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諸浮數脈。應當發熱。而反灑淅惡寒。若有痛處。當發其癰。
白話
各種浮數的脈象，原本應當發熱，但反而出現灑淅怕冷的症狀。如果有疼痛的部位，就應當引發癰腫。
卷四
論一首、脈證三條方、六首（1）
卷四／瘡癰腸癰浸淫病脈證並治第十八32 句
原文
（辨脈法。無反字。處下。有飲食如常者五字。當發其癰。作蓄積有膿也。）
白話
（《辨脈法》中沒有「反」字，在「處」字下方有「飲食如常者」五個字；「當發其癰」寫作「蓄積有膿也」。）
原文
〔尤〕浮數脈。皆陽也。陽當發熱。而反灑淅惡寒者。衛氣有所遏。而不出也。夫衛主行榮氣者也。而榮過實者。反能阻遏其衛。若有痛處。則榮之實者已兆。故曰當發其癰。
白話
〔尤〕浮數的脈象都是陽脈，陽脈應當發熱，但反而出現灑淅怕冷的情況，這是因為衛氣受到某種阻遏而無法向外輸布。衛氣本是主管運行榮氣的，而榮氣過於充實時，反而能夠阻遏衛氣。如果有疼痛的部位，那麼榮氣過實的跡象已經顯現，所以說應當引發癰腫。
原文
師曰。諸癰腫欲知有膿無膿。以手掩腫上。熱者為有膿。不熱者為無膿。（膿無間。脈經。有與字。）
白話
老師說：對於各種癰腫，想要知道有膿還是無膿，可以用手覆蓋在腫塊上。如果感覺發熱就是有膿，如果不熱就是無膿。（「膿無間」，《脈經》中寫作「與」字。）
原文
〔程〕靈樞經曰。榮衛稽留於經脈之中。則血澀而不行。不行則衛氣從之而不通。壅遏而不得行。故熱。大熱不止。熱勝則肉腐。腐則為膿。故知熱聚者則作膿。熱未聚者但腫。而未作膿也。皆以手掩知之。
白話
〔程〕《靈樞經》說：榮衛之氣稽留在經脈之中，就會導致血液凝澀而不運行；血液不運行，則衛氣隨之也不通暢，壅塞阻遏而無法運行，所以產生熱。大熱不止，熱邪亢盛就會使肌肉腐爛，腐爛就化為膿。因此知道熱邪聚集的就會化膿，熱邪尚未聚集的只是腫脹，還沒有化膿。這些都可以用手按壓來判斷。
原文
巢源云。凡癰經久不復可消者。若按之都牢硬者。未有膿也。按之半硬半軟者。有膿也。又以手掩腫上不熱者為無膿。若熱甚者為有膿。
白話
《巢氏病源》說：凡是癰腫經過長時間而不再能消散的，如果按壓時完全堅硬，是還沒有化膿；按壓時一半堅硬一半柔軟，是有膿。另外，用手覆蓋在腫塊上，如果不熱的是無膿，如果熱得很厲害的是有膿。
原文
陳氏三因方引原文云。此亦大略說也。若脈不數不熱而疼者。蓋發於陰也。不疼尤是惡證。不可不知。
白話
陳氏《三因方》引用原文說：這也只是大致的說法。如果脈象不數、不發熱卻疼痛的，這是發於陰分；而如果不痛，更是惡候，不可不知。
原文
陳氏外科精要云。伍氏方論曰。凡瘡腫以手指從瘡旁按。至四畔上赤黑者。按之色不變。膿已結成。又按之隨手赤色。此亦有膿。按之白。良久方赤。遊毒已息。
白話
陳氏《外科精要》說：伍氏《方論》說：凡是瘡腫，用手指從瘡旁按壓，按到四周呈現赤黑色的，按壓時顏色不改變，表示膿已經結成；另外，按壓後隨即出現赤色，這也是化膿；按壓後顏色發白，過很久才變紅，這是遊毒已經平息。
原文
陳氏外科正宗云。輕按熱甚便痛者。有膿且淺且稠。重按微熱方痛者。有膿且深且稀。按之陷而不起者膿未成。按之軟而復起者。膿已成。按之都硬不痛者無膿。非是膿。即瘀血也。按之都軟不痛者有膿。非是膿。即濕水也。
白話
陳氏《外科正宗》說：輕輕按壓就熱得很且疼痛的，有膿，而且位置淺、膿液稠厚；重重按壓才稍微發熱且疼痛的，有膿，而且位置深、膿液稀薄。按壓時凹陷而不彈起的，膿未形成；按壓時柔軟且會彈起的，膿已形成。按壓時完全堅硬而不痛的，沒有膿，如果不是膿，就是瘀血。按壓時完全柔軟而不痛的，有膿，如果不是膿，就是濕水。
