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匱玉函經二注

陳序

陳序

陳序1
原文
漢、張仲景醫理最精。以傷寒一門。為病中最要。既為傷寒論以明治法。復為金匱玉函經以為治雜症之矩矱。岐伯、秦越人後一人而已。後之注者。以宋趙君以德衍義為最精。國朝周揚後又為之補註於本書。益加融貫仲景之書。如四子六經。而兩君之注。則高密之訓詁。紫陽之集義也。康熙二十六年。楚撫丁思孔。梓於楚南。迄今百四十餘年。世鮮傳本。吳門李君清俊。名醫也。於古人載籍。無所不窺。治症神效。即得此本。思以公諸當世。因為重付諸剞劂。余之識君也。在嘉慶丙子。適病後左足短二寸。不能著地。君治之兩月而痊。至今將二十年。步履如少壯。道光戊子。余扶病重至漢上。邀君同行。君為人施診。應手立愈。為余製藥施人。亦皆靈驗。漢上人至今稱之。蓋君之造詣淵微。立心誠篤所致。今刊此書。猶前志也。昔余弟鴻慶。亦深於醫。與君最契。重刊傷寒活人書。未竟而殂。君議為竟之。俾與此書並行於朋友之際。所云篤矣。余素不習醫。近以學道。從事三尼。醫世功訣。讀金碧龍虎靈寶畢法諸書。稍知養生之理。因兼讀素問難經傷寒論及是書以相印證。知醫家之要。盡此四書之中。君嘗謂是書醫可通仙。並謂余因學仙而通醫理。余謂醫與仙皆非余所及。其理則固能言之矣。趙君不著里籍。金匱要略又云明人。君因欲去序中宋字。余謂舊本不宜輕改。且其文筆醇厚。語多非近儒明人所及。樸學之士。潛德隱曜。不必以史乘失載為疑也。若夫道家之書。如心印經云。上藥三品。神與氣精。胎息經云。若欲長生。神氣相注。南華經云。無視無聽。抱神以靜。神將守形。乃可以長生。黃庭經云。寸田尺宅可治生。閉子精門可長活。皆身心性命之圭旨。苟能守而行之。風濕寒暑。皆不能侵。留形住世不難。又何雜病之足慮乎。以質李君。知余言之不誣也。道光癸巳八月錢塘陳文述序於吳門妙香天室
白話
漢代的張仲景醫理最為精深。他認為傷寒這一門類,是疾病中最為重要的。於是撰寫了《傷寒論》來闡明治療方法,又寫了《金匱玉函經》作為治療雜症的規範。他是岐伯、秦越人之後唯一的一位傑出醫家。後世為《傷寒論》作注的人,以宋代趙以德的《衍義》最為精妙。本朝周揚俊又為此書作了補註,使得仲景的著作更加融會貫通,如同四子書與六經的關係;而這兩位先生的注釋,則好比鄭玄(高密)的訓詁學,以及朱熹(紫陽)的集注。康熙二十六年,湖北巡撫丁思孔在湖南刻印此書。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多年,世間很少見到流傳的版本。吳門的李清俊先生,是一位名醫,對於古人的典籍無所不讀,治療疾病效果神奇。他得到這個版本後,想要把它公開給當世之人,因此重新交付刻印。我認識李先生,是在嘉慶丙子年。當時我病後左腳短了兩寸,無法著地,李先生治療了兩個月就痊癒了。至今將近二十年,我走路如同年輕時一樣。道光戊子年,我帶病再次來到漢上,邀請李先生同行。李先生為人施診,手到病除;他為我製藥施捨給人,也都非常靈驗。漢上的人至今仍稱讚他。這都是因為李先生學問淵博精深,存心誠懇篤實所致。如今刊印這本書,也是他從前的志願。從前我的弟弟陳鴻慶,也深通醫理,與李先生最為投契。他重刊《傷寒活人書》尚未完成就去世了。李先生商議要為他完成此事,使這本書與此書並行於朋友之間,所說的話真是誠篤啊。我向來不學醫,近來因為學道,從事於三尼的醫世功訣,閱讀《金碧》、《龍虎》、《靈寶畢法》等書,稍微知道一些養生的道理。於是也兼讀《素問》、《難經》、《傷寒論》以及這本書來互相印證,知道醫家的要旨,都在這四部書之中。李先生曾說這本書的醫理可以通達仙道,並說我因為學仙而通曉醫理。我說醫道與仙道都不是我所能達到的,但其中的道理我確實能夠說出來。趙以德先生沒有記載籍貫,《金匱要略》又說他是明朝人。李先生因此想要刪去序文中的「宋」字。我認為舊本不宜輕易改動,況且他的文筆醇厚,言論多有近代儒生和明朝人所不及之處。樸學之士,潛藏德行,隱匿光輝,不必因為史書沒有記載而懷疑。至於道家的書籍,如《心印經》說:「上藥三品,神與氣精。」《胎息經》說:「若欲長生,神氣相注。」《南華經》說:「無視無聽,抱神以靜,神將守形,乃可以長生。」《黃庭經》說:「寸田尺宅可治生,閉子精門可長活。」這些都是身心性命的核心要旨。如果能持守並實行,風濕寒暑都不能侵襲,留形住世並不困難,又何必憂慮雜病呢?我用這些話來請教李先生,知道我的話並非虛妄。道光癸巳年八月,錢塘陳文述序於吳門妙香天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