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

瘧病脈證並治第四（1）

卷四／瘧病脈證並治第四13 句

原文

（證二條方六首）師曰。瘧脈自弦。弦數者多熱。弦遲者多寒。弦小緊者下之瘥。弦遲者可溫之。弦緊者可發汗針灸也。浮大者可吐之。弦數者風發也。以飲食消息止之。

白話

（證二條方六首）老師說：瘧病的脈象自然呈現弦脈。脈弦而數的，多屬熱證。脈弦而遲的，多屬寒證。脈弦、小、緊的，用下法治療可以好轉。脈弦遲的，可用溫法治療。脈弦緊的，可用發汗法或針灸治療。脈浮大的，可用吐法治療。脈弦數的是風熱發作，應當用調整飲食的方法來調和治療。

原文

〔衍義〕今觀此篇。雖未盡內經諸篇論瘧之詳。然亦取其一二立方以明其治。此條敘脈。固亦未盡瘧脈之變。然舉其自弦。則自之一字。已該其脈之要。何則。弦者。少陽甲木之象也。瘧邪客於榮氣之間。與衛氣合而病作。寒熱者。正隸少陽半表半裡之分。所以少陽為瘧之舍。故弦乃瘧疾之本脈也。於是少陽引邪退而就陰。陰則寒。寒則遲。進而就陽。陽則熱。熱則數。寒用溫而熱用涼可知矣。此明表裡進退。乘其虛實而調之者也。復言小緊與弦緊汗下之者。此又明表裡之有實邪而攻之者也。浮大者。以明病不在表裡而在上者也。非若內經之謂瘧脈大虛者。斯因其浮而用吐也。弦數風發者。非前多熱之所云。乃更論其熱之變。而木從火則風生。風得火則旺。旺則剋土。火發木淫。必先實脾。實脾莫如資以飲食消息寒涼之味以止之。此乃明其病在中者也。仲景凡一言一字皆立準繩。學者詳之。嘉言云。即梨汁蔗漿。生津止渴之屬。

白話

〔衍義〕現在看這一篇內容，雖然沒有完全涵蓋《內經》各篇論述瘧病的詳細內容，但也選取了部分方劑來說明其治療方法。這一條敘述脈象，當然也沒有完全說盡瘧病的各種脈象變化，但提出「自弦」，這個「自」字已經概括了瘧病脈象的要點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弦脈，是少陽甲木的象徵。瘧邪侵入榮氣之間，與衛氣交合而發病，出現寒熱症狀，這正是處於少陽半表半裡的分界。所以少陽是瘧病的寄居之所，弦脈便是瘧疾的根本脈象。於是少陽引導邪氣退而就於陰分，陰分則寒，寒冷就脈遲；邪氣進入而就於陽分，陽分則熱，熱盛就脈數。寒證用溫法、熱證用涼法就可以明白了。這是說明根據病邪在表在裡的進退，依據其虛實來調治的意思。又說脈小緊與弦緊要用汗法、下法治療的，這是說明表裡有實邪時要用攻邪的方法。脈浮大的，用來說明病位不在表裡而在上焦。不像《內經》所說的瘧病脈大而虛的，是因為脈浮而用吐法。脈弦數的風發證，不是前面所說的多熱證，而是進一步討論熱的變化，木從火化則風生，風得火助則旺盛，旺盛就剋伐脾土，火發木淫，必先充實脾土，充實脾土最好的方法是依靠飲食調理，用寒涼的性味來制止。這是說明病位在中部的方法。張仲景凡是一言一字都建立了標準準則，學者要詳加研究。喻嘉言說：就是梨汁蔗漿之類，能生津止渴的東西。

原文

病瘧以月一日發。當以十五日愈設不瘥。當月盡解。如其不瘥當云何。師曰。此結為癥瘕。名曰瘧母。急治之。宜鱉甲煎丸。鱉甲煎丸方

白話

得了瘧病如果在月初一發作，應當在十五日左右痊愈。如果不好轉，就應當在月末解除。如果還不好的話會怎樣呢？老師說：這是邪氣凝聚成為癥瘕，名叫瘧母。應當抓緊治療，適宜用鱉甲煎丸。鱉甲煎丸方

