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按據次條。此亦膈間支飲也。又沈氏析此以下九條。題云咳嗽。曰。此與肺脹癰痿之咳嗽不同。而肺脹癰痿。
白話
根據下一條條文，這也屬於膈間的支飲。此外，沈氏將此以下九條內容分析出來，標題為「咳嗽」，並說這和肺脹、癰、痿所引起的咳嗽不同，而肺脹、癰、痿
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
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（3）
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第十二21 句
原文
乃陡起之證。此因飲蓄相搏而咳。所以另立一門也。此說似是。然本篇以咳嗽有因水飲者。而連類及之。非為咳嗽立門也。夫有支飲家。咳煩胸中痛者。
白話
是突然發作的病證。這種咳嗽是因為水飲積聚相互搏擊所引起的，所以另外設立一個門類。這種說法好像有道理。然而本篇是因為咳嗽有因水飲引起的，因此連帶提及，並非專門為咳嗽設立門類。患有支飲的人，出現咳嗽、煩躁、胸中疼痛的，
原文
〔朱〕夫曰有支飲家。則支飲之由來舊矣。乃因循失治。病氣變遷。有加無已。始也咳逆。今且壅閉而煩矣。始也倚息不得臥。今則胸中宗氣。為飲邪搏結。有似兼懸飲之痛矣。夫病久邪盛。似可卒死。乃仍遷延至百日。或一歲者。只以支飲之邪。本實邪也。邪實宜攻。不嫌過峻。主以十棗湯。所謂有病則病當之也。
白話
〔朱〕說「有支飲家」這句話，表示支飲的由來已經很久了。由於因循失治，病氣變化遷延，越來越加重。一開始是咳嗽氣逆，現在則氣機壅塞閉阻而煩躁；一開始是倚靠呼吸不能平臥，現在則胸中的宗氣被飲邪搏結，好像兼有懸飲的疼痛了。病程已久，邪氣盛實，似乎可能突然死亡，卻仍然拖延到一百天或一年，只是因為支飲的邪氣本質上是實邪。實邪應當攻逐，不必嫌棄藥力過於峻猛，主方用十棗湯，所謂有病則病受之。
原文
按趙程意與徐同。沈鑑意與魏同。朱氏所解。或可備一說。仍表出之。又尤氏曰。其甚者。榮衛遏絕。神氣乃亡。
白話
按語：趙氏、程氏的意見與徐氏相同；沈鑑的意見與魏氏相同。朱氏所解釋的，或許可以備為一說，仍然列舉出來。另外尤氏說：「病情嚴重的，營衛阻絕，神氣就會消亡。」
原文
為卒死矣。否則延久不愈。至一百日或一歲。則猶有可治。為其邪瘥緩。而正得持也。亦通。久咳數歲。其脈弱者可治。
白話
就會突然死亡。否則拖延長久不癒，到了一百天或一年，則還有可治的機會，因為邪氣稍微緩解，而正氣得以維持。這也是通達的說法。長久咳嗽好幾年，如果脈象虛弱的是可以治療的。
原文
〔魏〕又有久咳數歲。飲之留伏也久矣。證之成患也深矣。診之脈弱者。久病正虛。是其常也。久病而邪亦衰。是其幸也。可以於補正氣。寓逐水飲之法治之。徐徐可收功也。故曰可治。若夫診其脈。而實而大而數。則正虛而邪方盛。欲補其正。有妨於邪。欲攻其邪。有害於正。可決其死也。然此亦為治之不如法者言耳。苟能遵奉仲景。以扶陽益氣為本。以溫中散寒。清熱散邪為斟酌。以導水於二便。宣水於發汗為權宜。何遽致於必死乎。咳逆倚息不得臥。
白話
〔魏〕又有久咳數年的，水飲留伏已經很久了，病證形成的禍患已經很深了。診察時脈象虛弱的，久病正氣虛弱是常態；久病而邪氣也衰退，是幸運的事。可以在補正氣的同時，兼用驅逐水飲的方法來治療，慢慢就能收效，所以說可以治療。如果診斷他的脈象，呈現實、大、數的脈象，那就是正氣虛弱而邪氣正盛，想要補正氣會妨礙邪氣，想要攻邪氣又會損害正氣，可以斷定他會死亡。然而這也是針對治療不合法度的人說的。如果能夠遵奉仲景的治法，以扶陽益氣為根本，以溫中散寒、清熱散邪為斟酌，以導水從二便排出、宣水從發汗排出為權宜之計，怎麼會一下子導致必死呢？咳嗽氣逆，倚靠呼吸不能平臥。