原文
腸癰之為病。其身甲錯。腹皮急。按之濡。如腫狀。腹無積聚。身無熱脈數。此為腸內有癰膿。薏苡附子敗醬散主之。
白話
腸癰這種病，患者皮膚粗糙像魚鱗交錯，腹部皮膚緊繃，按壓時柔軟，好像腫脹的樣子，但腹中沒有積聚，全身沒有發熱而脈數，這是腸內有癰膿，用薏苡附子敗醬散主治。
原文
〔尤〕甲錯。肌皮乾起。如鱗甲之交錯。由榮滯於中。故血燥於外也。腹皮急按之濡。氣雖外鼓。而病不在皮間也。積聚為腫脹之根。脈數為身熱之候。今腹如腫狀。而中無積聚。身不發熱。而脈反見數。非腸內有癰。榮郁成熱而何。薏苡。破毒腫利腸胃為君。敗醬。一名苦菜。治暴熱火瘡。排膿破血為臣。附子則假其辛熱。以行鬱滯之氣爾。
白話
〔尤〕「甲錯」是指肌膚乾燥翹起，像魚鱗一樣交錯，這是由於榮血滯留在體內，所以血分乾燥表現在外。腹部皮膚緊繃、按壓柔軟，是因為氣雖然向外鼓動，但病並不在皮膚之間。積聚是腫脹的根本，脈數是身熱的徵象。現在腹部雖然像腫脹的樣子，但內部沒有積聚；身體不發熱，但脈象反而出現數，如果不是腸內有癰，榮血鬱積化熱又是什麼呢？薏苡仁能破除毒腫、通利腸胃，作為君藥；敗醬，又名苦菜，治療暴熱火瘡、排膿破血，作為臣藥；附子則是藉其辛熱之性，來運行鬱滯之氣罷了。
原文
巢源云。腸癰者。由寒溫不適喜怒無度。使邪氣與榮衛相干。在於腸內。遇熱加之。血氣蘊積。結聚成癰。熱積不散。血肉腐壞。化而為膿。其病之狀。小腹重而微強。抑之即痛。小便數似淋。時時汗出。復惡寒。其身皮膚甲錯。腹皮急如腫狀。診其脈。洪數者已有膿也。其脈遲緊者。未有膿也。甚者腹脹大。轉側聞水聲。或繞臍生瘡。穿而膿出。或膿自臍中出。或大便去膿血。惟宜急治之。又云。大便膿血。似赤白下而實非者。是腸癰也。
白話
《巢氏病源》說：腸癰是由於寒溫不調、喜怒無度，使邪氣與榮衛之氣互相干擾，停留在腸內，又遇到熱邪相加，血氣蘊積，凝結積聚形成癰腫。熱積不散，血肉腐壞，化成膿液。這種病的症狀是：小腹部沉重而微硬，按壓就痛，小便頻數像淋病一樣，時常出汗，又怕冷，患者皮膚乾燥如鱗甲，腹部皮膚緊繃像腫脹的樣子。診其脈象，如果洪數的是已經有膿；如果脈遲緊的是還沒有膿。嚴重的腹部脹大，翻身時能聽到水聲，或者肚臍周圍長瘡，穿透後流出膿液，或者膿從肚臍中流出，或者大便排出膿血。這些情況應當趕快治療。又說：大便排出膿血，看起來像赤白痢但實際上不是的，這就是腸癰。
原文
薏苡附子敗醬散方薏苡仁（十分） 附子（二分） 敗醬（五分）
白話
薏苡附子敗醬散方：薏苡仁（十分）、附子（二分）、敗醬（五分）。
原文
上三味。杵為末。取方寸匕。以水二升。煎減半頓服。小便當下。
白話
以上三味藥，搗成細末。取一方寸匕，用水二升，煎煮到水量減少一半，一次服完。服後小便應當排出。
原文
〔魏〕薏仁。下氣則能泄膿。附子。微用。意在直走腸中屈曲之處可達。加以敗醬之鹹寒。以清積熱。服後以小便下為度者。小便者氣化也。氣通則癰膿結者可開。滯者可行。而大便必泄汙穢膿血。腸癰可已矣。頓服者。取其快捷之力也。千金腸癰湯
白話
〔魏〕薏苡仁能降氣，從而能排出膿液；附子用量輕，意在直達腸中彎曲之處；加上敗醬的鹹寒，來清解積熱。服藥後以小便排出為度，因為小便屬於氣化，氣機通暢則癰膿凝結的可散開，停滯的可運行，而大便必然會排出汙穢的膿血，腸癰就能痊癒了。一次服完，是取其快速見效的力量。《千金》腸癰湯：
原文
薏苡仁（一升） 牡丹皮 桃仁（各三兩） 瓜瓣仁（二升）
