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拙巢注 此證當兩次下後，脈仍洪大，舌幹不潤，竟以津液枯竭而死，可悲也。
白話
拙巢注：此證在兩次攻下後，脈仍然洪大，舌頭乾燥不潤澤，最終竟因津液枯竭而死，真是可悲。
第九九案 陽明津竭 （穎師醫案）
第九九案 陽明津竭 （穎師醫案）（2）
第九九案 陽明津竭 （穎師醫案）27 句
原文
佐景按 張氏又曰：「愚用白虎加人參湯，或以玄參代知母
白話
佐景按語：張氏又說：「我用白虎加人參湯，有時用玄參代替知母
原文
（產後寒溫證用之），或以芍藥代知母（寒溫兼下利者用之），或以生地黃代知母（寒溫兼陰虛者用之），或以生山藥代粳米（產後寒溫證用之，寒溫熱實下焦氣化不固者用之），或於原方中加生地黃玄參花粉諸藥，以滋陰生津，加鮮茅根、鮮蘆根、生麥芽諸藥，以宣通氣化。
白話
（產後寒溫證使用），有時用芍藥代替知母（寒溫兼有腹瀉者使用），有時用生地黃代替知母（寒溫兼有陰虛者使用），有時用生山藥代替粳米（產後寒溫證使用，寒溫熱實下焦氣化不固者使用），有時在原方中加生地黃、玄參、花粉等藥，以滋陰生津，加鮮茅根、鮮蘆根、生麥芽等藥，以宣通氣化。
原文
凡人外感之熱熾盛，真陰又復虧損，此乃極危險之症。
白話
凡是外感發熱熾盛，真陰又再虧損，這是極危險的症狀。
原文
此時若但用生地、玄參、沙參諸藥以滋陰，不能奏效，即將此等藥加於白虎湯中，亦不能奏效。
白話
這時如果只用生地、玄參、沙參等藥來滋陰，不能奏效，就是將這些藥加在白虎湯中，也不能奏效。
原文
惟石膏與人參並用，獨能於邪熱熾盛之時立復真陰，此仲師制方之妙，實有挽回造化之權也。
白話
只有石膏與人參並用，才能在邪熱熾盛的時候立即恢復真陰，這是張仲景先師制方的巧妙，實在有挽回造化的權力。
原文
」觀本案以病家貧苦，無力用人參，卒致不起，可證張氏之言為不虛。
白話
」觀察本案，因為病家家境貧苦，無力使用人參，最終導致不治，可以證明張氏的話所言不虛。
原文
津竭而又當下之證，固不可冒然用大承氣，除張氏之白虎承氣湯法外，尚有麻子仁丸法，惟麻仁如不重用，依然無效。
白話
津液枯竭而又應當攻下的證候，固然不可冒然使用大承氣湯，除了張氏的白虎承氣湯法外，還有麻子仁丸法，只是麻仁如果不重用，仍然無效。
原文
又有豬膽汁導法，取其苦寒軟堅，自下及上，亦每有效。
白話
又有豬膽汁導法，利用其苦寒軟堅的作用，從下向上引導，也常常有效。
原文
若節庵陶氏黃龍湯法，即大承氣湯加人參，地黃、當歸，正邪兼顧，屢建奇功。
白話
至於陶節庵的黃龍湯法，就是大承氣湯加人參、地黃、當歸，兼顧正氣與邪氣，屢建奇功。
原文
降至承氣養營湯，即小承氣湯加知母、當歸、芍藥、地黃，效相彷彿。
白話
降到承氣養營湯，就是小承氣湯加知母、當歸、芍藥、地黃，效果相似。
原文
又聞有名醫仿白虎加人參之例，獨加人參一味於大承氣湯中，預防其下後之脫，亦是妙策。
白話
又聽說有名醫仿照白虎加人參的先例，單單在大承氣湯中加入人參一味，預防攻下後的正氣虛脫，也是妙策。
原文
至吳鞠通之增液承氣湯，其功原在承氣，而不在增液。
白話
至於吳鞠通的增液承氣湯，其功用本來在於承氣，而不在於增液。
原文
若其單獨增液湯僅可作病後調理之方，決不可倚為病時主要之劑。
白話
如果是單獨的增液湯僅可作為病後調理的方劑，決不可倚仗為病時的主要藥劑。