原文
按此即首條支飲證也。蓋其人上焦素有停飲。今時氣所觸。相搏犯肺。以為此證。故與小青龍湯。雙解表裡。然非敢備諸般表候也。青龍湯下已。多唾口燥。
白話
按語：這就是第一條的支飲證。這個人上焦平素就有停飲，現在被時氣觸動，相互搏擊侵犯肺部，而形成這個證候，所以給予小青龍湯，表裡雙解。但並不是說要具備各種表證才用。小青龍湯服下之後，出現多唾液、口乾燥的現象。
原文
按下已者。服畢也。多唾者。青龍之功著。而飲豁之徵。猶今之患支飲者。及其欲愈。必吐稠痰。唾。
白話
按語：「下已」是指服藥完畢。「多唾」是青龍湯的功效顯著，水飲得以豁除的徵象。就像現在患支飲的人，當他將要痊癒時，一定會吐出稠痰。唾，
原文
亦稠痰也（宜參肺痿。及前篇肺中寒條。）口燥者。亦飲去之徵。與渴同機。續後三條。俱舉藥驗。此證亦即是已。而咳止息平。義寓其中矣。此下脈證。非為青龍湯而發。以其飲所在。不特上焦。亦瀦於中下。而更或有所挾。今服湯之後。支飲雖散。
白話
也是稠痰（應參考肺痿及前篇肺中寒條）。口乾燥也是水飲去除的徵象，與口渴機理相同。接續後面的三條，都是列舉藥物的效驗。這個證候也就是這樣，而咳嗽停止、氣息平順的意義就蘊含在其中了。此下的脈證，不是因為小青龍湯而引發的，因為水飲所在的部位不僅在上焦，也積聚在中下焦，而且可能還有其他夾雜。現在服湯之後，支飲雖然消散了，
原文
他證嗣見者也。寸脈沉。尺脈微者。魏氏曰。寸脈沉者。支飲有窠囊。欲去之而不能盡去也。尺脈微者。正陽虛於下。而陰寒之氣。斯厥逆而上奔也。此解似佳。唯尺脈微。豈為血虛而現乎。手足厥逆者。陽素不盛。今為飲。
白話
其他證候就會相繼出現。寸脈沉、尺脈微的，魏氏說：「寸脈沉是支飲有巢囊，想要去除卻不能完全去除；尺脈微是陽虛在下，陰寒之氣因而厥逆向上奔衝。」這個解釋似乎很好。只是尺脈微難道是血虛而出現的嗎？手足厥逆的，是陽氣素來不旺盛，現在被水飲
原文
遏住所致。與瓜蒂散之厥。其情相近。氣從小腹。上衝胸咽者。下焦之水上迸也。手足痹者。其人血虛故也。其面翕熱如醉。復下流陰股者。胃中有熱。被飲迫動。或升或降也。小便難者。膀胱不輸也。時覆冒者。即是心下支飲之故。而有時失升也。先證。三焦俱有水。加以血虛與胃熱。然其所急。特在氣衝。故先用桂苓五味甘草湯。以抑逆散飲。此方。比之苓桂朮甘湯。有五味而少術。彼以胃為主。而此猶兼肺。故用五味以利肺氣。比之苓桂甘棗湯。彼飲在下。而此飲在上也。咳滿即止。而更復渴。
白話
遏阻所致，與瓜蒂散證的厥逆情況相近。氣從小腹上衝到胸咽的，是下焦的水向上迸發。手足麻痹的，是因為這個人血虛的緣故。面部翕然發熱像喝醉一樣，又向下流注到大腿內側的，是胃中有熱，被水飲逼迫擾動，有時上升有時下降。小便困難的，是膀胱不能輸布。時常感到昏冒的，就是因為心下支飲的緣故，而有時清陽不能上升。之前的證候是三焦都有水，加上血虛與胃熱。然而當下緊急的，特別在於氣逆上衝，所以先用桂苓五味甘草湯來抑制氣逆、消散水飲。這個方劑與苓桂朮甘湯相比，有五味子而少了白朮，那個方以胃為主，而這個方還兼顧肺，所以用五味子來利肺氣。與苓桂甘棗湯相比，那個方水飲在下，而這個方水飲在上。咳嗽脹滿停止後，卻又口渴。
原文
〔趙〕服湯後。咳滿即止。三變而更復渴。沖氣復發。以細辛乾薑乃熱藥。服之當遂渴。反不渴。支飲之水。蓄積胸中故也。
白話
〔趙〕服藥後，咳嗽脹滿停止，經過三次變化而又口渴，衝氣再次發作。因為細辛、乾薑是熱藥，服用後應當立即口渴，反而口不渴，這是支飲的水蓄積在胸中的緣故。
