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疾短長雜脈法第十三

黃帝問道：我聽說了關於胃氣、手少陽三焦、以及四時五行的脈法。

人們說脈象有三陰三陽，可以據此判斷疾病的存亡，從脈象的外在表現可以了解體內的狀況，以及寸口脈的大小變化，我希望能聽聽這方面的道理。

岐伯回答說：在寸口脈中，可以區分脈象的浮沉、前後、左右、虛實，這些判斷生死的關鍵，都能在寸口脈中觀察到。

脈象從前方而來的，是實邪；從後方而來的，是虛邪；從所不勝的臟腑而來的，是賊邪；從所勝的臟腑而來的，是微邪；因自身疾病而產生的，是正邪。病氣結於體表的，會患癰腫；病氣結於體內的，會患疝瘕。脈象間斷而急促的，病在心，是癥氣。

脈來急疾的，是風邪；脈來滑利的，是飲食積滯之病；脈來滑利而躁動的，是熱病；脈來澀滯的，是寒濕之病。脈象逆順的規律，不與一般人謀求相同。老師說：呼吸之氣，是脈象的先導。

剛開始把脈時，脈來急疾而去遲緩，這叫做出疾入遲，是內虛外實的表現；剛開始把脈時，脈來遲緩而去急疾，這叫做出遲入疾，是內實外虛的表現。

脈象數則病在六腑，脈象遲則病在五臟。脈象長而弦，病在肝（扁鵲說：病源於肝）；脈象細小而血少，病在心（扁鵲說：脈象大而洪，病源於心）；脈象下部堅實而上部虛弱，病在脾胃（扁鵲說：病源於脾胃）；脈象滑（一說澀）而微浮，病在肺（扁鵲說：病源於肺）；脈象大而堅實，病在腎。

（扁鵲說：脈象小而緊）脈象滑利的，血多氣少；脈象澀滯的，血少氣多；脈象大的，血氣都多。

又說：脈來大而堅實的，血氣都充實；脈象小的，血氣都虛少。又說：脈來細微的，血氣都虛弱。

脈象沉細而滑疾的，是熱證；脈象遲緊的，是寒證（又說：脈象洪數滑疾為熱，澀遲沉細為寒）。

脈象盛滿、滑利而緊實的，病在體表，屬熱證；脈象小而實、緊的，病在體內，屬寒證。

脈象小弱而澀滯的，稱為久病；脈象滑浮而急疾的，稱為新病。脈象浮滑，病人體表有熱，風邪遊走刺痛，體內有水飲，難以治療。脈象沉而緊，上焦有熱，下焦有寒，一接觸寒冷就腹瀉。

脈象沉而細，下焦有寒，小便頻數，時常感到絞痛，下痢厚重。脈象浮緊且滑直的，外有熱內有寒，大小便不通。

脈象洪大而緊急，病邪迅速發展在體表，苦於頭痛發熱、癰腫；脈象細小而緊急，病邪迅速發展在體內，寒邪導致疝瘕、積聚，腹中刺痛。

脈象沉重而直向前方斷絕的，是腸間有瘀血；脈象沉重而中間散亂的，是因寒邪飲食積滯形成癥塊。

脈象直向前方而中間散亂斷絕的，是消渴病（一說是浸淫痛）。

脈象沉重，向前不能到達寸口，徘徊不定而斷絕的，病在肌肉，是遁屍病。

脈象向左轉動而沉重的，是氣癥，陽氣鬱結在胸中；脈象向右轉動而不能到達寸口的，是體內有肉癥。

脈象連續不斷如串珠，但不能向前到達，是風寒邪氣在大腸，伏留不去；脈象連續但中途停止不能到達，寸口脈軟的，是熱邪結在小腸與其外膜之間，伏留不去。

脈象直向前方而左右搏動的，病在血脈之中，是瘀血；脈象在後方而左右搏動的，病在筋骨之中。

脈象前方大後方小，就會頭痛目眩；脈象前方小後方大，就會胸悶氣短。

上部（寸口）有脈，下部（尺中）無脈，病人應當嘔吐，不嘔吐的則死；上部無脈，下部有脈，雖然困頓但沒有痛苦。脈，是血液匯聚的處所。

脈象長，則氣機調暢；脈象短，則氣機有病；脈象數，則心煩；脈象大，則病情發展；上部脈盛，則氣逆於上；下部脈盛，則氣滯於下；脈象代，則氣衰；脈象細，則氣少（《太素》中「細」作「滑」）；脈象澀，則心痛。

脈象渾濁急疾，如泉水湧出，是病情加重且危險；脈象微弱散亂，離去時如琴弦斷絕，是死證。

脈象短而急的，病在上部；脈象長而緩的，病在下部；脈象沉而弦急的，病在體內；脈象浮而洪大的，病在體表；脈象實的，病在體內；脈象虛的，病在體表。

病位在上部的屬表證，在下部的屬裡證；脈象浮的屬表證，脈象沉的屬裡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