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濟解毒湯（1）

黃芩（一錢，酒炒）黃連（一錢，酒炒）桔梗（一錢）甘草（生，五分）柴胡（五分）升麻（七分）連翹（一錢）當歸身（一錢，酒洗）大黃（一錢，酒煨）用水二盞，煎至一盞，慢慢溫熱服用。

論述說：熱證用寒藥治療，然而疾病有高下之分，治療方法有遠近之別，不能超越其法度規矩。

用黃芩、黃連苦寒酒制後炒，因症施用，作為瀉上熱的主藥；桔梗、甘草辛甘溫性上升，輔佐各種苦味藥物治療發熱。

柴胡、升麻苦平，味道輕薄，是陰中之陽，能散發上熱作為輔助藥物；連翹苦辛平，可以散結消腫。

當歸辛溫能調和血液、止痛，酒煨大黃苦寒，引導苦味藥性上行至頭頂，驅散熱邪向下行走作為使藥。

服藥之後，腫脹消退、疼痛減輕，如果大便通暢就再服用並減少大黃用量，謹慎言語，節制飲食，不到十天就會完全康復。

總帥相公，年近七旬，戊午年秋天南征，經過揚州，俘虜一萬多人，其中挑選美貌年輕的女子四人，安置在身邊。

我因此說：總帥率領十萬大軍，深入敵境，不是小事，何況年事已高、正氣虛弱，凡事應當謹慎。

況且新俘虜的人，驚恐憂慮使氣機積蓄在體內，加上飲食不節制，大多會導致疾病，接近他們就會被邪氣傳染，危害很大。

總帥笑而不答，他的副帥當時也在座，隔日召見我說：我自十三歲就跟隨征戰回鶻，這類事情經歷很多，你的話很值得相信。

到臘月中旬撤軍，正值大雪三日，新俘虜的人不能忍受寒冷飢餓，都得了頭疼咳嗽、腹痛腹瀉，造成很多人死亡。等到春天正月到達汴京，沿路有很多人攜帶禮物前來祝賀。

相公因為痛飲幾次酒於是生病，脈象沉細而弦，三四次跳動後停止一次，症狀是頭疼咳嗽、腹瀉腹痛，與新俘虜人的病沒有兩樣，脈象短澀，他的正氣已經衰竭，病情已經危重，三天就去世了。邪氣害人，禍害竟然如此。

《內經》說：遇到年份的虛弱、月亮的空虛、節氣的不和諧，因而感受邪氣，邪氣會深入骨髓。又說：躲避邪氣如同躲避箭矢石塊。

錢仲陽也說：糞便鞋子不可接近嬰兒，否則會導致小兒抽風驚厥，也是因為正氣尚且虛弱，不能戰勝邪氣的緣故。由此看來，聖賢的話語，確實不是虛假的。

成化二十一年，新野瘟疫大流行，死亡的人天天都有，鄰居樊滋夫婦，已經臥床好幾天了。

我自從學醫以來，聽到他家裡人的聲音，像是殺羊一樣，急忙趕去查看。

看到幾個人，用棉被覆蓋那個婦女，床下放了一盆火，想要讓她發汗，那個婦女面紅耳赤、聲音沙啞幾乎要斷氣。我大聲責備說：快放開她，不然就要死了。

眾人還是不聽，於是強行拉開被子，那個婦女跳了起來，靠著牆壁坐著，嘴巴不能說話。問她說：要不要喝涼水？她點頭表示同意。

給她一碗水，一口氣喝完，才能說話，又要水，仍然給她喝，喝完之後，出汗像水洗一樣，第二天就康復了。

有人問是什麼緣故，說：她發熱好幾天了，而且不吃東西，腸胃已經乾枯了。用火蒸烤，只是加速死亡而已，怎麼可能發汗？

現在因為熱到了極點，給她喝水，就是所說的水火既濟之道，怎麼會不出汗呢！

看那用火燃燒乾枯的鼎雖然燒紅了，但氣不能上升，注入水之後，氣就自然來了。遇到這類證候的人，不可以不知道這個道理。

江篁南治療給事中游讓溪，嘉靖壬子年正月，忽然感染了大頭風症，起初從頸部腫脹開始，當時的醫生認為是外感病，錯誤地用了發汗法。接著又認為是內傷，錯誤地用了補益法。

面部發紅，太陽穴都腫了，頭頂像裂開一樣，身體大量出汗，睡眠時說胡話，拖延了三天，喘息咳嗽症狀緊急，他的親友汪子際，用竹茹橘皮湯治療，接著用川芎茶調散，配合白虎湯，去掉人參，服用一劑就減輕了，第二天用前方，去掉寒涼峻猛的藥物，到晚上症狀逐漸穩定。

眼眶發出幾個水泡，其餘的腫脹逐漸消退，只有耳後和左側臉頰，久久不能消散。

又過了一天以當歸六黃湯為主方，加入散毒的藥物，延續了二十天，頭頂有塊狀物如雞蛋大小，突出而沒有平復，臉頰其餘的腫脹沒有消退，有時頭疼，大便稀薄不成形。

到了二月中旬，江篁南來診斷，得出左脈浮小而快，右脈大接近快速，有勃勃上攻之勢，江篁南根據脈象症狀，認為應當從火熱論治。

用生黃耆八分，白朮、薏苡仁各一錢半，茯苓、黃芩片各八分，生甘草三分，煎煮加入童便服用，第二天脈象稍微平穩，但是兩側臉頰仍然發紅，早晨有時感覺頭疼，這是因為剩下的火沒有完全消除。

黃耆增加到一錢二分，薏苡仁增加到二錢，頭頂的腫塊逐漸消退，以後增加生黃耆到二錢，再喝綠豆湯、童便，服用五劑就康復了。

江應宿按語：陽明邪熱，加上少陽相火為病，要看病勢在哪個部位？跟隨經脈的位置來治療。

應當緩慢治療不要用重劑，避免超過病位，陽明有邪，頭部首先大腫，少陽有邪，出現在耳朵前後，我每次治療這個症型，初期用涼膈散，接著用消毒飲，沒有不立刻康復的。

嘉靖己未年，五六月七月之間，江南淮北各地，處處患有流行的瘟熱病，沿著門戶遍及全境，傳染的方式都相似，用人參敗毒散，增加人參的用量，去掉前胡、獨活，服用後都有很好的效果，完全沒有失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