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邪哭。使魂魄不安者。血氣少也。血氣少者屬於心。心氣虛者。其人則畏合目欲眠。夢遠行而精神離散。魂魄妄行。陰氣衰者為癲。陽氣衰者為狂。
白話
異常哭泣，導致魂魄不安的，是因為血氣不足。血氣不足屬於心臟的問題。心氣虛弱的人，就會畏懼、閉上眼睛想睡覺，夢見遠行而精神渙散，魂魄胡亂行動。陰氣衰弱會變成癲，陽氣衰弱會變成狂。
卷十一
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第十一（2）
卷十一／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治第十一21 句
原文
〔衍義〕神之所任物而不亂者。由氣血維持而養之以靜也。若氣血衰少。則神失所養而不寧。並神出入者謂之魂。守神之舍者謂之魄。神不寧則悲。悲則魂魄不安矣。心與目內外相關。目開則神存於中而應事。目合則神散於外而妄行。故畏合目。經云。陽盛則夢飛。陰盛則夢墜。今以虛不以盛。故夢遠而不飛墜耳。所言癲狂。非陰陽上下相併之病。乃獨持心臟。分氣血。陰陽相傾也。蓋陰在內。為陽之守。陽在外。為陰之衛。若陰氣衰。陽氣並於內。神亦入於陰。故癲。癲病者。神與聲皆閉藏而不發。若陽氣衰。陰氣並於外。神亦出於陽。故狂。狂病者。神與聲皆散亂而妄動也。
白話
〔衍義〕精神能夠承擔事物而不混亂，是因為氣血維持並且以寧靜來滋養它。如果氣血衰少，精神就會失去滋養而不安寧。伴隨精神出入的叫做魂，守護精神居所的叫做魄。精神不安就會悲傷，悲傷就會魂魄不安了。心與眼睛內外相關，眼睛睜開時精神存在於內而應對事物，眼睛閉合時精神散逸於外而胡亂行動，所以害怕閉眼。經書說：陽氣旺盛就會夢見飛翔，陰氣旺盛就會夢見墜落。現在因為虛弱而不是旺盛，所以夢見遠行卻不飛翔墜落罷了。所說的癲狂，不是陰陽上下相併的疾病，而是單獨關乎心臟，分別氣血，陰陽相互傾倒。因為陰在內，是陽的守護者；陽在外，是陰的護衛。如果陰氣衰弱，陽氣併入於內，精神也進入陰分，所以成為癲。癲病的人，精神與聲音都閉藏而不發出。如果陽氣衰弱，陰氣併入於外，精神也出於陽分，所以成為狂。狂病的人，精神與聲音都散亂而妄動。
原文
脾中風者。翕翕發熱。形如醉人。腹中煩重。皮目瞤瞤而短氣。
白話
脾臟中風的人，身體微微發熱，形貌像喝醉酒的人，腹中煩悶沉重，眼皮跳動而且呼吸短促。
原文
〔衍義〕風陽邪也。內應肝。在心臟者。尚有翕翕發熱。況屬脾土。是賊邪乎。故外掣其皮。目瞤瞤。內亂其意。如醉人。而腹中煩也。脾受賊邪。氣力散解。故重而短氣。且內經脾風者。身體怠惰。四肢不欲動。當不止腹中煩重而已。
白話
〔衍義〕風是陽邪，在內對應肝。在心臟的病症，尚且還有微微發熱，何況屬於脾土，這是賊邪嗎？所以在外牽動皮膚，眼皮跳動；在內擾亂意識，像醉漢一樣，並且腹中煩悶。脾臟受到賊邪，氣力渙散，所以沉重而短氣。而且《內經》中脾風的症狀，身體倦怠懶惰，四肢不願活動，應該不僅僅是腹中煩悶沉重而已。
原文
脾死臟。浮之大堅。按之如覆杯。潔潔狀如搖者死。
白話
