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指掌

卷二

誤下例

卷二/救逆述古39
原文
傷寒誤下之。續得下利。清穀不止。身疼痛者。急當救里。宜四逆湯。此下利不止。陽氣下脫。雖有身痛表症。當以救里為急。救里之後。身疼痛。清便自調者。急當救表。宜桂枝湯。此清穀已止。而身痛不除。仍從表治也。
白話
傷寒被誤用下法,接著出現下利,完穀不化,身體疼痛的,應當趕快救治里證,適合用四逆湯。這是因為下利不止,陽氣下脫,雖然有身體疼痛的表證,也應以救治里證為急務。救治里證之後,身體仍疼痛,但大小便已經恢復正常的,應當趕快救治表證,適合用桂枝湯。這是因為完穀不化已經停止,但身體疼痛沒有消除,仍然從表證治療。
原文
邵評:寒邪在表。而誤下臟虛。內寒而下利清穀。胃陽已亡矣。身疼痛。邪在表也。雖表裡皆困。然臟氣內虛。無以為散邪之地。故必先溫其里。裡氣固而身痛未除。表未解也。再當治表。不然。表邪內入而增患矣。
白話
邵評:寒邪在體表,卻誤用下法導致臟腑虛弱,內寒而下利完穀不化,胃陽已經衰亡了。身體疼痛,是邪氣在表。雖然表裡都困頓,但臟氣內虛,沒有可以驅散邪氣的場所,所以必須先溫暖其裡證。裡氣穩固後,身體疼痛仍未消除,是表證未解,再應當治療表證。否則,表邪內陷會增加病患。
原文
傷寒大下後。復發汗。心下痞。惡寒者。表未解也。不可攻痞。當先解表。表解乃可攻痞。解表。宜桂枝湯。攻痞。宜大黃黃連瀉心湯。
白話
傷寒經過劇烈下法之後,又發汗,出現心下痞塞,怕冷的,是表證未解。不可攻治痞證,應當先解表,表證解除後才可以攻治痞證。解表適合用桂枝湯,攻治痞證適合用大黃黃連瀉心湯。
原文
邵評:大下復汗。正虛邪入。心下痞而惡寒。邪入里而表未罷。當先解表而後攻痞。痞或能解。表邪必復入里為患。況痞亦未必能解耳。
白話
邵評:劇烈下法後又發汗,正氣虛弱邪氣侵入,心下痞塞而且怕冷。邪氣入裡而表證未罷,應當先解表而後攻治痞證。痞證或許能解除,但表邪必定會再次入裡為患,何況痞證也未必能解除呢。
原文
太陽病下之後。脈促胸滿者。桂枝去芍藥湯主之。蓋中氣虛。而表邪仍在。故用桂枝。而去芍藥。若微兼惡寒者。陽氣尤虛也。桂枝去芍藥。加附子湯主之。邵評:此治妄下陽虛寒結之正法。
白話
太陽病經過下法之後,出現脈急促、胸悶的,用桂枝去芍藥湯主治。這是因為中氣虛弱,而表邪仍在,所以用桂枝,而去掉芍藥。如果稍微兼有怕冷的,是陽氣更虛,用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主治。邵評:這是治療妄用下法導致陽虛寒結的正確方法。
原文
又評:風寒在經。本無下法。誤下而陽氣大傷。其脈必促而無力。胸中虛滿。按之必軟而不痛。乃邪客胸中而無實熱。其邪仍在陽分。胃陽因下而傷。寒邪將結而未聚。故用辛甘溫藥。從陽引而去之。微惡寒者。陽虛而陰氣凝聚。前方恐不勝任。故加附子。以通陽而逐陰邪也。
白話
又評:風寒在經脈,本來沒有用下法的道理。誤用下法導致陽氣大傷,其脈必定急促而無力,胸中虛滿,按壓必定柔軟而不痛。這是邪氣停留在胸中而無實熱,其邪氣仍在陽分,胃陽因為下法而受傷,寒邪將要凝結但尚未聚集。所以用辛甘溫藥,從陽分引導邪氣外出。稍微怕冷的,是陽虛而陰氣凝聚,前方恐怕不能勝任,所以加入附子,以通達陽氣而驅逐陰邪。
原文
太陽病下之微喘者。表未解也。桂枝加厚朴杏仁湯。
白話
太陽病經過下法後出現輕微氣喘的,是表證未解,用桂枝加厚朴杏仁湯。
原文
邵評:此是寒喘。誤下而表氣不固。故不用麻黃而用桂枝加樸杏。若熱邪淫肺作喘。當用麻杏甘石湯。誤用桂枝。陽盛則斃耳。
