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有支飲家。咳煩。胸中痛者。不卒死。至一百日。或一歲。宜十棗湯（方見上）
白話
患有支飲的人，出現咳嗽、心煩、胸中疼痛的症狀，如果沒有突然死亡，病程拖到一百天，或是一年，適合用十棗湯（藥方見上）。
卷十二
痰飲咳嗽病脈證治第十二（4）
卷十二／痰飲咳嗽病脈證治第十二24 句
原文
〔衍義〕心肺在上。主胸中。陽也。支飲乃水類屬陰。今支飲上入於陽。動肺則咳。動心則煩。搏擊膈氣則痛。若陽虛不禁其陰之所逼者。則榮衛絕而神亡。為之卒死矣。不卒死猶延歲月。則其陽不甚虛。乃水入於肺。子乘於母所致也。
白話
〔衍義〕心與肺在人體上部，主管胸中，屬於陽。支飲是水液一類，屬於陰。現在支飲向上侵入陽位，干擾到肺就會咳嗽，干擾到心就會心煩，搏擊膈間的氣機就會疼痛。如果陽氣虛弱，無法抵禦陰邪的逼迫，就會導致營氣衛氣斷絕，神氣消亡，造成突然死亡。沒有突然死亡，還能延續一段時日，表示陽氣還不至於太虛弱，這是水邪侵入肺臟，形成「子（水）乘母（金）」的關係所造成的。
原文
久咳數歲。其脈弱者可治。實大數者死。其脈虛者。必苦冒。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故也。治屬飲家。
白話
咳嗽多年，如果脈象虛弱無力的，可以治療；脈象充實、洪大而快的，會死亡。如果脈象虛軟的，必定會感到頭暈目眩，這是因為患者原本就有支飲停留在胸中的緣故。治療應從飲證著手。
原文
〔衍義〕三脈固為支飲之咳。然諸邪之病。皆不越此。內經曰。久病脈弱者生。實大者死。又脈大則病進。蓋弱脈邪氣衰。實大邪氣盛。久病者正氣已虛。邪氣亦衰。
白話
〔衍義〕這三種脈象固然是支飲咳嗽的表現，但其他各種邪氣引起的疾病，也都超不出這個範圍。《內經》說：久病的人，脈象虛弱的可以存活，脈象充實洪大的會死亡。又說：脈象變大表示病情在進展。大體來說，脈弱表示邪氣衰退，脈實大表示邪氣旺盛。久病的人，正氣已經虛弱，邪氣也應該衰退。
原文
雖重可治。若邪盛加之脈數。火復刑金。豈不死乎。其脈虛苦冒者。蓋胸中乃發越陽氣之地。支飲停積。阻其陽氣。不得升於上。又不得充於下與陰接。惟從支飲浮泛眩亂。頭清道。故苦冒也。治其飲。則陽氣行而可愈矣。
白話
即使病情嚴重，還是可以治療。但如果邪氣旺盛，加上脈象跳動得快，這是火邪又來侵犯肺金，怎麼會不死呢？那些脈虛而苦於頭暈目眩的患者，是因為胸中是陽氣發越的地方，支飲停積在這裡，阻礙了陽氣，使它既不能上升，又不能向下充實而與陰氣相接，只能隨著支飲浮泛上擾，引起眩暈混亂，侵犯頭部清竅，所以會苦於頭暈目眩。治療他的飲邪，陽氣就能運行，病就好了。
原文
咳逆倚息不得臥。小青龍湯主之。（方見上）
白話
咳嗽氣逆，要靠著東西才能呼吸，不能平躺，用小青龍湯主治。（藥方見上）
原文
青龍湯下已。多唾口燥。寸脈沉。尺脈微。手足厥逆。氣從小腹上衝胸咽。手足痹。其面翕熱如醉狀。因復下流陰股。小便難。時覆冒者。與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。治其氣衝。桂苓五味甘草湯方
白話
服用青龍湯之後，出現口水多、口乾燥，寸脈沉、尺脈微弱，手腳冰冷，氣從小腹向上衝到胸部和咽喉，手腳麻木，面部像喝醉酒一樣發熱，然後這股熱氣又向下流到陰股部，小便困難，時常感到頭暈眼花。這用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來治療氣往上衝的症狀。
原文