脾臟的真臟脈（死脈），脈象浮而極其堅硬，按壓下去如同覆蓋的杯子，潔淨而搖動的樣子，是死證。
原文
〔衍義〕內經死脾脈至。脈來堅銳。如雀之啄。如鳥之距。狀其獨陰獨陽而不柔和也。如屋之漏狀。其動止之不常也。如水之流。狀其去之無節也。如弱而乍數乍疏。狀其進退無度也。今浮之大堅。非類鳥啄乎。按之如覆杯。非類鳥距乎。潔潔如搖者。非類屋漏與乍數乍疏乎。
白話
〔衍義〕《內經》說死脾脈到來，脈來堅硬尖銳，像麻雀啄食，像鳥的爪距，形容它只有陰或只有陽而不柔和。像屋漏滴水一樣，形容它搏動停止沒有規律。像水流的樣子，形容它脈去的沒有節律。像脈弱而忽然快忽然慢，形容它進退沒有法度。現在脈浮而極其堅硬，難道不像鳥啄嗎？按壓下去像覆蓋的杯子，難道不像鳥距嗎？潔淨而搖動的樣子，難道不像屋漏與乍數乍疏嗎？
原文
趺陽脈浮而澀。浮則胃氣強。澀則小便數。浮澀相搏。大便則堅。其脾為約。麻子仁丸主之。麻子仁丸方
白話
趺陽脈浮而澀，浮表示胃氣強盛，澀表示小便頻數。浮與澀相互結合，大便就會堅硬，這是脾臟被約束（脾約），用麻子仁丸主治。麻子仁丸方
原文
麻仁（二升） 芍藥（半斤） 枳實（半斤） 大黃（一斤） 厚朴（一尺） 杏仁（一升去皮尖）
白話
麻仁（二升）、芍藥（半斤）、枳實（半斤）、大黃（一斤）、厚朴（一尺）、杏仁（一升，去皮尖）
原文
上末之。煉蜜丸。如梧子大。飲服十丸。日三。以知為度。
白話
以上藥材研成細末，用煉製的蜂蜜做成丸子，像梧桐子大小。用飲水送服十丸，每日三次，以見效為度。
原文
〔補註〕趺陽脈。土也。浮為陽。澀為陰。故浮之見陽。沉之見陰也。夫陽有餘。則胃氣強。陰不足。則太陰不固。故小便數。然則脾正為胃行津液者也。臟澀而不能約束水津。則留於胃者甚少。而胃自失所潤。然則胃之不潤。脾為之也。故曰為約於是以大黃、枳實去實。先以麻仁潤燥。芍藥養陰。且用厚朴佐杏仁以利肺氣。兼補益陰氣之用。斯得之矣。
白話
〔補註〕趺陽脈屬土。浮為陽，澀為陰。所以浮脈顯現陽象，沉脈顯現陰象。陽有餘則胃氣強盛，陰不足則太陰不固，所以小便頻數。然而脾臟正是為胃輸送津液的器官。臟脈澀而不能約束水液，那麼留在胃中的津液很少，胃就失去濡潤。所以胃不滋潤，是脾造成的，因此叫做“脾約”。於是用大黃、枳實去除實邪，先用麻仁滋潤乾燥，芍藥養陰，並且用厚朴輔助杏仁以利肺氣，兼有補益陰氣的作用。這樣就得到治療的方法了。
原文
腎著之病。其人身體重。腰中冷。如坐水中。形如水狀。反不渴。小便自利。飲食如故。病屬下焦。身勞汗出。衣里冷濕。久久得之。腰以下冷痛。腹重如帶五千錢。甘姜苓朮湯主之。甘姜苓朮湯方
白話
腎著病，病人身體沉重，腰部寒冷，像坐在水中一樣，外形像水腫的樣子，反而口不渴，小便通利，飲食如常。病屬於下焦。因身體勞動出汗，衣服裡層冷濕，長時間這樣而得病。腰部以下冷痛，腹部沉重像繫著五千文錢。用甘姜苓朮湯主治。甘姜苓朮湯方
原文
白朮（二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乾薑（四兩） 茯苓（四兩）
白話
白朮（二兩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、乾薑（四兩）、茯苓（四兩）
原文