白話
邵評:這是寒性氣喘。誤用下法導致表氣不固,所以不用麻黃而用桂枝加厚朴杏仁。如果是熱邪侵犯肺部導致氣喘,應當用麻杏甘石湯。誤用桂枝,陽氣亢盛就會導致死亡。
原文
服桂枝湯。或下之。仍頭痛項強。翕翕發熱。無汗。心下滿。微痛。小便不利者。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。此心下雖滿不硬。而痛尚微。乃心下有水氣故也。若小便利。邪仍在太陽之表。鬚髮汗。今小便不利。病在太陽之府。非桂枝症未罷也。但當利其小便。
白話
服用桂枝湯,或者經過下法之後,仍然頭痛、頸項強硬、發熱、無汗、心下脹滿、輕微疼痛、小便不順利的,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治。這是因為心下雖然脹滿但不硬,而且疼痛尚輕微,是心下有水氣的緣故。如果小便通利,邪氣仍在太陽之表,需要發汗;現在小便不順利,病在太陽之腑,不是桂枝證未解除,只應當利其小便。
原文
邵評:太陽經病挾水。治以小青龍。腑病挾水。治以五苓散。臨症務須細辨。本太陽病。醫反下之。因而腹滿時痛。此引邪入太陰也。桂枝加芍藥湯主之。大實痛。邪氣結於太陰之裡。桂枝加大黃湯主之。
白話
邵評:太陽經病挾有水飲,用小青龍湯治療;腑病挾有水飲,用五苓散治療。臨證務必仔細辨別。本來是太陽病,醫生反而用下法,因此導致腹部脹滿時常疼痛,這是引邪入太陰。用桂枝加芍藥湯主治。如果劇烈實痛,是邪氣結聚在太陰之裡,用桂枝加大黃湯主治。
原文
邵評:因誤下後。引太陽之邪入里。其邪未盡離乎太陽。自表而入。仍欲自表而出。用桂枝以去。太陽未盡之邪。加芍藥以和裡虛之腹痛。加大黃下里實之痛也。
白話
邵評:因為誤用下法之後,引太陽之邪入裡,但其邪氣還沒有完全脫離太陽。從表而入,仍然想要從表而出。用桂枝祛除太陽未盡之邪,加芍藥調和裡虛導致的腹痛,加大黃攻下裡實導致的疼痛。
原文
太陽病。桂枝症。醫反下之。熱邪下陷。利遂不止。脈促者。表未解也。喘而汗出者。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。因表未解。故用葛根。因喘汗而利。故用芩連之苦。以泄之堅之。
白話
太陽病桂枝證,醫生反而用下法,熱邪下陷,於是下利不止。脈急促的,是表證未解;氣喘而汗出的,用葛根黃芩黃連湯主治。因為表證未解,所以用葛根;因為氣喘、汗出而下利,所以用黃芩、黃連的苦味,來清泄和堅固。
原文
邵評:本太陽桂枝症。法宜解表。而反下之。裡虛邪入。陽重熱利。表裡俱熱。症似虛而脈實。勿蹈盛盛之咎。用葛根之輕清以解肌。芩連苦寒以清裡。甘草和中。喘除利止。表裡俱解矣。
白話
邵評:本來是太陽桂枝證,治法應當解表,卻反而用下法,導致裡虛邪入,陽氣亢盛而熱利,表裡俱熱。症狀看似虛弱而脈搏實,不要犯「盛盛」的錯誤。用葛根輕清以解肌,黃芩、黃連苦寒以清裡,甘草和中,氣喘消除、下利停止,表裡都解除了。
原文
又評:脈促者。數而時一止也。前條胸滿脈促。是陽虛寒入。用桂枝去芍藥。甚則加附子辛溫藥扶陽散寒。此條脈促。喘而汗出。是陽盛熱入。用葛根芩連辛寒藥。解肌清熱。同見促脈。辨其陽虛陽盛。寒邪熱邪。全在有力無力中分出。用藥之寒溫。如同冰炭。學者可不細心辨認乎。
白話
又評:脈促,是脈數而時有歇止。前一條胸滿脈促,是陽虛寒入,用桂枝去芍藥,嚴重的則加附子等辛溫藥扶陽散寒。這一條脈促,氣喘而汗出,是陽盛熱入,用葛根、黃芩、黃連等辛寒藥解肌清熱。同樣見到促脈,辨別其陽虛或陽盛、寒邪或熱邪,全在脈的有力無力中區分。用藥的寒溫,如同冰炭,學者怎能不細心辨認呢?
