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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匱要略淺註

卷九

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第二十一（3）

卷九／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第二十一19 句
原文
婦人乳中虛。煩亂嘔逆。安中益氣。竹皮大丸主之。
白話
婦人在哺乳期間，乳汁分泌過多導致陰血不足，胃中虛弱。出現心煩意亂、噁心嘔吐的症狀。治療應調和脾胃、補益氣血，用竹皮大丸為主方。
原文
徐忠可云、乳者。乳子之婦也。言乳汁去多。則陰血不足。而胃中亦虛。內經云、陰者。中之守也。陰虛不能勝陽。而火上壅則煩。氣上越則嘔。煩而亂。則煩之甚也。嘔而逆。則嘔之甚也。病本全由中虛。然而藥止用竹茹桂甘石膏白薇者。蓋中虛而至為嘔為煩。則膽腑受邪。煩嘔為主病。故以竹茹之除煩止嘔者為君。胸中陽氣不用。故以桂甘扶陽。而化其逆氣者為臣。以石膏涼上焦氣分之虛熱為佐。以白薇去表間之浮熱為使。要知煩亂嘔逆。而無腹痛下利等證。雖虛。無寒可疑也。妙在加桂於涼劑中。尤妙在甘草獨多。意謂散蘊蓄之邪。復清陽之氣。中即自安。氣即自益。故無一補劑。而反注其立湯之本意曰安中益氣。竹皮大丸。神哉。喘加柏實。柏每西向。得西方之氣最清。故能益金。潤肝木而養心。則肺不受爍。喘自平也。有熱倍白薇。蓋白薇能去浮熱。故小品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云。汗多熱浮者。去桂加白薇附子各三分。名曰二加龍骨湯。則白薇之能去浮熱可知矣。竹皮大丸方
白話
徐忠可說：「乳」，是指哺乳的婦女。意思是乳汁分泌過多，就會導致陰血不足，而胃中也跟著虛弱。《內經》說：「陰，是體內的主宰。」陰虛不能制約陽氣，導致火氣上逆而心煩，氣機上衝而嘔吐。心煩意亂，是煩躁到了極點；嘔吐氣逆，是嘔吐到了極點。病的根本完全在於中焦虛弱，然而用藥卻只用了竹茹、桂枝、甘草、石膏、白薇，這是因為中焦虛弱發展到嘔吐心煩，表示膽腑受到病邪侵襲，心煩嘔吐是主要病症，所以用竹茹來清心除煩、止嘔作為君藥。胸中陽氣無法正常運作，所以用桂枝、甘草來扶助陽氣，並化解逆氣作為臣藥。用石膏來清涼上焦氣分的虛熱作為佐藥。用白薇來去除體表的浮熱作為使藥。要知道，心煩嘔逆而沒有腹痛、腹瀉等症狀，雖然有虛證，但沒有寒象是確定的。巧妙之處在於在涼性藥物中加入桂枝，更巧妙的是甘草用量特別多。意思是疏散體內積聚的邪氣，恢復清陽之氣，中焦自然安和，氣機自然得到補益，所以沒用一味補藥，反而說明這個方劑的本意在於「安中益氣」。竹皮大丸，真是神妙啊！如果氣喘就加柏實。柏樹總是朝向西方，承受西方之氣最為清純，所以能補益肺金，潤養肝木且養護心臟，這樣肺就不會被火灼傷，氣喘自然平息。如果有熱象就加倍白薇用量，因為白薇能去除浮熱。所以《小品方》中的桂枝加龍骨牡蠣湯說：「汗多而熱浮在表者，去掉桂枝，加白薇、附子各三分，名叫二加龍骨湯。」由此可知白薇能去除浮熱。竹皮大丸方：
原文
生竹茹 石膏（各二分） 桂枝 白薇（各一分） 甘草（七分）
白話
生竹茹、石膏（各二分），桂枝、白薇（各一分），甘草（七分）
原文
上五味末之。棗肉和丸彈子大。飲服一丸。日三。夜二服。有熱。倍白薇。煩喘者。加柏實一分。
白話