上四味。以水五升。煮三升。去滓。分溫三服。腰即溫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，腰部就會溫暖。
原文
〔補註〕腎為水臟。而真陽伏焉。腎著之病。腎氣本衰。故水火俱虛。而後濕氣得以著之。何也。水與水為類。故易召也。其人身重。濕也。腰如坐冷水。有水狀。濕氣勝也。不渴者。陽明未嘗熱也。小便利。膀胱未嘗病也。飲食如故。中焦亦不病也。故曰病在下焦。而又申明所致病之由。言身勞則陽氣張而汗出。濕入則陰氣久而不散。以致冷痛腹重有如彼也。然論病固下焦症也。而立方皆中焦藥。豈無故哉。人之陽氣。原於下而盛於中。今因中州無恙之時。再一厚培脾土。使土旺可以制濕。陽壯足以發越。故取乾薑之辛熱。茯苓之淡滲。加於補中味內。三服可令腰溫。全不及下焦藥者。恐補腎則反助水益火。無由去濕也。仲景明言下焦。藥反出中焦者。不令人想見微旨耶。
白話
〔補註〕腎是水臟，而真陽潛藏其中。腎著病，腎氣本來就衰弱，所以水火都虛，然後濕氣才能附著上去。為什麼呢？水與水是同類，所以容易招致。病人身體沉重，是濕氣；腰部像坐在冷水中，有水腫的樣子，是濕氣盛；口不渴，是因為陽明沒有熱；小便通利，是因為膀胱沒有病；飲食如常，是因為中焦也沒有病。所以說病在下焦。又申明導致疾病的原因，說身體勞動則陽氣張開而汗出，濕氣侵入則陰氣長時間不散，以至於冷痛、腹部沉重像那樣。然而論述疾病固然是下焦的證候，但所開的方劑都是中焦的藥物，難道沒有原因嗎？人的陽氣起源於下焦而旺盛於中焦。如今趁著中焦還沒有病的時候，再進一步厚培脾土，使土氣旺盛可以制約濕氣，陽氣壯盛能夠發散。所以取乾薑的辛熱，茯苓的淡滲，加入補中的藥味中，三次服藥就可以使腰部溫暖。完全不用下焦的藥物，是因為擔心補腎反而會助長水邪、增加火邪，無法去除濕氣。仲景明確說是下焦，用藥反而出自中焦，這不是讓後人思考其中的深意嗎？
原文
腎死臟。浮之堅按之亂如轉丸。益下入尺中者死。
白話
腎臟的真臟脈（死脈），脈浮而堅硬，按壓時混亂像轉動的彈丸，並且向下進入尺部深處的，是死證。
原文
〔衍義〕內經死腎脈來。發如奪索。辟辟如彈石。又謂搏而絕。如指彈石。辟辟然。是皆無胃氣而天真之陽已亡。惟真臟之殘陰。隨呼吸而動。單見本臟之象耳。浮以候外。外陽也。堅者。猶彈石奪索。乃真陰出於陽也。按以候里。里、陰也。動則為陽。亂動如轉丸。乃真陽將脫。動無倫序。不能去來。惟系息於其中。若益入尺。是陰陽離決。死兆彰彰矣。
白話
〔衍義〕《內經》說死腎脈到來，發作如同爭奪繩索，辟辟作響像彈擊石頭。又說脈搏動而斷絕，像手指彈石頭，辟辟有聲。這些都是沒有胃氣而天生的陽氣已經消亡，只有真臟的殘餘陰氣隨著呼吸而動，單獨顯現本臟的脈象而已。浮脈用以診候外部，外部屬陽。脈堅硬，如同彈石、奪索，這是真陰出於陽分。按脈用以診候內部，內部屬陰。脈動則為陽，混亂轉動如同彈丸，這是真陽將要脫離，動無規律，不能往來，只有氣息維繫在其中。如果越發向下進入尺部，這是陰陽分離決絕，死兆非常明顯了。
原文
問曰。三焦竭者。上焦竭。善噫。何也。師曰。上焦受中焦氣未和。不能消穀。故能噫耳。下焦竭。即遺溺失便。其氣不和。不能自禁制。不須治。久則愈。