原文
傷寒十三日不解。胸脅滿而嘔。此少陽的症。醫以湯藥下之。不應。又以丸藥下之。因日晡潮熱。已而微利潮熱者。胃實也。然屬少陽之邪。宜先用小柴胡以解外。後以柴胡加芒硝主之。
白話
傷寒十三日不解除,胸脅脹滿而嘔吐,這是少陽的典型證候。醫生用湯藥攻下,沒有反應,又用丸藥攻下。因為出現午後潮熱,隨後輕微下利。潮熱是胃實的表現,但屬於少陽之邪,應當先用小柴胡湯以解外,之後用柴胡加芒硝湯主治。
原文
邵評:此少陽經邪。因誤下而成胃實之症。為少陽陽明並病。胃實者可下。而症兼少陽。則不可下。故用小柴胡以解外。加芒硝以治裡實。
白話
邵評:這是少陽經邪,因誤用下法而形成胃實之證,是少陽陽明並病。胃實的可以攻下,但證候兼有少陽,就不可攻下。所以用小柴胡湯以解外,加芒硝以治裡實。
原文
太陽病過經十餘日。反二三下之後。二三日。寒熱而嘔。柴胡症仍在者。先與小柴胡湯。嘔不止心下急。鬱郁微煩者。猶有里症為未解也。與大柴胡下之則愈。
白話
太陽病過了經期十多天,反而經過兩三次下法之後,又過了兩三天,出現寒熱往來而嘔吐,柴胡證仍在的,先給予小柴胡湯。如果嘔吐不止、心下拘急、鬱鬱微煩的,是還有裡證未解除,給予大柴胡湯攻下就會痊癒。
原文
邵評:服小柴胡後。而嘔不止。心下滿痞。而鬱郁微煩者。此邪氣鬱滯於裡。胸膈氣分之熱。欲出不出。欲結不結。里未解也。當大柴胡下其熱則愈。亦先表后里法也。
白話
邵評:服用小柴胡湯後,嘔吐不止,心下滿痞,而鬱鬱微煩的,這是邪氣鬱滯在裡,胸膈氣分的熱邪,想出不出,欲結不結,裡證未解。應當用大柴胡湯攻下其熱就會痊癒。這也是先表后里的方法。
原文
傷寒八九日。下之。胸滿煩驚。小便不利。譫語。一身盡重。不能轉側者。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。此足太陽少陽之邪。因誤下入里。以致正氣虛。而擾動少陰手經。現症錯雜。藥亦隨症施治。
白話
傷寒八九天,用了下法,出現胸滿、煩躁驚悸、小便不順利、譫語、全身沉重、不能轉側的,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治。這是足太陽、少陽之邪,因為誤下入裡,導致正氣虛弱,而擾動少陰手經,出現的症狀錯雜,用藥也隨證施治。
原文
邵評:下後熱邪內攻而胸滿。邪痹於上也。小便不利。火盛水虧。邪痹於下也。煩驚者。邪動於心。而神明內亂也。譫語者。邪結於胃。此病之在裡者也。一身盡重。
白話
邵評:下後熱邪內攻而胸滿,是邪氣痹阻於上;小便不順利,是火盛水虧,邪氣痹阻於下;煩躁驚悸,是邪氣擾動於心,而神明內亂;譫語,是邪氣結聚於胃。這些是病在裡的表現。全身沉重,
原文
難以轉側者。是陽內而陰反外。少陽之樞機不利。筋脈骨肉並受其邪。此病之在表者也。夫合表裡上下而為病者。必兼陰陽補瀉之劑以施治。俾得表裡虛實。泛應曲當。而錯雜之邪。庶可盡解耳。此是下後亡陰之症。與火逆亡陽之症不同。
白話
難以轉側,是陽氣內陷而陰氣反外出,少陽的樞機不利,筋脈骨肉都受到邪氣侵犯。這些是病在表的表現。凡是合表裡上下而為病的,必須兼用陰陽補瀉的方劑來施治,使得表裡虛實都能妥當應對,而錯雜的邪氣才能完全解除。這是下後亡陰之證,與火逆亡陽之證不同。
