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厥陰（為風木之臟。中見少陽相火。若風鬱火燔。）之為病。（臟燥求救於水。則為）消渴。
白話
厥陰（是風木之臟，中見少陽相火。如果風氣鬱結、火熱熾盛。）所發生的病。（臟腑乾燥而求救於水，就會形成）消渴。
卷五
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脈證治第十三（1）
卷五／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脈證治第十三28 句
原文
（消渴者。水入不足以制火。而反為火所消也。又須旁參他證。方知其為真厥陰之病。其）氣上衝心。心中疼熱。
白話
（消渴的人，喝水不足以制約火熱，反而被火熱所消灼。還必須參考其他症狀，才能知道這是真正的厥陰病。其症狀是）氣向上衝撞心臟，心中灼熱疼痛。
原文
（火生於木。肝氣通於心也。胃受木克。而求救於食。則）飢（然既受克而致虛。虛未回。則雖飢）而（仍）不飲食。
白話
（火生於木，肝氣與心相通。胃受到木氣的克制，而求救於食物，就會）飢餓（然而已經被克制而導致虛弱，正氣未恢復，所以雖然飢餓）卻（仍然）吃不下東西。
原文
（即強）食（之。）則（隨肝氣上衝而作）吐。
白話
（即使勉強）吃（東西），就會（隨著肝氣向上衝擊而引發）嘔吐。
原文
（此厥陰消渴證外兼見之證也。雖內經有云。二陽結。謂之消。二陽。陽明也。陽明之消。得下則止。而此屬之厥陰。）下之不肯止。
白話
（這是厥陰消渴證之外兼見的症狀。雖然《內經》說：二陽結滯，叫做消渴。二陽，指的是陽明。陽明的消渴，用下法就能停止。但這個病屬於厥陰。）用下法也不能止住。
原文
此節與傷寒論厥陰首條。末句二句三字不同。其義迥別。蓋以消證後人有上消中消下消之分。而其病源總屬厥陰。夫厥陰風木。中見少陽相火。風鬱火燔。則病消渴。內經亦有風消二字。消必兼風言之。亦即此意。且上消系太陰者。心熱移肺也。中消系陽明者。火燔土燥也。下消系少陰者。水虛不能制火實。火虛不能化水也。時醫俱不言及厥陰。而不知風勝則干。火從木出。消證不外乎此。師故於開宗處。指出總綱。次節言寸口脈。即心營肺衛之部位也。厥陰橫之為病。則太陰受之。言趺陽脈。陽明之部位也。厥陰縱之為病。則陽明受之。三節言男子消渴。男子兩字。是指房勞傷腎而言。厥陰病。乘其所生。則足太陰受之。以厥陰為主。分看合看互看。頭頭是道。師未出方。
白話
此節與《傷寒論》厥陰篇首條比較，末尾的文句有三個字不同，意義完全不一樣。大約因為消渴證後世分為上消、中消、下消，而病源總的屬於厥陰。厥陰是風木，中見少陽相火，風氣鬱結火熱熾盛，就會形成消渴。《內經》也有「風消」二字，消必定兼帶風來說，也就是這個意思。而且上消關聯太陰的，是心熱轉移到肺；中消關聯陽明的，是火熱燔灼脾土乾燥；下消關聯少陰的，是腎水虛弱不能制約實火，火虛不能化生水濕。時下的醫生都不談論厥陰，卻不知道風氣過勝就會乾燥，火從木而出，消渴證不出這個範圍。老師因此在開篇之處，指出總的綱要。其次說寸口脈，就是心營肺衛的部位。厥陰橫逆發病，就由太陰承受。說到跌陽脈，是陽明的部位。厥陰縱行發病，就由陽明承受。第三節說男子消渴，「男子」二字，是指房事過度傷腎而說的。厥陰病侵犯它所生的臟腑，足太陰就會承受。以厥陰為主，分開看、合併看、互相參看，處處都有道理。老師沒有給出方劑。
原文
然無不可於烏梅丸、及傷寒論中各條悟出對證之方。
白話
然而不難從烏梅丸、以及《傷寒論》中各條悟出對症的方劑。
原文
寸口脈浮而遲。浮（不因表。）即（氣不斂而）為虛。遲（不因寒。）即（營不充而）為勞。
白話
寸口脈浮而且遲。浮（不是因為表證，）就是（氣不收斂而）成為虛證。遲（不是因為寒邪，）就是（營血不充盈而）成為虛勞。
原文
（氣既不斂而）虛則衛（行脈外之）氣不足。
白話
（氣既然不收斂而）虛弱，那麼衛（氣行走在脈外之）的氣就不足。
原文
（營既不充而）勞則營（行脈中之）氣（亦）竭。
白話