白話
問：三焦衰竭（功能減退），上焦衰竭，容易噯氣，為什麼？老師說：上焦接受中焦的氣，但氣不相和，不能消化穀物，所以會噯氣而已。下焦衰竭，就會遺尿、大便失禁，因為其氣不相和，不能自己控制。不需要治療，時間長了就會痊癒。
原文
〔衍義〕竭者涸也。上焦屬心肺。一陰一陽之部。肺主氣。心主血。以行榮衛。為氣為血。有一衰弱。則榮衛不能相持而行。上焦之化政竭矣。雖中焦受穀氣。亦不消散。而聚於胸中。必待噫而出之。下焦屬肝腎。亦是一陰一陽之部。腎主閉藏。肝主疏泄。其氣不和。則榮不能內守。衛亦不能外固。下焦如瀆。氣化之政竭矣。故小便不禁而遺溺也。久而榮衛和。則自愈。嘗考傷寒論脈法中雲。寸口脈微而澀。微者衛氣不行。澀者榮氣不逮。榮衛不能相將。三焦無所仰。不歸其部。上焦不歸者。噫而吞酸。中焦不歸者。不能消穀引食。下焦不歸者。則遺溺。正此之謂。出於上焦。而中焦亦噫也。內經以督脈所生病為遺溺。靈樞以肝所生病為遺溺。則遺溺亦不惟此已。師曰。熱在上焦者。因咳為肺痿。熱在中焦者。則為堅。熱在下焦者。則尿血。亦令淋閉不通。大腸有寒者。多鶩溏。有熱者。便腸垢。小腸有寒者。其人下重便血。有熱者必痔。
白話
〔衍義〕竭是乾涸的意思。上焦屬於心肺，是一陰一陽的部位。肺主氣，心主血，以運行營衛。無論是氣還是血，只要有一方衰弱，營衛就不能相互維持而運行，上焦的生化功能就衰竭了。雖然中焦接受穀氣，也不能消散，反而積聚在胸中，必須通過噯氣才能排出。下焦屬於肝腎，也是一陰一陽的部位。腎主閉藏，肝主疏泄，其氣不相和，則營氣不能內守，衛氣也不能外固。下焦像溝渠，氣化的功能衰竭了，所以小便不能控制而遺尿。時間長了營衛調和，就會自愈。曾經考證《傷寒論》脈法中說：寸口脈微而澀，微是衛氣不行，澀是營氣不足，營衛不能相互協調，三焦無所依託，不能回歸其本位。上焦不歸的表現是噯氣而吞酸；中焦不歸的表現是不能消化穀物、引導飲食；下焦不歸的表現就是遺尿。正是說的這個。出於上焦，而中焦也會噯氣。《內經》以督脈所生的病為遺尿，《靈樞》以肝所生的病為遺尿，那麼遺尿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。老師說：熱在上焦的，因為咳嗽而成為肺痿；熱在中焦的，就成為大便堅硬；熱在下焦的，就會尿血，也會造成淋證、小便閉塞不通。大腸有寒的，多為鴨溏（大便稀薄如水）；有熱的，大便排出腸垢（粘液膿血）。小腸有寒的，病人會下墜、便血；有熱的，一定會生痔瘡。
原文
〔衍義〕熱在上焦為肺痿。義同肺痿條。然中焦為堅滿。亦與脾約同義。熱在下焦尿血及淋閉者。三焦下輸。入絡膀胱。即與內經胞移熱於膀胱為癃溺意同。蓋膀胱為州都之官。氣化而溺出焉。熱在血。則血滲入膀胱。尿而出之。熱在氣。氣鬱成燥。水液因凝。故小便赤而淋閉不通。雖淋閉屬氣鬱。亦有屬血者。氣病溺色白。血病溺色赤。為熱在下焦。下焦固不獨膀胱。若腎若肝若小腸。皆居下焦。各能積熱。如胞之移熱膀胱者。入則必自其竅出之。亦有不因下焦而溺血者。如內經悲哀太過。陽氣內動。發則心下崩數溲血之類。病名有標本。急治標。緩治本。凡遇是證。未可獨以下焦熱一語。而更不求其所來。鶩溏者大腸寒。則陽衰不能堅實糟粕。故屎薄少結。