以上五味藥研成粉末，用棗肉混合製成彈子大小的藥丸。每次用飲料送服一丸，白天三次，夜間兩次。如果有發熱，加倍白薇用量；如果心煩氣喘，加柏實一分。
原文
（凡下利病。多由濕熱。白頭翁之苦以勝濕。寒以除熱。固其宜也。而）產後下利虛極。
白話
（一般來說，腹瀉的病，大多是由濕熱引起。白頭翁的苦味能夠勝濕，寒性能夠除熱，這本來就是適合的。然而）產後腹瀉，虛弱到了極點。
原文
（似不可不商及補劑。但參朮則恐其壅滯。苓澤則恐其傷液。惟以）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主之。
白話
（似乎不能不考慮用補益的藥物。但是如果用人參、白朮，則擔心它們會造成壅滯；用茯苓、澤瀉，則擔心它們會損傷陰液。因此只能）用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來主治。
原文
（誠為對證。方中甘草之甘涼清中。即所以補中。阿膠之滋潤去風。即所以和血。以此治利。即以此為大補。彼治利而好用參朮者。當知所返矣。）此為產後下利虛極者。而出其方治也。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方
白話
（這的確是對證的治法。方中甘草甘涼，清養中焦，這就是補中；阿膠滋潤，祛除風邪，這就是調和氣血。用這個方來治療腹瀉，就是用這個方來進行大補。那些治療腹瀉而喜歡用人參、白朮的人，應當知道要回頭了。）這是針對產後腹瀉、虛弱至極的患者，而提出的方劑治療。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方：
原文
白頭翁 甘草 阿膠（各二兩） 秦皮 黃連 柏皮（各三兩）
白話
白頭翁、甘草、阿膠（各二兩），秦皮、黃連、柏皮（各三兩）
原文
上六味。以水七升。煎取二升半。內膠。令消盡。分溫三服。附方
白話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煎煮至二升半，加入阿膠，使其完全溶化，分三次溫服。附方：
原文
千金三物黃芩湯 治婦人（未離產所。尚）在（於）草蓐。
白話
《千金方》三物黃芩湯：治療婦女（尚未離開產房，仍然）在產褥期。
原文
自發（去衣被）露（其身體而）得（微）風。（亡血之後。陽邪客入。則）四肢苦煩熱。
白話
自己（掀開衣被，裸露身體而）感受（輕微的）風邪。（失血之後，陽邪侵入，於是）四肢感到非常煩熱。
原文
（然此證當辨其頭之痛與不痛。若）頭痛者。（是風未全變為熱。）與小柴胡湯。（以解之。若）頭不痛但煩者。
白話
（然而這個證候應當分辨頭痛與不痛。如果）頭痛，（表示風邪尚未完全化為熱邪。）給予小柴胡湯（來解除。如果）頭不痛，但只是心煩。
原文
（則已全變為熱矣。熱盛則蟲生。勢所必至。以）此湯主之。
白話
（那麼已經完全化為熱邪了。熱盛就會產生蟲，這是勢必發生的情況。用）這個湯方來主治。
原文
按附方者。金匱本書闕載。而千金外臺等書載之。其云出自金匱。後人別之曰附方。黃芩（一兩） 苦參（二兩） 乾地黃（四兩）
白話
按：所謂附方，是指《金匱要略》原書沒有記載，而《千金要方》《外臺秘要》等書有記載，它們說這些方出自《金匱》，後人將其區分為附方。黃芩（一兩）、苦參（二兩）、乾地黃（四兩）
原文
上三味。以水六升。煎取二升。溫服一升。多吐下蟲。
白話
以上三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煎煮至二升，溫服一升。服藥後會較多地吐出或排出蟲。
原文
