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氣病脈證並治第十四（3）

裡水。就是前面所說的一身面目黃腫、脈沉、小便不利的證候。越婢湯的意義見前面。甘草、麻黃，也是內助土氣、外行水氣的方法。

越婢加朮湯方（見上）。甘草麻黃湯方：甘草二兩，麻黃四兩。

以上二味藥，用水五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上面的泡沫，放入甘草，煮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蓋被使出汗，如果不出汗就再服。注意避風寒。

水這種病，如果脈象沉小，屬於少陰；脈浮的屬於風。沒有水而虛脹的是氣病。水病發汗就好了。脈沉的，適宜用麻黃附子湯；脈浮的，適宜用杏子湯。

水氣病脈象沉小的屬於少陰，是說腎水。脈浮的屬於風，就是風水。那些沒有水而虛脹的，則是氣病而不是水病。氣病不可以發汗，水病發汗就好了。然而發汗的方法也有不同：少陰就應當溫其經，風水就應當通其肺。所以說脈沉的，適宜用麻黃附子湯；脈浮的，適宜用杏子湯。沉是指少陰，浮是指風。

麻黃附子湯方：麻黃三兩，甘草二兩，炮附子一枚。
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七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上面的泡沫，放入其他藥，煮取二升半。溫服八合，每日三次。

杏子湯方（缺，恐怕是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）。四肢厥冷而患皮水的人，用蒲灰散主治。

四肢厥冷而患皮水的人，是因為水邪外盛，隔絕了身體中的陽氣，使其不能運行到四肢。這種厥逆是水邪造成的，去掉水邪厥逆自然痊癒，不必用附子、桂枝之類來輔助體內潛伏的陽氣。蒲灰散的意義見前面。蒲灰散方（見消渴篇）。

問道：黃汗這種病，身體腫脹，發熱出汗而且口渴，形狀像風水。汗沾在衣服上，顏色正黃，像柏樹汁一樣，脈象沉。這是怎麼得的？老師說：因為出汗時進入水中洗浴，水從汗孔進入而得的。適宜用耆芍桂酒湯主治。

黃汗這種病，與風水相似。但風水脈浮，而黃汗脈沉；風水惡風，而黃汗不惡風，這是不同之處。其汗沾衣、顏色正黃如柏汁，則是黃汗所獨有的。風水是風氣外合水氣，黃汗是水氣內遏熱氣。熱被水遏，水與熱相合，交蒸互郁，汗液就變黃。黃耆、桂枝、芍藥，行陽益陰，得到酒則氣更和暢而運行更周全。大概是要使營衛大行，而邪氣完全透達罷了。所說苦酒阻滯的意思，是藥力想要運行卻未能立即運行，久積藥力之後，自然就運行。所以說服到六七天才解除。

按前面第二條說：小便通利，上焦有寒，口中多涎，這是黃汗。第四條說：身體腫而冷，形狀像周痹。這裡說黃汗的病，身體腫，發熱汗出而渴。後面又說嚴重的不能吃東西，身體疼痛沉重，小便不利。為什麼前後不一致呢？難道是新舊輕重的分別嗎？病邪剛受時，還沒有鬱結為熱的，就會身冷、小便利、口多涎；鬱結久了而熱很重的，就會身熱而渴、小便不利，這也是自然的道理。

耆芍桂酒湯方：黃耆五兩，芍藥、桂枝各三兩。

以上三味藥，用苦酒一升、水七升混合，煮取三升。溫服一升，可能會心煩。服到六七天才解除。如果心煩不止的，是因為苦酒阻滯的緣故。

黃汗這種病，兩小腿自覺寒冷。假如發熱，這屬於歷節。飯後出汗，又常在夜晚盜汗的，這是營氣的問題。如果汗出後反而發熱的，時間久了身體必定肌膚甲錯。發熱不止的，必定生惡瘡。如果身體沉重，汗出後就減輕的，時間久了必定肌肉跳動，肌肉跳動就會胸中疼痛。又從腰部以上出汗，以下無汗，腰髖鬆弛疼痛，好像有東西在皮膚中的樣子。嚴重的不能吃東西，身體疼痛沉重，煩躁，小便不利。這是黃汗，用桂枝加黃耆湯主治。