而中如鶩屎也。腸垢者。大腸屬金主液。有熱則就燥。鬱滯其液。澀而不行。積為腸垢。若膿若血。頻並窘迫。故重下而不徹。亦有垢不因大腸移熱而生者。小腸後重下血。正與內經所謂結陰下血相類。小腸屬火。為心之腑。心主血。小腸寒。則陽不得越。因郁為下重。血亦不入於脈。隨其所鬱而便下。然亦有便血因火熱而溢者。不惟小腸而已。小腸有熱痔者。小腸從臍下入大腸肛門。由肛門總為大小腸出入之門戶也。然大腸筋脈橫解者亦為痔。督脈生病者。亦作痔。仲景舉小腸寒熱病中。因心及之耳。
白話
〔衍義〕熱在上焦成為肺痿，意義與肺痿條相同。然而中焦成為堅滿，也與脾約意義相同。熱在下焦導致尿血以及淋閉的，是三焦向下輸送，進入膀胱的絡脈，就與《內經》中胞宮移熱到膀胱成為癃閉、小便不通的意思相同。因為膀胱是州都之官，氣化則小便排出。熱在血分，則血滲入膀胱，隨尿排出；熱在氣分，則氣鬱結成燥，水液因此凝滯，所以小便赤色而淋閉不通。雖然淋閉屬於氣鬱，但也有屬於血分的：氣病小便色白，血病小便色赤。這是熱在下焦。下焦本來不僅僅是膀胱，像腎、肝、小腸都位居下焦，各自都能積熱。例如胞宮之熱轉移到膀胱，進入後必定從其竅穴排出。也有不因為下焦而尿血的，如《內經》說悲哀太過，陽氣內動，發作時心下崩潰、頻繁尿血之類。病名有標本之分，急則治標，緩則治本。凡是遇到這類證候，不能只用“下焦熱”一句話來概括，而不再探求其來源。鴨溏是因為大腸有寒，陽氣衰弱不能使糟粕堅實，所以大便稀薄少結，中間像鴨糞一樣。腸垢是因為大腸屬金、主液，有熱就會趨向乾燥，鬱滯其津液，澀滯而不行，積聚成為腸垢，像膿像血，頻繁窘迫，所以下墜而排便不暢。也有腸垢不是因為大腸移熱而產生的。小腸病症見下墜、便血，正與《內經》所謂“結陰下血”相類似。小腸屬火，是心的腑，心主血。小腸有寒，則陽氣不能暢達，因而鬱結導致下墜，血也不能進入脈中，隨著鬱結而下便。但也有便血是因為火熱迫血妄行的，不僅僅是小腸。小腸有熱會生痔瘡，小腸從臍下進入大腸、肛門，肛門是大小腸出入的總門戶。然而大腸筋脈橫解也會生痔瘡，督脈生病也會生痔瘡。仲景在論述小腸寒熱病時，因為牽涉到心而順便提及罷了。
原文
問曰。病有積。有聚。有䅽氣。何謂也。師曰。積者。臟病也。終不移。聚者。腑病也。發作有時。輾轉痛移。為可治。䅽氣者。脅下痛。按之則愈。復發為䅽氣。諸積大法。脈來細而附骨者。乃積也。寸口。積在胸中。微出寸口。積在喉中。關上。積在臍旁。上關上。積在心下。微下關。積在少腹。尺中。積在氣衝。脈出左。積在左。脈出右。積在右。脈兩出。積在中央。各以其部處之。
白話
問：病有積、有聚、有䅽氣，分別是什麼意思？老師說：積是臟病，始終不移動；聚是腑病，發作有一定時間，疼痛輾轉移動，是可以治療的；䅽氣是脅下疼痛，按壓就會好轉，但會復發，這就是䅽氣。各種積病的診斷大法：脈來細而附骨的，就是積病。寸口脈見積，在胸中；稍微超出寸口，積在喉中；關部脈見積，在臍旁；關上（關部之上）脈見積，在心下；關部稍下脈見積，在少腹；尺中脈見積，在氣衝（氣衝穴）。脈出現在左手，積在左邊；脈出現在右手，積在右邊；脈兩手都出現，積在中央。各根據其部位來處理。
原文