白話
薏苡仁（一升）、牡丹皮、桃仁（各三兩）、瓜瓣仁（二升）。
原文
上四味㕮咀。以水六升。煮取二升。分再服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切碎。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，分兩次服用。
原文
張氏衍義云。即金匱薏苡附子敗醬散之變方也。
白話
張氏《衍義》說：這就是《金匱》薏苡附子敗醬散的變方。
原文
聖惠方。治腸癰皮肉狀如蛇皮。及如錯。小腹堅。心腹急方。
白話
《聖惠方》中治療腸癰，皮膚肌肉像蛇皮一樣，又像錯甲，小腹堅硬，心腹部急迫的方劑。
原文
即本方。用敗醬二兩。附子半兩。薏苡仁二兩半。
白話
就是這個方子：用敗醬二兩、附子半兩、薏苡仁二兩半。
原文
上搗粗羅為散。每服三錢。以水中盞。入生薑半分。煎至六分。去滓溫服。案本方。僅用方寸匕。似甚少。聖惠為是。
白話
以上藥搗碎，用粗篩篩成散劑。每次服用三錢，用水一中盞，加入生薑半分，煎煮至六分，去渣溫服。按：本方原僅用方寸匕，似乎用量很少，《聖惠方》的用量是正確的。
原文
腸癰者。少腹腫痞。按之即痛如淋。小便自調。時時發熱。自汗出。復惡寒。其脈遲緊者。膿未成。可下之。當有血。脈洪數者。膿已成。不可下也。大黃牡丹湯主之。
白話
腸癰患者，少腹部腫脹堅硬，按壓時立即疼痛，像淋病一樣痛引陰莖，但小便正常。時常發熱、自汗出，又怕冷。如果脈象遲緊，是膿尚未形成，可以用下法治療，應當會出血；如果脈象洪數，是膿已形成，不可用下法。用大黃牡丹湯主治。
原文
（腸。原本。作腫。今據趙程沈金鑑。及脈經改之。脈經無痞字。巢源。作小便數如淋。無小便自調四字。）
白話
（「腸」字原本寫作「腫」，現根據趙、程、沈金鑑以及《脈經》改正。《脈經》中沒有「痞」字。《巢氏病源》中寫作「小便數如淋」，沒有「小便自調」四個字。）
原文
〔程〕腫則形於外。痞則著於內。少腹既已痞腫。則腸癰已成。故按之即痛也。如淋者。以小腹為厥陰經脈所過。厥陰脈循陰器。故按少腹而痛引陰莖。有如淋狀。而小便則自調也。靈樞經曰。有所結氣歸之。內既有癰。則榮衛稽留於內。而不衛外。故令有發熱汗出惡寒也。脈遲緊者。則熱未聚。而肉未腐。故宜大黃牡丹湯下之。以消其腫瘍。若脈洪數。則膿已成。將成潰瘍。不可下也。大黃牡丹湯。在當有血句下。以古人為文法所拘。故綴於條末。傷寒論中多有之。按上證癰在小腸。以小腸在上。癰近於腹。則位深。但腹皮急而按之有如腫形。故用前湯。導其毒從小便而出。此證癰在大腸。以大腸在下。癰隱少腹。其位淺則有痞腫之形。其跡易見。其按即痛。故用大黃牡丹湯。排其膿血從大便而下也。
白話
〔程〕「腫」是表現在外的，「痞」是附著於內的。少腹部既然已經痞塞腫脹，那麼腸癰已經形成，所以按壓就痛。所謂「如淋」，是因為少腹是厥陰經脈所經過的地方，厥陰經脈環繞陰器，所以按壓少腹時疼痛牽引到陰莖，像淋病的樣子，但小便卻是正常的。《靈樞經》說：有結聚之氣歸於此處，內部既然有癰，榮衛之氣就會稽留在內，而不能衛護體表，所以導致發熱、汗出、怕冷。脈遲緊的，是熱尚未聚集，肌肉尚未腐爛，所以適宜用大黃牡丹湯攻下，來消除腫瘍；如果脈象洪數，是膿已形成，將要成為潰瘍，不可用下法。大黃牡丹湯的方子條文放在「當有血」句之下，是因為古人受文法的限制，所以附在條文末尾，《傷寒論》中也有很多這樣的情況。按：上面的證候是癰在小腸，因為小腸在上，癰靠近腹部，位置較深，只是腹部皮膚緊繃、按壓時像腫脹的形狀，所以用前面的湯方（薏苡附子敗醬散）引導毒邪從小便排出。這裡的證候是癰在大腸，因為大腸在下，癰隱藏在少腹部，位置較淺，就會有痞塞腫脹的形狀，跡象容易看到，按壓就痛，所以用大黃牡丹湯，排出膿血從大便而下。
