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按嬰兒之有痘患久矣。宋以來始有引痘一法。取痘苗吹入鼻孔。遞入五臟。引毒以外出。可謂事捷而功鉅矣。然猶不能操券而萬全。則盡美而未盡善焉。粵東有種牛痘法。自島夷傳入。其法取牛痘以為苗。此蓋考諸本草綱目見稀痘方。用白牛蝨而有悟也。至其引法。則取手少陽之經穴。一曰消爍。一曰清冷淵。按古針刺法。用尖刀撥開皮膜。將痘漿點入。滿漿脫痂。無不按其常期。亦永無再出之患。所以然者。痘毒秉於先天。深藏於腎。手少陽三焦有氣無形。與足少陰之腎氣相通。內經云、少陽主腎所生病。又云、少陽屬腎是也。痘漿一從少陽經點入。即能直入腎經。引腎臟深藏之毒。還按手少陽之經穴而出。故痘出之數。適與撥點之數相符。而不別生枝節。且不用方藥。而小兒之飲食嬉戲如常。真萬不失一焉。此以視夫吹鼻之術。不更為盡美而盡善也哉。予蒞任燕京。見是法而羨之。因又慮其術無由廣。特筆之書。以附聖經之末。使傳於天下後世。是亦區區保赤之婆心也夫。
白話
考證嬰兒遭受天花禍害已經很久了。宋朝以來才開始有接種人痘的方法：採取痘苗吹入鼻孔，傳入五臟，引導毒素向外排出，可以說是既快捷又功效顯著。然而仍然不能保證絕對成功、萬無一失，算是盡美卻未盡善。廣東東部有一種牛痘法，從外國傳入。這種方法取牛痘作為痘苗，大概是參考《本草綱目》中記載的稀痘方，使用白牛蝨而有所領悟。至於它的接種方法，則選取手少陽經的穴位：一個叫消爍，一個叫清冷淵。按照古代的針刺法，用尖刀撥開皮膚和筋膜，將痘漿點進去。等到痘漿充滿、結痂脫落，沒有不依照正常週期的，而且永遠不會再有復發的憂患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痘毒稟受於先天，深藏在腎臟；手少陽三焦有氣無形，與足少陰的腎氣相通。《內經》說：「少陽主管腎所生的疾病」，又說：「少陽隸屬於腎」。痘漿一從少陽經點入，就能直接進入腎經，引導腎臟深藏的毒素，再按照手少陽經的穴位排出。所以痘疹出現的數量，恰好與撥開點入的數量相符，而不會另外生出枝節。而且不需要使用方藥，小兒的飲食玩耍都和平常一樣，真是萬無一失啊。這比起從鼻孔吹入的方法，豈不是更加盡美盡善了嗎？我任職北京時，見到這種方法非常讚賞，又擔心這種技術無法廣泛流傳，特意把它寫成文字，附在經典的末尾，讓它能傳播於天下後世。這也是我一點點保護幼兒的慈悲心腸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