〔衍義〕仲景立積聚之名。蓋以臟者陰也。腑者陽也。陽動而陰靜。臟主血。臟病則血凝。凝故不移。而名曰積。腑主氣。腑病則氣停。停則終必動而名曰聚。䅽氣者。即首章䅽飥之邪。從口入。宿食之氣也。脅下脾之幕。章門穴是其處。凡飲食入胃。輸精於脾。脾若不勝其氣之所宜者。則不布於三陰而積之於幕。故按之則所積之氣開。而痛暫愈。後集則又痛。是名䅽氣。蓋飲食之氣味。各有所喜入之臟。寧無從其所入之處而病者乎。故脅下痛。亦非獨䅽氣也。懸飲亦痛。寒邪泣血在肝亦痛。但按之散與不散為異耳。雖然。寒氣之客於小絡者。按之暖。其痛亦愈。及考內經靈樞。有積瘕而無聚。仲景去瘕而名聚。內經不分積瘕動靜。仲景分屬之。靈樞有著筋經之動靜。仲景不言及。巢氏又增之為四。曰積、曰聚、曰癥、瘕。積聚。臟腑虛弱。受風邪搏氣之所致也。癥瘕由飲食不消。聚結漸長所致。盤牢不移者癥也。可以推移者瘕也。陳無擇遂以積聚氣結者屬肺。癥瘕血結者屬肝。更有五臟相傳之積。此與仲景所名又不同矣。內經靈樞以風寒飲食七情。俱為積瘕之邪。巢氏陳氏分之如此。仲景獨以動靜立名。又不關內經靈樞。巢氏或因仲景不言其邪。遂有四者之名。陳氏又從而立肺肝之名。名愈分而理愈不明。名以人立。固從時遷可也。邪可遷乎哉。內經靈樞。未常以風寒不病血。飲食不病氣。而乃紛紛若是。古之然耶。今之然耶。
白話
〔衍義〕仲景設立積聚的名稱，是因為臟屬陰，腑屬陽，陽主動而陰主靜。臟主血，臟病則血凝滯，凝滯所以不移動，稱為積；腑主氣，腑病則氣停滯，停滯最終必定會動，稱為聚。䅽氣，就是首章所說的䅽飥之邪，從口進入，是宿食之氣。脅下是脾的募穴，章門穴就在那裡。凡是飲食進入胃，輸送精微到脾，如果脾不能承受其氣味所宜，就不能布散到三陰而積聚在募穴。所以按壓則所積之氣散開，疼痛暫時緩解；後來又積聚則又痛，這就叫做䅽氣。因為飲食的氣味，各有所喜歡進入的臟腑，難道沒有從其所進入之處而發病的嗎？所以脅下疼痛，也不僅是䅽氣，懸飲也會痛，寒邪凝滯血液在肝也會痛，只是按壓後散與不散的區別罷了。雖然如此，寒氣侵襲小的絡脈，按壓使其溫暖，疼痛也會緩解。考《內經》《靈樞》，有“積瘕”而沒有“聚”。仲景去掉“瘕”而命名為“聚”。《內經》不分積瘕的動靜，仲景分開歸屬。《靈樞》有“著筋經”的動靜，仲景沒有說到。巢元方又增加為四種，叫做積、聚、癥、瘕。積聚是臟腑虛弱，感受風邪搏擊氣機所致；癥瘕是由於飲食不消化，聚結逐漸長大所致。盤牢不移的是癥，可以推動的是瘕。陳無擇於是認為積聚、氣結屬於肺，癥瘕、血結屬於肝，還有五臟相傳的積。這與仲景所命名的又有不同了。《內經》《靈樞》以風寒、飲食、七情都作為積瘕的病因。巢氏、陳氏這樣區分它們。仲景唯獨以動靜來命名，又不依從《內經》《靈樞》。巢氏或許因為仲景沒有說明病因，於是設立了四種名稱。陳氏又從而設立肺肝的名稱。名稱越分越細，道理卻越不明確。名稱由人確立，本來可以隨時代變遷，但病因可以變遷嗎？《內經》《靈樞》未曾認為風寒不病血、飲食不病氣，而後世卻紛紛這樣劃分。是古代就這樣呢？還是現在才這樣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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