原文

鱉甲（十一分炙）烏扇（三分燒）黃芩（三分）柴胡（六分）鼠婦（三分熬）乾薑（三分）大黃（三分）芍藥（五分）桂枝（三分）葶藶（一分熬）石韋（三分去毛）厚朴（三分）牡丹皮（五分）瞿麥（二分）紫葳（三分）半夏（一分）人參（一分）䗪蟲（五分熬）阿膠（三分炙）蜂窠（四分炙）赤硝（十二分）蜣蜋（六分熬）桃仁（二分）

白話

原文

上二十三味為末。取煅灶下灰一斗。清酒一斛五斗。浸灰。候酒盡一半。著鱉甲於中。煮令泛爛如膠漆。絞取汁。內諸藥。煎為丸。如梧子大。空心服七丸。日三服。千金方用鱉甲十二片。又有海藻三分。大戟一分。䗪蟲五分。無鼠婦、赤硝二味。以鱉甲煎和諸藥為丸。

白話

以上二十三味藥研成細末。取煅燒過的灶台下的灰一斗，清酒一斛五斗，浸泡灰，等酒耗去一半時，放入鱉甲，用火煮到爛熟如膠漆一般，絞取汁液，加入各味藥，煎熬製成丸劑，像梧桐子大小。空腹服七丸，每日服三次。《千金方》用鱉甲十二片，又有海藻三分、大戟一分、䗪蟲五分，沒有鼠婦、赤硝二味，用鱉甲煎液調和各藥製成丸劑。

原文

〔衍義〕內經云。天度者。所以制日月之行也。氣數者。所以紀化生之用也。五日為一候。三候為一氣。然人之三陰三陽。上奉之而為之應焉。是瘧有發於月一日者。至十五日則一氣終。人氣亦更。故瘧氣隨變而散。設有未愈。則至月盡又歷第二氣。終其天之月。以應人之血。月再生魄。血亦更新。邪當從其更新而解矣。若又不愈。則是榮氣內著。不得流行與日月度數相應。而肝藏血。血並其邪歸之於肝。是以瘧母多結左脅下。由是用柴胡行氣。鱉甲破血為君。餘二十一味。佐之行血、補血、散結、導滯而已。雖然。天人氣候之相應者。大法如是。然人之稟質有強弱。邪中有重輕。質弱邪重。雖不內結瘧母。亦至連月者有之。質強邪輕。不待一候即瘥者。亦有之。然仲景此論。補內經未言耳。（二錢五分為一分）

白話

〔衍義〕《內經》說：天度，是用來測定日月運行的度數。氣數，是用來標記化生萬物的作用。五日為一候，三候為一氣。然而人體的三陰三陽，在上與之相應。所以瘧病有在月初一發作的，到十五日則一氣終了，人氣也隨之更替，因此瘧氣也隨之變化而消散。如果沒有痊愈，那麼到月末又經過第二氣，終了天之月度，來呼應人之血。月亮再生的時候，血也隨之更新，邪氣應當隨著更新而解除。如果還不痊愈，那就是榮氣內著，不能流行與日月度數相應。肝藏血，血與邪氣一起歸於肝，因此瘧母大多結在左脅下。所以用柴胡行氣，鱉甲破血作為君藥。其餘二十一味，配合起來起到行血、補血、散結、導滯的作用罷了。雖然如此，天人氣候相應的規律，大法如此，但人的稟賦體質有強弱，邪氣有輕重，體質弱而邪氣重的，雖然不內結為瘧母，也有拖延數月不好的；體質強而邪氣輕的，不等到一候就痊愈的，也有。然而張仲景這番論述，補充了《內經》未曾說過的內容。（二錢五分為一分）

原文

師曰。陰氣孤絕。陽氣獨發。則熱而少氣煩冤。手足熱而欲嘔。名曰癉瘧。若但熱不寒者。邪氣內藏於心。外舍分肉之間。令人消爍肌肉。

白話

老師說：陰氣孤單衰竭，陽氣獨亢發作，就會發熱而呼吸氣短、心中煩悶不暢，手足發熱而且想嘔吐，這叫做癉瘧。如果是只發熱不怕冷的，是因為邪氣內藏於心，外停留在分肉之間，使人消損耗傷肌肉。