原文
故《溫病條辨·中焦篇》十一條增液湯主之句下復曰：「服增液湯已，周十二時觀之，若大便不下者，合調胃承氣湯微和之。蓋彼亦知通幽蕩積，非增液湯所能也。」沈仲圭先生論此甚詳，非虛語也。倘有人尚執迷增液湯之足恃，請再檢閱下引之一則：
白話
所以《溫病條辨·中焦篇》第十一條「增液湯主之」的句子下面又說：「服增液湯後，觀察十二個時辰，如果大便不通下的，配合調胃承氣湯輕微調和。」（原注：蓋彼亦知通幽蕩積，非增液湯所能也。）沈仲圭先生對此論述甚詳，不是虛假的話。如果有人還執迷於增液湯足以倚仗，請再看下面引用的一則：
原文
李健頤先生作《增液湯殺人篇》曰：「俞某與余素善，在船上為舵工，因洋中感冒溫邪甚篤，適為狂風所阻，迨兩星期，始抵潭港。邀余診視，六脈沉實，口渴引飲，舌絳焦黑，肌膚大熱，多汗，便秘。按照《溫病條辨》中焦所列暑溫蔓延三焦，與三石湯合增液湯，以救液清液之法治之。連服二劑，熱退身涼，惟舌苔不退，大便未通。意欲用承氣下之，緣以初權醫職，一則心膽細小，再則太顧清議，況過信吳鞠通所云溫病禁用汗下，所以未敢劇下。至午後，大熱復作，再與前方。次日稍愈，愈而復作，綿延十餘日，不惟大熱不減，更加語亂神倦。乃改與調胃承氣，迨夜半，連下二次，其病若失，知飢欲食，連食稀粥兩碗，遂止後服。於此時也，仍不忘鞠通之言，大便既下，須止後服等語，改用增液白虎。隔二日，熱勢復發，再延某醫，亦止用增液湯加犀角芩連而已，竟至不治。嗚呼傷哉！時余以俞某之不起，亦命矣夫。不意續讀《世補齋·傷寒陽明病釋》，謂傷寒有五，傳入陽明，遂成溫病。斥鞠通用增液之誤，凡溫病皆宜以陽明治之。余方悟是病乃因於不敢用承氣，而特增液誤之之過也。蓋陽明實病，裡熱已盛，腸胃燥結，燥氣上熏，燥灼津液，正當用承氣、白虎下其大便，則燥熱可解，津液挽復，諸病可愈。然餘隻以《條辨》一書，奉之如圭臬，何敢稍越其用藥之意，遂致臨診不決，便成誤治，余過大矣。遂遇有是症，輒投承氣白虎，而治愈者不少。可知醫者當博覽群書，切勿墨守一家言，以貽世害。余自此撫躬自警，益加虛心，精心研究，戰戰兢兢，惟恐再蹈覆轍矣！」（錄《醫界春秋》）由是觀之，孰為溫病，孰為陽明，直是不可分辨。若必欲一一鑿分，即是自欺欺人！
白話
李健頤先生作《增液湯殺人篇》說：「俞某與我素來交好，在船上做舵工，因為海上感冒溫邪非常嚴重，正好被狂風阻擋，過了兩星期，才抵達潭港。請我診視，六脈沉實，口渴想喝水，舌頭絳紅焦黑，肌膚大熱，多汗，便秘。按照《溫病條辨》中焦所列暑溫蔓延三焦，用三石湯合增液湯，以救液清液的方法治療。連服二劑，熱退身涼，只是舌苔不退，大便未通。想用承氣湯攻下，但因為初掌醫職，一來心膽細小，二來太顧忌清議，何況過度相信吳鞠通所說溫病禁用汗下的話，所以不敢劇烈攻下。到了午後，大熱復發，再給予前方。第二天稍好，好了又發作，延續十多天，不僅大熱不減，還加上言語錯亂、神倦乏力。於是改用調胃承氣湯，到半夜，連續瀉下二次，病症好像消失，知道飢餓想吃東西，連續吃了兩碗稀粥，於是停止後續服藥。在這個時候，仍然不忘鞠通的話，大便既然已下，須止後服等語，改用增液白虎。隔了兩天，熱勢復發，再請某醫，也只用增液湯加犀角、黃芩、黃連而已，竟然導致不治。嗚呼傷痛啊！當時我以為俞某的不治，也是命運如此。後來讀到《世補齋·傷寒陽明病釋》，說傷寒有五種，傳入陽明，就成為溫病。指責鞠通用增液湯的錯誤，說凡溫病都應當用陽明病的方法治療。