茯苓（四兩） 桂枝（四兩去皮） 甘草（三兩炙） 五味子（半升）
白話
茯苓（四兩）、桂枝（四兩，去皮）、甘草（三兩，炙過）、五味子（半升）
原文
上四味。以水八升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分溫三服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。
原文
沖氣即低。而反更咳。胸滿者。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去桂。加乾薑、細辛以治其咳滿。苓甘五味姜辛湯方
白話
氣衝的症狀降低了，但反而咳嗽得更厲害，並且胸悶，就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去掉桂枝，再加入乾薑、細辛來治療咳嗽和胸悶。
原文
茯苓（四兩） 甘草（三兩） 細辛（三兩） 乾薑（三兩） 五味（半升）
白話
茯苓（四兩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、細辛（三兩）、乾薑（三兩）、五味子（半升）
原文
上五味。以水八升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溫服半升。日三服。
白話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溫服半升，一天服三次。
原文
咳滿即止。而更復渴。沖氣復發者。以細辛、乾薑為熱藥故也。服之當遂渴。而渴反止者。為支飲也。支飲者。法當冒。冒者必嘔。嘔者復內半夏。以去其水。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方
白話
咳嗽和胸悶立刻停止了，但隨後又口渴，氣衝的症狀又發作，這是因為細辛、乾薑是熱藥的緣故。服藥後應該會口渴，但如果口渴反而停止了，這是支飲的表現。有支飲的人，按理應當會頭暈目眩，頭暈目眩的人必定會嘔吐。嘔吐的人再加入半夏，來去除水飲。
原文
茯苓（四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細辛（二兩） 乾薑（二兩） 五味（半升） 半夏（半升）
白話
茯苓（四兩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、細辛（二兩）、乾薑（二兩）、五味子（半升）、半夏（半升）
原文
上六味。以水八升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溫服半升。日三服。
白話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溫服半升，一天服三次。
原文
水去嘔止。其人形腫者。加杏仁主之。其證應內麻黃。以其人遂痹故不內之。若逆而內之者必厥。所以然者。以其人血虛。麻黃髮其陽故也。苓甘五味加姜辛半夏杏仁湯方
白話
水飲去除，嘔吐停止後，如果患者身體浮腫，就加入杏仁來主治。這個症狀按理應該加入麻黃，但因為患者已經有麻木的症狀，所以不加。如果違反這個原則而加入麻黃，必定會導致四肢厥冷。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患者血虛，麻黃會發散他的陽氣的緣故。
原文
茯苓（四兩） 甘草（三兩） 五味（半升） 乾薑（三兩） 細辛（三兩） 半夏（半升） 杏仁（半升去皮尖）
白話
