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上古之人。稟天地渾穆之氣以生。壽永而無病。中古自軒轅氏嘗百草分經絡。始知有藥。始知有病。岐伯氏通脈理辨病因。始知有醫。聖人懼後世疾痼而不求治。則著靈樞素問內經諸書以垂世。後人宗之。代有名醫。各有著論。隨時施治。無非救世之苦心。然而病情多端。其變幻叵測而速於死者。莫如傷寒一症。藥一誤投。病不可挽。諸名家述傷寒略而不周。惟張仲景先生定一百一十三方。治分六經。可謂該之。後學誤以類傷寒作正傷寒治。而不分手足。無怪乎病之淺者深。深者危。危者莫救。浙西吳坤安先生。親炙吳中葉天士薛生白兩先生。深探傷寒之秘旨。應世三十年。凡傷寒一症。在經治經。杜傳經之漸。無論虛實。數劑而愈。使病者不傷元氣。易於痊復。仁心妙手。聞之耳熟。先生安於家。不肯輕出。余羈職守。南朔間隔。徒忻慕焉。乃弟友石。輯先生平日所著書為四卷。名之曰傷寒指掌。北來就正於余。並囑序。余讀其自序。觀其門類。及論症用藥處方。分條析理。古今來治傷寒之法。莫能越其範圍。知先生得力於仲景者深矣。而前後條辨諸書。胥成渣滓。余樂為之序以共世也。學者獲此卷讀之。循序而進。以治傷寒。分六經之法治雜症。無不應手以盡其妙。豈獨治傷寒一症哉。
白話
上古時代的人，稟受天地渾厚淳樸之氣而生，壽命長久而沒有疾病。中古時期從軒轅黃帝嚐百草、區分經絡，才開始知道有藥物，也才知道有疾病。岐伯通曉脈理、辨別病因，才開始知道有醫學。聖人憂慮後世的人患了頑固疾病卻不求醫治，於是撰寫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、《內經》等書流傳後世。後人遵奉這些經典，歷代都有名醫，各自著有論述，隨時應變施治，無非是救世的苦心。然而病情多種多樣，其中變化莫測且迅速致死的，莫過於傷寒這一病症。藥物一旦誤投，病情就無法挽回。諸位名家論述傷寒，大多簡略而不夠全面，只有張仲景先生制定了113個方劑，治療分六經辨證，可以說是完備了。後學之人錯誤地把類傷寒當作正傷寒來治療，又不區分手足經，難怪病情輕的變重，重的危險，危險的無法救治。浙西的吳坤安先生，親身受教於吳中的葉天士、薛生白兩位先生，深入探究傷寒的奧秘。行醫三十年，凡是傷寒一症，病在經絡就治療經絡，杜絕傳經的趨勢，不論虛實，幾劑藥就痊癒，使病患不傷元氣，容易康復。仁心妙手，聽來耳熟能詳。先生安居在家，不肯輕易外出。我因職務羈絆，南北相隔，只能空自欽慕。他的弟弟友石，將先生所著的書整理成四卷，命名為《傷寒指掌》，北上來請我審定，並囑咐我作序。我讀了他的自序，觀看其分類門目，以及論症、用藥、處方，條分縷析，自古以來治療傷寒的方法，沒有能超越其範圍的。可知先生得益於仲景之處很深，而前後條辨等書都成了糟粕。我樂意為之作序，以傳於世。學者得到此卷閱讀，循序漸進，用以治療傷寒，並以分六經的方法治療雜症，無不應手而盡得其妙，豈只是治療傷寒一症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