原文
按此節。當以至為熱藥也。為一截看。咳滿即止。是姜辛之功著。然藥勢燥胃。故為渴而下焦之水。亦隨發動。
白話
按語：這一節應當把「以為熱藥也」當作一個段落來看。咳嗽脹滿停止，是乾薑、細辛的功效顯著，然而藥勢燥熱傷胃，所以口渴，而下焦的水也跟著發動。
原文
此際更宜苓桂五味甘草湯者。意在言外矣。服之以下。是接上文治其咳滿句。言服之咳滿即止當發渴。而反不渴者。為心下有支飲也。渴反止。趙氏注。為反不渴讀。程氏亦然。宜從。此支飲。與青龍證不同。所謂冒者。
白話
這時更應該用苓桂五味甘草湯，意思在言外了。「服之以下」是承接上文「治其咳滿」這一句，說服用後咳嗽脹滿停止，應當口渴，反而口不渴的，是因為心下有支飲。關於「渴反止」，趙氏註解讀為「反不渴」，程氏也是這樣，應當遵從。這種支飲與青龍湯證不同。所謂的「冒」，
原文
即前條時覆冒之加重者也。復內半夏者。所以驅水飲。止嘔逆也。水去嘔止。其人形腫者。
白話
就是前一條中「時覆冒」的加重情況。再加入半夏，是用來驅逐水飲、止嘔逆。水飲去除，嘔吐停止，這個人形體浮腫的，
原文
〔尤〕血虛之人。陽氣無偶。發之最易厥脫。麻黃不可用矣。杏仁味辛能散。味苦能發。力雖不及與證適宜也。按水去。即心下之水去。故嘔止。是半夏之功著矣。然內水外溢。以為形腫。故治猶遵前法。而表水非麻黃不能驅除。蓋杏仁之與麻黃。其性雖有緊慢之別。而其功用。則稍相均。以其人血虛。故以此易彼耳。其人遂痹者。前段手足痹也。厥者。亦即前段手足厥逆。倘得麻黃。以亡其陽。則更甚也。血虛者。尺脈微之應也。此無救逆之法。顧證既至此。則宜別處固陽救液之藥。非前方加減之所治矣。若面熱如醉。
白話
〔尤〕血虛的人，陽氣沒有配偶，發散最容易導致厥脫，麻黃不可以用。杏仁味辛能散，味苦能發，藥力雖然不及麻黃，但與證候相適宜。按語：水去，是指心下之水去除，所以嘔吐停止，這是半夏的功效顯著。然而體內的水外溢，導致形體浮腫，所以治療仍依循前法，而表水非麻黃不能驅除。大約杏仁與麻黃相比，藥性雖然有緊和慢的差別，但其功用大致相當。因為這個人血虛，所以用杏仁代替麻黃。這個人於是出現痹證，就是前段所說的「手足痹」；厥，也就是前段的「手足厥逆」。倘若用了麻黃導致陽氣消亡，那就更嚴重了。血虛是尺脈微的應驗。這裡沒有救治逆亂的方法，既然證候發展到這個地步，就應當另外考慮固護陽氣、救陰液的藥物，不是前方加減所能治療的了。如果面部發熱像喝醉一樣，
原文
按此上四條。如雲治其氣衝。而承以沖氣即低之類。其文上下相應。特此條自為起端。故程氏。尤氏。以為別證。然其治仍守上方。則知亦接上來矣。面熱如醉者。即前段所謂面翕熱也。其初胃熱未長。故不敢為意。今蓄飲未散。而胃熱增劇。故加大黃以利之。徐氏所謂。雖有姜辛之熱。各自為功。而無妨者。實得其理矣。（千金方衍義。引趙氏。今二注本無考。）
白話
按語：以上四條，比如說「治其氣衝」，接著就說「衝氣即低」之類，文字上下相應。唯獨這一條自己起頭，所以程氏、尤氏認為是另外的證候。然而它的治療仍然堅守上面的方劑，就知道也是承接上文而來的。面熱如醉，就是前文所說的「面翕熱」。起初胃熱還不嚴重，所以不敢在意；現在蓄積的水飲尚未消散，而胃熱卻增劇了，所以加入大黃來瀉下。徐氏所說的「雖然有薑、辛的熱性，各自發揮作用而無妨礙」，確實掌握了其中的道理。（《千金方衍義》引趙氏，如今《二注本》無從考證。）
原文