原文
〔尤〕云不可下者。謂雖下之。而亦不能消之也。大黃牡丹湯。腸癰已成未成。皆得主之。故曰有膿當下。無膿當下血。
白話
〔尤〕說不可用下法，意思是即使用了下法也不能消除它。大黃牡丹湯對於腸癰無論已形成或未形成，都可以主治。所以說有膿時應當排出，無膿時應當排出瘀血。
原文
大黃牡丹湯方（千金云。肘後名瓜子湯。案今本肘後無考。）
白話
大黃牡丹湯方（《千金》說：《肘後》稱之為瓜子湯。按：現今的《肘後》版本無從考證。）
原文
大黃（四兩） 牡丹（一兩。千金用三兩） 桃仁（五十個） 瓜子（半斤。千金用一斤） 芒硝（三合）
白話
大黃（四兩）、牡丹（一兩，《千金》用三兩）、桃仁（五十個）、瓜子（半斤，《千金》用一斤）、芒硝（三合）。
原文
上五味。以水六升。煮取一升。去滓內芒硝。再煎沸。頓服之。有膿當下。如無膿當下血。
白話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一升，去渣後加入芒硝，再次煎沸，一次服完。有膿時應當排出膿液，如果沒有膿則應當排出瘀血。
原文
〔程〕諸瘡瘍痛皆屬心火。大黃芒硝。用以下實熱。血敗肉腐。則為膿。牡丹桃仁。用以下膿血。瓜子。（當是甜瓜子）味甘寒。神農經不載主治。考之雷公曰。血泛經過。飲調瓜子。則瓜子亦腸中血分藥也。故別錄。主潰膿血。為脾胃腸中。內壅要藥。想亦本諸此方。
白話
〔程〕各種瘡瘍疼痛都屬於心火。大黃、芒硝用來瀉下實熱；血敗肉腐則化為膿，牡丹皮、桃仁用來排出膿血；瓜子（應當是甜瓜子）味甘性寒，《神農本草經》沒有記載其主治，考證雷公說「血泛經過，飲調瓜子」，那麼瓜子也是腸中血分的藥物，所以《名醫別錄》說它主治潰爛膿血，是脾胃腸中內壅的要藥，想來也是根據這個方子而來。
原文
（案瓜子。沈以為冬瓜子。蓋依時珍治腸癰之說。然古本草無所考。程注為是。）
白話
（按：瓜子，沈氏認為是冬瓜子，大概是依據李時珍治療腸癰的說法，然而古本草沒有考證，程氏的註解是正確的。）
原文
張氏千金方衍義云。大黃下瘀血血閉。牡丹治瘀血留舍。芒硝治五臟積熱。滌去蓄結。推陳致新之功。較大黃尤銳。桃仁治疝瘕邪氣。下瘀血血閉之功。亦與大黃不異。甜瓜瓣。別錄。治腹內結聚。破潰膿血。專於開痰利氣。為內癰脈遲緊膿未成之專藥。
白話
張氏《千金方衍義》說：大黃下瘀血、通血閉；牡丹皮治療瘀血留滯；芒硝治療五臟積熱，滌除蓄積凝結，推陳致新的功效比大黃更為銳利；桃仁治療疝瘕邪氣，下瘀血、通血閉的功效也與大黃沒有差異；甜瓜瓣，《名醫別錄》說它治療腹內結聚，破潰膿血，專門用於開痰利氣，是治療內癰脈遲緊、膿未形成的專藥。
原文
張氏醫通云。腸癰下血。腹中㽲痛。其始發熱惡寒。欲驗其證。必小腹滿痛。小便淋澀。反側不便。即為腸癰之確候。無論已成未成。俱用大黃牡丹湯。加犀角急服之。
白話
張氏《醫通》說：腸癰導致下血，腹中絞痛，初起時發熱惡寒。想要驗證這個證候，必須有小腹脹滿疼痛、小便淋瀝澀痛、翻身不便，這就是腸癰的確切徵象。無論已經形成或尚未形成，都使用大黃牡丹湯加犀角緊急服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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