兩小腿自覺寒冷，是因為陽氣被鬱而無法向下通達。黃汗本來會發熱，這裡說假如發熱，便屬於歷節，是說小腿發熱，不是說全身發熱。因為歷節和黃汗病形相似，但歷節全身都熱，黃汗則是身體發熱而小腿冷。飯後出汗，又常在夜晚臥床盜汗的，是營中的熱，因氣的活動而外浮，或乘陽氣空虛時潛出。然而黃汗是鬱證，汗出則有向外透達的機會。如果汗出後反而發熱的，是熱與汗都出於體外，時間久了肌膚甲錯，或生惡瘡，所謂從內到外面且盛於外。如果汗出後身體沉重立刻減輕的，是濕與汗一起出來。然而濕雖出去但陽氣也受傷，時間久了必定肌肉跳動而胸中疼痛。如果從腰部以上出汗，以下無汗，是陽氣向上通達而不能向下通達，所以腰髖鬆弛疼痛，好像有東西在皮膚中。其病嚴重而尚未出汗的，就阻滯在胸中而不能吃東西，壅塞在肌肉紋理而身體沉重，鬱結在心而煩躁，閉塞在下而小便不通利。這是其進退輕重的機理，如此不同。但總歸是水氣傷心所致，所以說這是黃汗。桂枝、黃耆，也是行陽散邪的方法，而尤其依賴喝熱稀粥來發汗，以發散交結鬱伏的邪氣。桂枝加黃耆湯方。

桂枝、芍藥、甘草、黃耆各二兩，生薑三兩，大棗十二枚。
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過一會兒，喝熱稀粥一升多，以幫助藥力。蓋被取微汗。如果不出汗，再服。

老師說：寸口脈遲而澀，遲是寒，澀是血不足。趺陽脈微而遲，微是氣不足，遲是寒。寒氣不足，就會手足逆冷。手足逆冷，就會營衛不利。營衛不利，就會腹滿、脅鳴相逐，氣轉膀胱。營衛俱勞，陽氣不通就身冷，陰氣不通就骨疼。陽氣先通而陰不與俱行就惡寒，陰氣先通而陽不與俱行就麻痹不仁。陰陽相合，其氣才能運行。大氣一轉，其氣就能散。實證則失氣（放屁），虛證則遺尿。名叫氣分。

所謂「微則為氣」，是指氣不足。寒氣不足，是概括寸口、趺陽兩脈而言，是寒而氣血又不足。寒氣不足，則手足無氣而逆冷，營衛無源而不利。因此臟腑之中真氣不充，而客寒獨勝，就會腹滿、脅鳴相逐，氣轉膀胱，就是後面所說失氣、遺尿的開端。營衛俱勞，是營衛都疲乏衰竭。陽氣溫煦於表，所以不通則身冷；陰氣營養於裡，所以不通則骨疼。不通，是虛極而不能運行，與有餘而壅塞的不同。陽先通而陰不與俱行，則陰失去陽而惡寒；陰先通而陽不與俱行，則陽獨滯而麻痹不仁。因為陰與陽常互相依賴，不可偏失。偏失則氣機不續而邪氣留著；不偏失則上下交通而邪氣不容。所以說陰陽相合，其氣才能運行；大氣一轉，其氣就能散。失氣、遺尿，都是陰陽相失的徵兆。稱為「氣分」，是說寒氣乘陽氣之虛而病在氣分。

氣分，心下堅硬腫大像盤子一樣，邊緣像盤旋的圓盤。用桂甘薑棗麻辛附子湯主治。

氣分就是寒氣乘陽氣之虛而結聚在氣分。心下堅硬腫大像盤子一樣，邊緣像盤旋的圓盤，其形勢已經很嚴重了。然而不直接攻伐其氣，而用辛甘溫藥，行陽以化氣。比起後人沿襲使用枳實、厚朴、木香、砂仁等藥，工巧與拙劣相差懸殊。說應當汗出如蟲行在皮膚中，是想要使已經結聚的陽氣，重新運行全身而痊癒。桂甘薑棗麻辛附子湯方。

桂枝、生薑各三兩，細辛二兩，甘草、麻黃各二兩，炮附子一枚，大棗十二枚。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七升，先煮麻黃，去掉上面的泡沫，放入其他藥，煮取二升。分三次溫服。應當汗出如蟲行在皮膚中，就會痊癒。

心下堅硬腫大像盤子一樣，邊緣像盤旋的圓盤，是水飲造成的。用枳朮湯主治。

證候與上面相同。說是水飲造成的，是用來區別於氣分。氣無形，用辛甘藥散之；水有形，用苦味藥泄之。枳朮湯方。

枳實七枚，白朮二兩。以上二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三升，分三次溫服。腹中軟了，就會消散。附方。

《外臺》防己黃耆湯：治療風水脈浮為在表，病人或頭汗出，表無其他病，病人只覺下半身沉重，從腰以上正常，腰以下應當腫脹及於陰部，難以屈伸。（方見風濕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