茯苓（四兩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、五味子（半升）、乾薑（三兩）、細辛（三兩）、半夏（半升）、杏仁（半升，去皮尖）
原文
上七味。以水七升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溫服半升。日三服。
白話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溫服半升，一天服三次。
原文
若面熱如醉。此為胃熱上衝熏其面。加大黃以利之。苓甘五味加姜辛半杏大黃湯方
白話
如果面部發熱像喝醉了一樣，這是胃熱向上衝，薰蒸面部，就加入大黃來通利泄熱。
原文
茯苓（四兩） 甘草（三兩） 五味（半升） 乾薑（三兩） 細辛（三兩） 半夏（半升） 杏仁（半升） 大黃（三兩）
白話
茯苓（四兩）、甘草（三兩）、五味子（半升）、乾薑（三兩）、細辛（三兩）、半夏（半升）、杏仁（半升）、大黃（三兩）
原文
上八味。以水一斗。煮取三升。去滓。溫服半升。日三服。
白話
以上八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溫服半升，一天服三次。
原文
〔衍義〕此首篇支飲之病也。以飲水。水性寒下。應於腎。腎氣上逆入肺。肺為之不利。肺主行榮衛。肺不利則榮衛受病。猶外感風寒。心中有水證也。故亦用小青龍湯治。服後未已。為水停未散。故多唾。津液未行。故口燥。水在膈上。則陽氣衰。寸口脈沉。麻黃髮陽。則陰血虛。故尺脈微。尺脈微則腎氣不得固守於下。衝任二脈相挾。從小腹沖逆而起矣。夫衝任二脈。與腎之大絡。同起腎下。出胞中。主血海。衝脈上行者至胸。下行者至足少陰。入陰股。下抵足䟰上。是動則厥逆。任脈至咽喉。上頤循面。故氣衝咽胸。榮衛之行澀。經絡時疏不通。手足不仁而痹。其面翕然如醉狀。因復下流陰股。小便難。水在膈間。因火沖逆。陽氣不得輸上。故時覆冒也。內經曰。諸逆衝上。皆屬於火。又曰。衝脈為病。氣逆裡急。故用桂苓五味甘草湯。先治沖氣與腎燥。桂味辛熱。散水寒之逆。開腠理。致津液以潤之。茯苓、甘草行津液。滲蓄水。利小便。伐腎邪。為臣。甘草味甘溫。補中土。制腎氣之逆。五味酸平以收肺氣。內經曰。肺欲收。急食酸以收之。服此湯。沖氣即止。因水在膈不散。故再變。而更咳胸滿。即用前方去桂加乾薑、細辛。散其未消之水寒。通行津液。服湯後咳滿即止。三變而更復渴。沖氣復發。以細辛、乾薑乃熱藥。服之當遂渴。反不渴。支飲之水。蓄積胸中故也。支飲在上。阻遏陽氣。不布於頭目。故冒。且沖氣更逆。必從火炎而嘔也。仍用前湯加半夏。去水止嘔。服後水去嘔止。四變水散行出表。表氣不利。其人形腫。當用麻黃髮汗散水。以其人遂痹。且血虛。麻黃髮其陽。逆而內之必厥。故不內。但加杏仁。杏仁微苦溫。腎氣上逆者。得之則降下。在表衛氣得之。則利於行。故腫可消也。服後五變。因胃有熱。循脈上衝於面。熱如醉。加大黃以泄胃熱。蓋支飲證。其變始終不離小青龍之加減。足為萬世法也。
白話
〔衍義〕這是本篇開頭所說的支飲病症。因為飲水，水的性質寒涼而趨下，與腎相應。腎氣向上逆行進入肺，導致肺的功能不利。肺主管營氣和衛氣的運行，肺的功能不利，營衛就會生病，就像外感風寒，心中又有水飲的證候一樣。所以也用小青龍湯來治療。服藥後病沒好，是因為水飲停滯沒有消散，所以口水多；津液運行不暢，所以口乾燥。水飲停留在膈上，陽氣就會衰弱，寸口脈沉。麻黃會發散陽氣，導致陰血虛弱，所以尺脈微弱。尺脈微弱，表示腎氣不能固守在下，衝脈和任脈相互挾持，從小腹開始向上衝逆。