（營血既然不充盈而）虛勞，那麼營（氣行走於脈中之）的氣（也）衰竭了。
原文
（心營肺衛。膈消之治法可悟也。然營者水穀之精氣。衛者水穀之悍氣。虛而且遲。水穀之氣。不上充而內郁。則胃熱矣。此上消中消。可分而可合之旨。更診其）趺陽脈浮而數。浮即為氣。
白話
（心營肺衛，屬於膈消的治法可以領悟。然而營是水穀的精氣，衛是水穀的悍氣，既虛又遲，水穀之氣不能向上充養而內部鬱結，就會產生胃熱。這是上消中消，可以分開也可以合併的道理。再診察他的）跌陽脈浮而且數，浮就是氣（向上浮越）。
原文
（經所謂熱氣蒸胸中是也。）數即（為氣盛。氣有餘。便是火。火盛則）消穀而大堅。
白話
（經典所說的熱氣蒸騰於胸中就是這個。）數就是（氣盛，氣有餘就是火，火旺盛就會）消蝕穀物而大便堅硬。
原文
（堅則不能消水。如以水投石。水去而石自若也。且夫）氣（之）盛（即火之盛也。火熱本足消水也。水入本足救渴也。今胃中堅燥。全不受水之浸潤。轉從火熱之勢。急奔膀胱。）則溲數。溲數則堅。（愈數愈堅。愈堅愈數。）堅數相搏。即為消渴。
白話
（堅硬就不能消化水液，就像把水澆在石頭上，水流走了石頭依然如故。而且）氣（的）盛（就是火的旺盛。火熱本來足以消灼水液，水喝進來本來足以救濟口渴。如今胃中乾燥堅硬，完全不接受水的浸潤，反而順從火熱的趨勢，急切地奔向膀胱。）就會小便頻數，小便頻數大便就更堅硬。（越數越堅，越堅越數。）堅硬與頻數互相搏結，就形成消渴。
原文
此以寸口診營衛。而上消之證含於其中。趺陽診陽明。而中消之證詳而不漏。然二證實相因而起也。師未出方。今補擬其略。大抵上消證。心火亢盛。移熱於肺。為膈消者。用竹葉石膏湯去半夏加栝蔞根之類。或不去半夏。喻嘉言最得其秘。心火不足。移寒於肺。為肺消者。用炙甘草湯。或柴胡桂薑湯加人參五味子麥門冬之類。中消證。責在二陽。以人參白虎湯送下脾約丸頗妙。然亦須隨證變通。不可膠柱也。
白話
這是用寸口診察營衛，而上消的證候就包含在其中。用跌陽診察陽明，而中消的證候詳細而不遺漏。然而這兩種證候其實是相互因應而發生的。老師沒有給出方劑，現在補擬一個大概。上消證，心火亢盛，轉移熱到肺部，成為膈消的，用竹葉石膏湯去半夏加栝蔞根之類，或者不去半夏，喻嘉言最得其中秘奧。心火不足，轉移寒到肺部，成為肺消的，用炙甘草湯，或者柴胡桂枝湯加人參五味子麥門冬之類。中消證，責任在陽明，用人參白虎湯送服脾約丸相當巧妙。然而也必須隨證變通，不能拘泥不化。
原文
（飲水多而小便少者。水消於上。名上消。食谷多而大便堅者。食消於中。名中消。飲水少而小便反多者。水消於下。名下消。上中二消屬熱。惟下消寒熱兼之。以腎為水火之臟也。）男子消渴。小便反多。以飲一斗。小便亦一斗。（中無火化可知。以）腎氣丸主之。
白話
（喝水多而小便少的人，水液消化在上焦，叫做上消。吃飯多而大便堅硬的人，食物消化在中焦，叫做中消。喝水少而小便反而多的人，水液消化在下焦，叫做下消。上中二消屬於熱證。只有下消寒熱兼有，因為腎是水火之臟。）男子患消渴，小便反而增多，喝一斗水，小便也有一斗。（由此可知中焦沒有火的作用，用）腎氣丸主治。
原文
（從陰中溫養其陽。使腎陰攝水。則不直趨下源。腎氣上蒸。則能生化津液。何消渴之有耶。）
白話
（從陰分中溫養陽氣，使腎陰收攝水液，就不會直接趨向下游。腎氣向上蒸騰，就能化生津液。哪裡會有消渴呢？）
原文
此提出男子兩字。是指房勞傷腎。為下消立法。而以腎氣丸為主治也。尤在涇謂水液屬陰。非氣不至。氣雖屬陽。中實含水。水與氣未嘗相離也。腎氣丸內有桂附。所以斡旋腎中頹墜之氣。而使上行心肺之分。不然則滋陰潤燥之品。同於飲水無濟。但益下趨之勢而已。訓至有降無升。飲一溲二。久而小便不臭。反作甘氣。此腎敗而土氣下泄也。更有浮在溺面如脂者。此腎敗而精不禁也。皆為不治。趙養葵謂治消之法。無分上中下。惟以六八味。專主水火津液之源而救之。然亦在治之於早。而大劑以進。或全料。或半料。加人參兩許。煮汁。一日夜服盡為妙。此後人近理之言。亦可取以並參也。腎氣丸方（見妇人雜病）
白話