原文
又評:此太陽病並以少陽。因下而兼入胃腑之症。與此湯。外以解熱邪。內以除水濕。兼鎮浮越之氣。而補其中州之虛也。
白話
又評:這是太陽病合併少陽,因下法而兼入胃腑之證。給予此湯,外用來解熱邪,內用來除水濕,兼鎮浮越之氣,並補其中焦之虛。
原文
邪從太少來。故仍用柴胡、桂枝黃芩、半夏。治胸滿也。龍骨、鉛丹、牡蠣。治驚煩也。人參、甘草。補正氣也。小便不利。茯苓。譫語。大黃。身重不能轉側。桂枝、茯苓。
白話
邪氣從太陽、少陽而來,所以仍用柴胡、桂枝、黃芩、半夏治療胸滿;龍骨、鉛丹、牡蠣治療驚煩;人參、甘草補益正氣;小便不利用茯苓;譫語用大黃;身體沉重不能轉側用桂枝、茯苓。
原文
傷寒五六日。已發汗。而復下之。胸脅滿。微結。小便不利。渴而不嘔。但頭汗出。往來寒熱。心下煩者。此為未解也。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。此本少陽症。而誤汗下之。柴胡症仍在。故仍用柴胡加減。心煩。不嘔而渴。故去參夏。加栝蔞根。胸脅滿而微結。故去大棗。加牡蠣。小便雖不利。而心下不悸。故不去黃芩。而加茯苓。雖渴而表未解。故不用參。而加桂枝。以乾薑易生薑者。散胸中之滿結也。初服煩即微者。黃芩栝蔞之功。繼服汗出便愈者。桂枝柴胡之力也。
白話
傷寒五六天,已經發汗,而又用下法,出現胸脅脹滿、微有結聚、小便不順利、口渴但不嘔吐、只頭部出汗、往來寒熱、心下煩躁的,這是病未解除,用柴胡桂枝幹薑湯主治。這本來是少陽證,卻誤用汗法下法,柴胡證仍在,所以仍用柴胡加減。心煩、不嘔而口渴,所以去掉人參、半夏,加栝蔞根;胸脅脹滿而微有結聚,所以去掉大棗,加牡蠣;小便雖然不順利,但心下不悸,所以不去黃芩,而加茯苓;雖然口渴但表證未解,所以不用人參,而加桂枝;用乾薑代替生薑,是為了散去胸中的滿結。初服後煩躁減輕的,是黃芩、栝蔞的功效;繼續服用後汗出而愈的,是桂枝、柴胡的作用。
原文
邵評:此亦太陽轉入少陽之症。此微結。是指心下痞結。病在胸脅。與陽微結不同也。
白話
邵評:這也是太陽轉入少陽之證。這裡的「微結」,是指心下痞結,病在胸脅,與「陽微結」不同。
原文
傷寒五六日。大下之後。身熱不去。心中結痛者。未欲解也。梔子豉湯主之。此病發於陽。而誤下之。外熱未除。而內熱又結於心中。故結痛。梔豉所以宣通熱邪也。
白話
傷寒五六天,劇烈下法之後,身熱不退,心中結聚疼痛的,是病邪將要解除的徵象,用梔子豉湯主治。這是病發於陽,而誤用下法,外熱未除,而內熱又結於心中,所以結痛。梔子豉是用來宣通熱邪的。
原文
邵評:心中結痛。身熱不去。其邪未盡入里。與結胸症之心痛而身不熱者不同。用梔子豉湯散邪撤熱。輕於小陷胸湯之蕩實除熱。是火鬱發之之法也。
白話
邵評:心中結痛,身熱不退,其邪氣尚未完全入裡,與結胸證的心痛而身不熱者不同。用梔子豉湯散邪撤熱,比小陷胸湯的蕩實除熱輕,是「火鬱發之」的方法。
原文
傷寒。醫以丸藥下之。身熱不去。微煩者。梔子乾薑湯主之。此以丸藥大下。則寒氣留中可知。故用梔子以解微煩。乾薑以逐內寒。而散表熱。寒因熱用。熱因寒用也。
白話