原文

〔衍義〕內經云。但熱而不寒者。陰氣先絕。陽氣獨發。則熱而少氣煩冤。手足熱而欲嘔。名曰癉瘧。又云。肺素有熱。氣盛於身。因又用力。風寒舍於分肉之間而發。發則陽氣盛。盛而不衰。其氣不及於陰。故但熱而不寒。氣內藏於心。而外舍於分肉之間。令人消爍肌肉。故命曰癉瘧。此二者。一為先傷於風。一為肺素有熱。所感之邪雖不一。然病是陽盛。又內經之陽盛逢風。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。少水不能制盛火。而陽獨治。此熱如火。當爍肉也。由是觀之。瘧之寒熱更作。因陰陽之氣。互為爭並。若陰衰少。則離絕真陽。先自退處。不與之並。而陽亦不並於陰。故陽獨發。但熱而已。此總論二者之癉瘧。其少氣煩冤。肺主氣。肺受火抑故也。手足熱者。陽主四肢。陽盛則四肢熱也。欲嘔者。火邪上衝。胃氣逆也。內藏於心者。心乃五臟陽火之主。故陽盛則直隸而藏之。外舍分肉之間也。消爍肌肉者。消萬物者莫甚於火。火甚則肌肉爍矣。然此條固無治法。自後條除溫瘧者觀之。亦可治此癉瘧也。何則。白虎湯。退熱藥也。分肉四肢。肉屬脾胃。非切於其所舍者乎。又瀉肺火。非救其少氣煩冤者乎。設其別有兼證。豈不可推加桂之例以加別藥乎。仲景於此。雖不言方治。蓋可知矣。凡立一法。則足以比類用之。雖然。自其陰氣孤絕一語觀之。又足有可論者。夫陰陽之在身者。血與氣也。水與火也。內屬乎心與腎也。而寒本於陰。熱本於陽以寒治熱。固可退陽而回陰也。然治病有輕重。豈一法而盡哉。小熱之氣。涼以取之。大熱之氣。瀉之於內。或反佐以取之。取之不衰。求其屬以衰之。謂壯水之主。以消陽光也。

白話

〔衍義〕《內經》說：只發熱不怕冷的，是因為陰氣先已衰竭，陽氣獨亢發作，就發熱而呼吸氣短、心中煩悶不暢，手足發熱而且想嘔吐，這叫做癉瘧。又說：肺本來有熱，邪氣盛於全身，又因為用力勞作，風寒之邪停留在分肉之間而發作，發作後則陽氣亢盛，亢盛而不衰減，陽氣不及於陰分，所以只發熱不怕冷。邪氣內藏於心，外停留於分肉之間，使人消損耗傷肌肉，所以命名叫癉瘧。這兩種情況，一種是先傷於風，一種是肺本來有熱。感受的邪氣雖然不同，然而都是陽氣亢盛的病證。又如《內經》所說的陽氣亢盛又遇風邪，兩種陽邪相遇而陰氣虛少，少水不能制約旺盛的火，而陽氣獨旺。這種熱像火一樣，應當會消爍肌肉。由此看來，瘧病的寒熱交替發作，是因為陰陽之氣互相交爭。如果陰氣衰竭減少，就離開真陽，先自退讓，不與之相合，而陽也不與陰相合，所以陽氣獨亢，只是發熱而已。這是總論這兩種情況的癉瘧。發熱、呼吸氣短、心中煩悶，是因為肺主氣，肺受到火邪的抑制。手足發熱，是因為陽主四肢，陽氣亢盛就四肢發熱。想嘔吐，是因為火邪向上衝逆，胃氣上逆。內藏於心，是因為心是五臟陽火之主，所以陽氣亢盛就直接歸屬而藏於心。外停留於分肉之間。消爍肌肉，是因為消萬物的沒有什麼比火更厲害，火旺盛就會消爍肌肉。然而這條本來沒有治療方法，從後面治療溫瘧的方法來看，也可以用來治療這種癉瘧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白虎湯是退熱的藥，分肉四肢，肌肉屬於脾胃，不是正好切中邪氣停留的部位嗎？又可以瀉肺火，不是正好救治呼吸氣短、心中煩悶的症狀嗎？如果還有其他兼證，難道不能仿照加桂枝的例子來加其他藥嗎？張仲景在這裡雖然沒有說方劑治療，但大概可以知道了。凡是建立一種治法，就足以比照類推應用。雖然如此，從「陰氣孤絕」這句話來看，又有值得討論的地方。陰陽在身上的，就是血與氣，水與火，內在歸屬於心與腎。寒本於陰，熱本於陽，用寒來治熱，固然可以退陽而回陰。然而治病有輕有重，豈能一種方法用到底呢？小的熱，用涼的方法來清除；大的熱，用瀉的方法從內部驅除；有的還要用反佐的方法來取得效果。用這些方法仍然不能衰減的，就要找出它所屬的根本來衰減它，這叫做壯水之主，以消滅陽光。