這裡提出「男子」二字，是指房事過度傷腎，為下消設立治法，而用腎氣丸作為主治。尤在涇說：水液屬陰，沒有氣就不能到達。氣雖然屬陽，其中實際包含水。水與氣從來不曾分離。腎氣丸內有肉桂附子，是為了扭轉腎中衰頹下墜的氣，而使其上行到心肺的部位。不然的話，滋陰潤燥的藥物，和喝水一樣沒有幫助，只是增強趨下的勢頭而已。逐漸發展到只有降沒有升，喝一斗水尿出二斗，久而久之小便不臭，反而發出甜味，這是腎氣敗壞而脾土之氣下陷。還有小便上面浮著像油脂一樣的，這是腎氣敗壞而精關不禁。這些都是不治之症。趙養葵說治療消渴的方法，不分上中下，只用六味地黃丸、八味地黃丸，主治水火津液的源頭來救護。然而也要趁早治療，而且用大劑量服用，或者用全料，或者用半料，加入人參一兩左右，煮取汁液，一日一夜服完最好。這是後人接近事理的言論，也可以拿來一併參考。腎氣丸方（見《金匱要略·妇人雜病篇》）
原文
（更有似消渴而非真消渴者。姑附之以備參考。若病發於表。為）脈浮。（水停於中。為）小便不利。（因表邪不去。而發）微熱。（因停水不能化。而為）消渴。（此與真消渴懸殊。治者）宜利小便發汗。（以）五苓散主之。此言外邪內水之渴。與真消渴不同也。五苓散方（見痰飲）
白話
（還有像消渴而不是真正的消渴，姑且附帶說明以供參考。如果病從表發，會）脈浮。（水液停滯在中部，會）小便不利。（因為表邪不除，就會引發）輕微發熱。（因為停水不能運化，就會形成）消渴。（這與真正的消渴相差懸殊，治療應）當利小便發汗，（用）五苓散主治。這是說外邪和內水引起的口渴，與真正的消渴不同。五苓散方（見《金匱要略·痰飲篇》）
原文
（熱）渴欲飲水。（飲過多。熱雖消而水不行。以致）水入則吐者。名曰水逆。
白話
（因為有熱而）口渴想喝水。（喝了太多，熱雖然消了一些但水濕運行不暢，導致）水一喝進去就吐出來，叫做水逆。
原文
（此因渴而生出嘔病。更與真消渴證無涉。亦以）五苓散主之。此言因渴而生嘔。更與真消渴不同也。
白話
（這是因為口渴而引發的嘔吐病，和真正的消渴證完全無關，也用）五苓散主治。這是說因為口渴而引發嘔吐，更和真正的消渴不同。
原文
（太陽病應發汗。而以水潠之。外寒制其內熱。以致）渴欲飲水不止者。
白話
（太陽病應當發汗，卻用水噴淋的方法，外寒抑制了內熱，導致）口渴想喝水而不停止。
原文
（非味鹹質燥。不能滲散其水氣。以）文蛤散主之。（此更與真消渴證相隔霄壤也。）
白話
（如果不是味道鹹、性質燥的藥物，就不能滲透消散其水氣，用）文蛤散主治。（這更是和真正的消渴證相差懸殊。）
原文
此言外寒制其內熱而為渴。又與真消渴不同也。文蛤散方文蛤（五兩）
白話
這是說外寒抑制內熱而造成的口渴，又和真正的消渴不同。文蛤散方：文蛤（五兩）
原文
上一味。杵為散。以沸湯五合。和服方寸匕。
白話
以上一味藥，搗碎成散，用沸水五合調和，服用方寸匕。
原文
淋之為病。小便（短而頻數。尿出）如粟。（米）狀。（病在下焦。及肝則）小腹弦急。（及腎則）痛引臍中。
白話
淋病的症狀，小便（短而次數頻繁，尿出）像粟米（粒）一樣的形狀。（病在下焦，涉及到肝就會）小腹拘急疼痛。（涉及到腎就會）疼痛牽扯到肚臍中間。
原文
此言淋證之病狀也。後人有石淋砂淋血淋氣淋膏淋之分。此則統言之也。
白話
這是說淋證的病症狀。後世有石淋、砂淋、血淋、氣淋、膏淋的分別，這裡是總括地說。
原文
（淋病為下焦之熱。而下焦則大於中焦。趺陽者。胃也。）趺陽脈數。胃中有熱。即消穀引飲。大便必堅。小便則數。
白話
（淋病是下焦有熱，而下焦的範圍比中焦大。跌陽，是胃的脈。）跌陽脈數，胃中有熱，就會消蝕穀物而引發口渴，大便必定堅硬，小便就會頻數。
原文
（數而無度。莖中不痛。是熱氣燔爍。消渴之漸也。頻數而短。莖中作痛。是熱氣下注。淋病之根也。）
白話
（頻數而沒有節制，莖中不痛，是熱氣灼燒，已是消渴的苗頭。頻數而尿量短少，莖中作痛，是熱氣向下灌注，這是淋病的根本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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