傷寒,醫生用丸藥攻下,身熱不退,微煩的,用梔子乾薑湯主治。這是因為用丸藥劇烈攻下,可知寒氣停留中焦,所以用梔子解除微煩,乾薑驅逐內寒,並散表熱。這是寒因熱用、熱因寒用的方法。
原文
邵評:丸藥妄下。熱陷寒留。身熱不去。內無結痛。而見微煩。知正氣虛。不能與邪相爭。為外熱內寒之症。故用梔子以撤胸中陷入之邪。乾薑以復下藥損傷之氣也。
白話
邵評:丸藥妄用下法,熱邪內陷而寒邪停留,身熱不退,體內沒有結痛,而出現微煩,可知正氣虛弱,不能與邪相爭,是外熱內寒之證。所以用梔子以撤除胸中陷入之邪,乾薑以恢復下藥損傷的陽氣。
原文
傷寒下後。心煩腹滿。起臥不安者。梔子厚朴湯主之。此因誤下。移邪於心胃。故用梔子以治心煩。枳樸以泄腹滿。是兩解心腹之妙用也。邪雖在胃。便未燥硬。則不可下。此為小承氣之先著。
白話
傷寒下後,心煩、腹脹滿、起臥不安的,用梔子厚朴湯主治。這是因為誤用下法,移邪於心胃,所以用梔子治療心煩,枳實、厚朴泄腹脹滿。這是兩解心腹的妙用。邪氣雖然在胃,但大便尚未燥硬,則不可攻下,此為小承氣湯的先導。
原文
邵評:此症邪已入胃。則不可吐。便未燥硬。則不可下。此梔子厚朴湯重於梔豉而輕於承氣也。
白話
邵評:此證邪氣已入胃,則不可用吐法;大便未燥硬,則不可用下法。此梔子厚朴湯比梔子豉湯重,而比承氣湯輕。
原文
太陽病外症未除。而數下之。遂協熱而利。利下不止。心下痞硬。表裡不解。桂枝人參湯主之。此因數下之後。雖初因協熱。而里必虛寒。故用溫補。
白話
太陽病表證未除,而屢次用下法,於是協同熱邪而下利,下利不止,心下痞硬,表裡都不解,用桂枝人參湯主治。這是因為屢次下法之後,雖然最初是因為協熱,但裡證必定虛寒,所以用溫補。
原文
邵評:此症表裡俱虛。其病根在心下。非辛熱何能化痞而軟硬。非甘溫無以止利解表。用理中加桂枝。雙解表裡之法。此條雖不言脈。其脈微弱可知。
白話
邵評:此證表裡俱虛,其病根在心下。非辛熱藥怎能化痞而軟堅?非甘溫藥無法止利解表。用理中湯加桂枝,是雙解表裡的方法。此條雖然沒有提到脈象,但其脈微弱可知。
原文
又評:喻嘉言曰。設利止。則其邪可從里解。乃下利不止。是里解無期。設結開。則其邪可從表解。乃心下痞硬。是表解無期。此際欲解表裡之邪。全賴中氣為之敷布。否則上下交徵。中氣立斷。其能解耶。理中湯加桂枝一法。握樞而運。真無為之上理矣。
白話
又評:喻嘉言說:假如下利停止,則其邪可從裡而解;但下利不止,這是裡解無期。假如痞結散開,則其邪可從表而解;但心下痞硬,這是表解無期。此時想要解除表裡之邪,全賴中氣為之敷布。否則上下交相困厄,中氣立刻斷絕,怎能解除呢?理中湯加桂枝這一方法,把握樞機而運轉,真是無為之上策啊。
原文
傷寒服湯藥。下利不止。心下痞硬。服瀉心湯已。復以他藥下之。利不止。(一誤再誤)醫以理中與之。利益甚。理中者。理中焦也。此利在下焦。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。此因下藥太過。手陽明大腸受傷。關閘不闔。二味澀以固脫也。複利不止。當利其小便。蓋分其清濁。則便自堅。
白話