又按以上六條。皆設法備變者也。蓋病有證候錯雜。或陸續變替。乃不可不就其所急。而為之處療者。是此諸條之所以設。而使人知圓機之妙者已。唯所敘諸證。未必一人兼備。亦未必非一人兼備。且所處之藥。皆著其功。如更發他證者。是不必藥之所致。要不過假此數端。以示為治之次第也。其初則時氣觸動。而其次則下焦水逆。次則肺飲復動。次則中焦飲遏。次則水氣外溢。於是水飲之情狀。纖悉無遺。而加以兼虛挾熱。可謂密矣。先渴後嘔。為水停心下。
白話
又按：以上六條，都是預設治法以備病變的。因為疾病有證候錯雜，或陸續變化交替的情況，就不能不針對其緊急狀態而進行治療，這就是這幾條設立的目的，使人懂得圓機活法的妙處。只是所敘述的各種證候，不一定會在同一個人身上全部具備，也不一定不會在同一個人身上全部具備。而且所處的藥物，都標明其功效，如果又引發其他證候，不一定是藥物所導致的，總之不過是藉這幾個例子，來顯示治療的先後次序。起初是時氣觸動，其次是下焦水氣上逆，再其次是肺飲復發，再其次是中焦水飲阻遏，再其次是水氣外溢。於是水飲的情狀，細微無遺，再加上兼有虛證和夾熱，可以說是周密了。先口渴而後嘔吐的，是水停心下。
原文
〔徐〕飲有久暫不同。此云先渴後嘔。渴必多飲。從無嘔證。而忽於渴後見之。其為水飲無疑矣。故曰。此屬飲家。暫時傷飲也。〔鑑〕水停心下。中焦部也。中焦屬胃。故不止病悸短氣。而亦病嘔也。病悸短氣者。是水停胃外。從膈下而上干於胸也。病嘔者。是水停胃內。從胃中而上越於口也。
白話
〔徐〕水飲有久暫的不同，這裡說先口渴後嘔吐。口渴必然多飲水，從未有嘔吐的證候，而忽然在口渴之後出現，這屬於水飲無疑，所以說「此屬飲家」，是暫時性的傷飲。〔鑑〕水停心下，是屬於中焦部位，中焦屬於胃，所以不只會出現心悸、短氣，也會出現嘔吐。心悸、短氣，是水停在胃外，從膈下向上干擾到胸部；嘔吐，是水停在胃內，從胃中向上從口而出。
原文
〔余述〕許學士稱。平生病膈中停飲。覺酒止從左邊下。漉漉有聲。脅痛。飲食殊減。十數日必嘔數升酸苦水。後揣度之。已成癖囊。如潦水之有科曰。不盈科不行。水盈科而行也。清者可行。濁者依然渟滀。蓋下無路以決之也。是以積之五六日。必嘔而去。稍寬數日復作。脾。土也。惡濕。而水則流濕。莫若燥脾以勝濕。崇土以填科曰。則病當去矣。於是悉屏諸藥。一味服蒼朮。三月而疾除。云云。愚以為許氏所患。即支飲中一證。其所辨說。殊為精核。蓋如苓桂朮甘湯。澤瀉湯。小半夏。及加茯苓湯。茯苓飲等證。皆是支飲之自脾土失權而致者。
白話
〔余述〕許學士稱：平時患病膈中停飲，覺得酒水只從左邊向下流，漉漉有聲，脅肋疼痛，飲食大減，十幾天必定嘔吐數升酸苦水。後來揣度，已經形成了癖囊，就像積水有坑洞一樣，不積滿水坑就不流動，水滿坑才能流動。清澈的水可以流動，渾濁的水依然停滯積聚，是因為下面沒有通路來疏導它。所以積聚了五六天，必定嘔吐出來才稍覺舒緩，幾天後又發作。脾屬土，惡濕，而水就流向濕處，不如燥脾以勝濕，培土以填補坑洞，那麼病就會消除了。於是摒棄所有藥物，一味服用蒼朮，三個月後疾病就除去了。我認為許氏所患的，就是支飲中的一個證候，他所辨說的內容非常精確。像苓桂朮甘湯、澤瀉湯、小半夏湯、加茯苓湯、茯苓飲等證，都是支飲由於脾土失職而導致的。
原文
即所謂癖囊也。癖囊之名。今世多唱之者。而少知其實為支飲者。又莫識支飲之證。得許氏之言。而其理更明者。故愚今表而論之。（癖囊。本作澼囊。出千金痰飲中。）
白話
這就是所謂的癖囊。癖囊的名稱，當今很多人倡導，但很少知道其實就是支飲；又沒有人認識支飲的證候，得到許氏的言論，其道理更加明晰，所以我現在表揚並論述它。（癖囊，原本寫作「澼囊」，出自《千金方》痰飲篇中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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