟，補腰膝、益精。
原文
男子平人。脈虛弱細微者。喜盜汗也。（喜。趙本。作善。汗下。脈經。有出字。）
白話
男子平人（外表看似健康的人），脈象虛弱細微的，容易盜汗。（「喜」，趙本作「善」；「汗」下，《脈經》有「出」字。）
原文
〔魏〕男子平人。為形若無病者言也。其形雖不病。而其脈之虛而弱。則陽已損也。細而微。則陰已消也。陽損必馴至於失精。陰耗必馴至於亡血也。驗其外證。必喜盜汗。陽損斯表不固。陰損而熱自發。皆盜汗之由。而即虛勞之由也。
白話
〔魏〕男子平人，是指外表好像沒有病的人。他的形體雖然沒有病，但脈象虛而弱，是陽氣已經受損；細而微，是陰液已經消耗。陽氣受損必然逐漸導致遺精，陰液消耗必然逐漸導致失血。觀察他的外部症狀，必定容易盜汗。陽氣受損則體表不固，陰液受損則內熱自發，這些都是盜汗的原因，也就是虛勞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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