衝脈和任脈，與腎的大絡一同起始於腎的下方，出於胞中，主管血海。衝脈向上行到胸部，向下行到足少陰經，進入陰股部，向下抵達足脛骨上方。這條脈發生病變就會導致四肢厥冷。任脈到達咽喉，向上經過下巴，沿著面部運行，所以氣會衝到咽喉和胸部。營衛的運行不暢，經絡時常空虛不通，手腳麻木不仁。患者面部像喝醉酒一樣發熱，然後這熱氣又向下流到陰股部，小便困難。水飲在膈間，因為火氣上衝，陽氣不能向上輸布，所以時常頭暈眼花。《內經》說：各種氣逆上衝的病症，都屬於火。又說：衝脈的病變，會導致氣逆、裡急。所以用桂苓五味甘草湯，先治療氣衝和腎燥。桂枝味辛性熱，能散水寒之氣的上逆，打開毛孔，引來津液來滋潤。茯苓、甘草能運行津液，滲利蓄積的水，利尿，攻伐腎邪，作為臣藥。甘草味甘性溫，能補益中焦脾胃，制約腎氣上逆。五味子味酸性平，能收斂肺氣。《內經》說：肺氣想要收斂，就趕快用酸味的藥來收斂它。服用這個湯藥後，氣衝的症狀就停止了。但因為水飲在膈間沒有散去，所以病情又發生變化，變得更加咳嗽、胸悶，於是就用前方的藥去掉桂枝，加入乾薑、細辛。這是為了散去沒有消散的水寒之氣，通行津液。服藥後咳嗽胸悶就好了。病情第三次變化，又出現口渴，氣衝的症狀又發作，這是因為細辛、乾薑是熱藥的緣故。服藥後應該會口渴，但反而口不渴，這是因為支飲的水液蓄積在胸中的緣故。支飲在上焦，阻遏了陽氣，陽氣不能輸佈到頭部眼部，所以頭暈目眩。而且氣衝更加嚴重，必定會隨著火氣上炎而嘔吐。於是仍用之前的湯藥，加入半夏，來去除水飲、止嘔吐。服藥後水飲去除，嘔吐停止。病情第四次變化，水飲分散，向外走，影響到體表。體表的氣機不利，患者身體浮腫。按理應該用麻黃來發汗、散去水氣。但因為患者已經有麻木的症狀，而且血虛，麻黃會發散他的陽氣，如果違反原則用了它，必定會導致四肢厥冷，所以不加麻黃，只加杏仁。杏仁味微苦性溫，腎氣上逆時，用了它就能降下；在體表的衛氣，用了它就能運行順暢，所以浮腫可以消除。服藥後病情第五次變化，因為胃中有熱，沿著經脈向上衝到面部，面部發熱像喝醉了一樣，就加入大黃來泄胃熱。總之，支飲的證候，其變化始終離不開小青龍湯的加減，這足以作為後世治療的準則。
原文
先渴後嘔。為水停心下。此屬飲家。小半夏茯苓湯主之。（方見上）
白話
先口渴，然後嘔吐，這是水飲停留在心下（胃脘部），這屬於飲證的患者，用小半夏茯苓湯主治。（藥方見上）
原文
〔補註〕云渴未有不飲水者。渴飲水。則渴為水解。而水亦為渴消矣。乃復作嘔者何哉為水不為渴消。而且不得下歸於胃。下趨膀胱。致停於心下也。雖然。就下性也。水又何以停。因上脘本有痰飲。阻抑上升之津。故先為渴。然後知先能為上阻者。亦即後能下阻者也。心下去上未遠。為清華之位。豈得容水少刻。勢必嘔出。故仍以小半夏茯苓湯主之也。
白話
〔補註〕說口渴沒有人不喝水的。口渴時喝水，口渴應該被水解除，而水也應該被口渴所消耗。但卻又引起嘔吐，這是為什麼呢？這是因為水沒有被口渴所消耗，而且不能向下回歸於胃，再向下進入膀胱，反而停留在心下（胃脘部）的緣故。雖然水有向下的特性，但水又為什麼會停滯呢？這是因為上脘（胃的上口）本來就有痰飲，阻礙了上升的津液，所以先出現口渴。由此可知，先前能在上部造成阻礙的東西，也就是後來能在下部造成阻礙的東西。心下離上脘不遠，是清氣精華所在的位置，怎麼能容許水停留片刻呢？勢必會嘔吐出來。所以仍然用小半夏茯苓湯來主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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