我才醒悟這病乃是因為不敢用承氣湯，而特別被增液湯耽誤的過失。蓋陽明實病，裡熱已盛，腸胃燥結，燥氣上熏，燥灼津液，正當用承氣、白虎攻下其大便，那麼燥熱可以解除，津液可以挽回恢復，各種病症可以痊愈。然而我只是把《條辨》一書，奉之如圭臬，怎麼敢稍微逾越其用藥的意旨，於是導致臨診不決，便成誤治，我的過錯太大了。於是遇到這類症狀，就投以承氣白虎，而治愈的不在少數。可知醫者應當博覽群書，切勿墨守一家之言，以免貽害世人。我從此撫躬自警，更加虛心，精心研究，戰戰兢兢，唯恐再蹈覆轍！」（錄自《醫界春秋》）由此看來，什麼是溫病，什麼是陽明，簡直不可分辨。如果一定要一一區分，就是自欺欺人！
原文
陸公謂傷寒傳入陽明，遂成溫病，我猶嫌其言之不徹底。何者？
白話
陸公說傷寒傳入陽明，就成為溫病，我還嫌他的話說得不夠徹底。為什麼呢？
原文
設使吾心目中依然有溫病（廣義的）二字之存在，即是我於傷寒大論未盡瞭解故也。
白話
假使我心目中依然有溫病（廣義的）二字的存 在，就是我對於傷寒大論還沒有完全了解的緣故。
原文
或者陸公但求與人共喻，故亦不惜作此類通俗說法乎？嗚呼！「肺腑而能語，醫師面如土」，能毋慨然！
白話
或許陸公只是為了與人共同瞭解，所以也不惜作這類通俗的說法吧？嗚呼！「肺腑如果能說話，醫師的臉色就會如土」，能不感慨嗎！
原文
曹穎甫曰 醫至今日難言矣，醫者身負盛名，往往不敢用
白話
曹穎甫說：醫術到今天真是難以言說了，醫者身負盛名，往往不敢用
原文
藥，遷延日久，精氣日敗，然後囑病家另請高明。
白話
藥，拖延日久，精氣日益衰敗，然後囑咐病家另請高明。
原文
後醫見證之可下也，不暇考其精氣存亡而下之，而死之罪乃歸於後醫矣。
白話
後來的醫生看到證據顯示可以攻下，不暇考察病人精氣的存亡就攻下，然而死亡的罪過就歸於後來的醫生了。
原文
前醫又稍稍語人曰，某家病，某醫之所殺也。其術乃終身不破。
白話
前醫又稍稍告訴人說，某家的病，是某醫所殺害的。他的名聲伎術竟然終身不被戳破。
原文
昔有某富翁患溫熱病，累日不大便，延某名醫診治，日易一方，大要不外增液湯加減。積至三十餘日，夜不成寐，晝尤煩躁。
白話
過去有某個富翁患有溫熱病，多日不大便，延請某位名醫診治，每天更換一個處方，大要不過是增液湯加減。累積到三十多天，夜裡不能入睡，白天尤其煩躁。
原文
病者求死不得，名醫乃用挖糞下策，稍稍挖出黑糞，而大便終不得行。延至四十日，以至於死。
白話
病人求死不得，名醫竟用挖糞的下策，稍微挖出一些黑糞，但大便始終不能通下。拖延到四十天，因此致死。
原文
聞將死之前，某名醫謂病家曰：此病若請曹穎甫醫治，尚有一二分希望。
白話
聽說將死之前，某名醫對病家說：這病如果請曹穎甫醫治，還有一二分希望。
原文
友人裴君來告，津液已枯，不可往診，乃止。後二日，病者果死，予心常耿耿焉。竊意用豬膽汁灌腸，或能僥倖於萬一。死者不可復生，徒呼負負而已！
白話
友人裴君來告知，津液已經枯竭，不可前往診治，於是作罷。過了兩天，病人果然死了，我心中常常耿耿於懷。私下想用豬膽汁灌腸，或者能僥倖於萬一。死者不可復生，徒然呼喚負負罷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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