原文

溫瘧者。其脈如平。身無寒。但熱。骨節疼痛。時嘔。白虎加桂枝湯主之。白虎加桂枝湯方

白話

溫瘧這種病，脈象和平常一樣，身上不覺寒冷，只是發熱，骨節疼痛，時常嘔吐。用白虎加桂枝湯主治。白虎加桂枝湯方

原文

知母（六兩）甘草（二兩炙）石膏（半斤）粳米（二合）桂枝（去皮三兩）

白話

知母（六兩）甘草（二兩炙）石膏（半斤）粳米（二合）桂枝（去皮三兩）

原文

上銼末。每五錢。水一盞半。煎至八分。去滓。溫服汗出愈。

白話

以上銼成粗末。每次五錢，用水一盞半，煎至八分。去掉藥渣，溫服，出汗後就能痊愈。

原文

〔衍義〕內經名溫瘧。亦有二。一者謂先傷於風。後傷於寒。風、陽也。故先熱後寒。一者為冬感風寒。藏於骨髓之中。至春夏邪與汗出。故病藏於腎。先從內出之外。寒則氣復反入。是亦先熱後寒。二者之溫瘧。則皆有陰陽往來寒熱之證。而此之無寒但熱。亦謂之溫瘧。似與內經不侔。然繹其義。一皆以邪瘧為重而名之。夫陰不與陽爭。故無寒。骨節皆痹。不與陽通。則疼痛。火氣上逆則時嘔。用白虎治其陽盛也。加桂療骨節痹痛。通血脈。散瘧邪。和陰陽以取汗也。瘧多寒者。名曰牡瘧。蜀漆散主之。蜀漆散方

白話

〔衍義〕《內經》稱為溫瘧，也有兩種。一種是說先傷於風，後傷於寒，風屬陽，所以先熱後寒。另一種是冬天感受風寒，邪氣藏於骨髓之中，到了春夏邪氣隨汗出而發作，所以病邪藏於腎，先從內出外，寒邪又回復侵入，這也是先熱後寒。這兩種溫瘧，都有陰陽往來、寒熱交替的症狀。而這裡說的無寒但熱也叫溫瘧，似乎與《內經》所說的不相符。然而推求其義，都是以邪氣所致的瘧病為重而命名的。陰不與陽相爭，所以不發寒。骨節都痹阻，不與陽氣相通，就疼痛。火氣向上逆行就時常嘔吐。用白虎湯治療陽氣亢盛，加桂枝治療骨節痹痛，通血脈，散瘧邪，調和陰陽以便取汗。瘧病多寒的，叫做牡瘧，用蜀漆散主治。蜀漆散方

原文

蜀漆（洗去腥）雲母（燒二日夜）龍骨（等分）

白話

蜀漆（洗去腥）雲母（燒二日夜）龍骨（等分）

注意：本網站內容僅供中醫知識分享、學術研究與教育參考，不構成醫療診斷或治療建議。任何醫療行為請務必諮詢合格中醫師、醫師或專業醫療人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