千金內補當歸建中湯 治婦人產後虛羸不足。腹中刺痛不止。吸吸少氣。或苦少腹中急摩痛引腰背。不能食飲。產後一月。日得服四五劑為善。令人強壯宜。
白話
《千金方》內補當歸建中湯：治療婦女產後虛弱瘦弱、營養不足，腹中刺痛不止，呼吸短促無力，或者苦於小腹中拘急疼痛牽引到腰背，不能飲食。產後一個月內，每天能夠服用四五劑為好，可以使人強壯，適宜服用。
原文
當歸（四兩） 桂枝 生薑（各三兩） 芍藥（六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）
白話
當歸（四兩），桂枝、生薑（各三兩），芍藥（六兩），甘草（二兩），大棗（十二枚）
原文
上六味。以水一斗。煎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一日令盡。若大虛加飴糖六兩。湯成內之。於火上暖令飴消。若去血過多。崩傷內衄不止。加地黃六兩。阿膠二兩。合八味。湯成內阿膠。若無當歸。以芎藭代之。若無生薑。以乾薑代之。
白話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煎煮至三升，分三次溫服，一天內服完。如果極度虛弱，加飴糖六兩，在湯藥煎好後加入，放在火上溫暖使飴糖溶化。如果失血過多，崩漏或內出血不止，加地黃六兩、阿膠二兩，共八味藥，湯藥煎好後加入阿膠。如果沒有當歸，用川芎代替；如果沒有生薑，用乾薑代替。
原文
徐忠可云、後虛羸不足。先因陰虛。後並陽虛。補陰則寒凝。補陽則氣壅。後天以中氣為主。故治法亦出於建中。但加當歸。即偏於內。故曰內補當歸建中湯。謂腹中刺痛不止。血少也。吸吸少氣。陽弱也。故將桂枝生薑當歸之辛溫。以行其營衛之氣。甘草白芍以養其脾陰之血。而以飴糖大棗峻補中氣。則元氣自復。而羸者豐。痛者止也。然桂枝於陰陽內外。無所不通。尤妙得當歸善入陰分。治帶下之疾。故又主少腹急摩痛引腰背不能飲食者。蓋帶下病去。而中氣自強也。曰產後一月日得服四五劑為善。謂宜急於此調之。庶無後時之嘆。然藥味和平。可以治疾。可以調補。故又曰令人強壯宜。其云大虛加飴糖。以虛極無可支撐。惟大甘專於補脾。脾為五臟六腑之母。止此一條。可以得其生路也。其去血過多。崩傷內衄。加乾地黃阿膠。以其所傷原偏於陰。故特多加陰藥。非產後必宜用地黃阿膠也。
白話
徐忠可說：產後虛弱瘦弱不足，先是因為陰虛，後來又合併陽虛。若補陰則會導致寒凝血滯，若補陽則會導致氣機壅滯。後天以中氣為根本，所以治療方法也出自建中湯。只是加了當歸，就偏向於內補，所以叫內補當歸建中湯。所說的腹中刺痛不止，是因為血少；呼吸短促無力，是因為陽氣虛弱。所以用桂枝、生薑、當歸的辛溫藥性來運行營衛之氣，用甘草、白芍來滋養脾陰之血，並用飴糖、大棗大力補益中氣，這樣元氣自然恢復，瘦弱者變得豐滿，疼痛者就會停止。然而桂枝對於陰陽內外無所不通，尤其妙在配上當歸善於進入陰分，治療帶下疾病。所以又主治小腹拘急疼痛牽引腰背、不能飲食的情況，這是因為帶下病去除後，中氣自然強壯。說產後一個月內每天能服用四五劑為好，意思是應該抓緊時間在此時調理，以免日後後悔。然而藥性平和，既能治病，也能調補，所以又說「令人強壯宜」。其中所說「大虛加飴糖」，是因為虛弱到極點無法支撐，只有大甜之物專於補脾，脾為五臟六腑之母，僅此一條，就可以獲得生機。至於失血過多、崩漏內出血，加乾地黃、阿膠，是因為其所傷原本偏向於陰分，所以特地多加陰藥，並不是產後一定要用地黃、阿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