傷寒服用湯藥後,下利不止,心下痞硬。服用瀉心湯後,又用其他藥攻下,下利仍不止(一誤再誤)。醫生給予理中湯,下利反而更嚴重。理中湯是調理中焦的,而這種下利屬於下焦,應用赤石脂禹餘糧湯主治。這是因為下藥太過,手陽明大腸受傷,關閘不能閉合,這兩味藥澀以固脫。如果仍然下利不止,應當利其小便,因為分清清濁,大便自然會堅實。
原文
邵評:服瀉心湯已。心下之痞氣既除。而中焦脾胃之氣亦豁然矣。復與下藥。大腸滑脫。利遂不止。以理中溫補而利益甚。此利在下焦。須用澀劑以收之。複利不止者。利其小便以分清之。則無餘治。其愈自可必也。
白話
邵評:服用瀉心湯後,心下的痞氣已經消除,而中焦脾胃之氣也通暢了。又給予下藥,大腸滑脫,下利於是持續不止。用理中湯溫補而下利反而更嚴重,這是下利的病在下焦,必須用澀劑來收斂。如果仍然下利不止,就利其小便以分清清濁,則沒有其他治法,其痊癒自然可以預期。
原文
厥陰寒格。醫復吐下之。致食入即吐。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之。此陰格於下。拒陽於上而為吐。故用芩連之苦寒。以泄熱。乾薑之辛溫。以通寒格。誤吐誤下。中氣必虛。故用人參安胃和中。其吐自止。
白話
厥陰寒格,醫生又用吐法下法,導致食物入口即吐,用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治。這是陰寒格拒於下,排斥陽氣於上而導致嘔吐,所以用黃芩、黃連的苦寒,以泄熱;乾薑的辛溫,以通寒格。誤吐誤下,中氣必定虛弱,所以用人參安胃和中,其嘔吐自然停止。
原文
邵評:寒熱相阻。則為格症。寒熱相結。則為痞症。此病輕於痞。故用瀉心之半。發汗吐下後。虛煩不得眠。若劇者。必反復顛倒。心中懊憹。梔子豉湯吐之。此因三法後。正氣虛實。邪雖去。而其餘邪。因虛留於上焦。結於肺胃之間。非汗下所能除者。惟吐之。則餘邪結氣無不出矣。
白話
邵評:寒熱相互阻隔,則為格證;寒熱相互結合,則為痞證。此病比痞證輕,所以用瀉心湯的一半。發汗、吐、下之後,虛煩不能入睡,如果嚴重的,必定反覆顛倒,心中懊憹,用梔子豉湯催吐。這是因為經過三法之後,正氣虛實,邪氣雖去,但其餘邪因為正虛而留於上焦,結聚在肺胃之間,不是汗法下法所能去除的,只有用吐法,則餘邪結氣沒有不出來的。
原文
邵評:陽明之虛煩。與太陽不同。心胸居胃上。即陽明之表。凡心胸有病。皆陽明表邪。其治法亦與太陽大異。太陽之表。當汗而不當清宣。陽明之表。當清宣而不當汗。太陽之裡。當利小便而不當下。陽明之裡。當下而不當利小便。今人但知汗為解表。故於仲景大法中。但知汗下而遺其清宣之法耳。梔豉湯本為煩躁設。又可以清宣陽明之虛煩。乃陽明之表劑也。
白話
邵評:陽明的虛煩,與太陽不同。心胸部位在胃之上,就是陽明的表證。凡是心胸有病,都是陽明表邪。其治法也與太陽大不相同。太陽的表證,應當發汗而不應當清宣;陽明的表證,應當清宣而不應當發汗。太陽的裡證,應當利小便而不應當攻下;陽明的裡證,應當攻下而不應當利小便。現在的人只知道發汗是解表,所以在仲景的大法中,只知道汗法與下法,而遺漏了清宣的方法。梔子豉湯本來是為煩躁而設,又可以用來清宣陽明的虛煩,是陽明的表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