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八案 發背腦疽 （穎師親撰）

老師說：人體外證中屬於寒性的，除了流注之外，發背腦疽最為重大。

最為重大。只是世間相傳的陽和湯一方，與張仲景先師「當發其癰」的旨意最為契合，若誤用寒涼敗毒的藥物，十個人活不了一個。

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血絡凝結於寒濕，不是療毒流火那類屬於陽證的情況所能相比的。附上陽和湯的方劑如下：

麻黃（三錢，去根節） 炮薑（三錢） 熟地黃（一兩） 鹿角膠（三錢） 肉桂（一錢，寒重加附子）

佐景按：友人周慕蓮君得了腦疽，初起時，觀察它屬於陰性，應當用

陽和湯，但見大便五天沒有解，心裡疑惑有熱結，為此躊躇了好幾次。

誰知服藥後，第二天早上項背轉動就很方便，大便暢通，這才明白便秘也是屬於寒性的緣故。外用膏藥是陽和膏。

又有友人周煥根君得了腦疽，發生在項後偏右側，皮色不變但有結塊，脈象微細，大便也不通。

聽從鄰居的話，買了價值十枚銅元的番瀉葉服用，腹瀉後自行停止，疽反而日益加劇。我仍用陽和湯給他服用，兩天沒有效果。更換醫生，又用陽和湯加減治療，兩天後，仍然沒有效果。

更換名醫，使用和榮通絡的輕劑，因不通大便，就無暇過問其他。這樣過了兩天，疽仍然如故，而便秘的情形也照舊。

不得已，我囑咐用甘油錠來潤腸，但因使用不得當，沒有效果。

第二天詳細告知方法後，於是排出四五顆燥屎，接著是稀薄的糞液，從此能安穩睡了一整天。醒來後知道飢餓而要粥吃，精神大振。大便都是稀溏的，是因為濕已有去處，疽於是逐漸痊愈。

事後，我才領悟這是「先硬後溏」的症狀，本來不可用攻下法。之所以有燥屎結在腸中，必定是番瀉葉的流弊，因為大下傷陰，津液流失而糞便仍在，所以乾結而導致燥硬。病家的用藥錯誤，醫者能不留意嗎？

葉勁秋先生說：「民國九年秋天，隨業師診治海上某老先生的病，老先生發熱神志迷糊，業師診察了很久，不明緣故。詳細詢問之下，該病家稍有透露，曾患發背，經某德國醫生診治，將要痊愈，不必再擔心了。業師請求探視，病家堅決不允許，意思好像是說西醫擅長外科，中醫優於內科。發背初起時，潰爛如碗口大，逐漸收口，只剩豆粒大小，馬上就可以痊愈了。如今所患的病，發熱神昏是內證，所以求治中醫。業師說：不看瘡疡部位，不足以明白病理。隨即解開衣扣探視，新肉顏色黯淡不紅，臭味很重。業師說：邪毒攻心，我沒有能力救治了。敬請見諒不能效勞。病人果然於第二天早晨去世。」由此可見內科、外科可分而不可分，世人中執迷不悟像某老先生家人那樣的，可以醒悟了啊！

又聽說有人患發背，由西醫治療，癰化為腐肉，就剪除掉，沒想到外圍的好肉又腐爛，又腐爛又剪除，又剪除又腐爛，竟至不可收拾。

後來轉請某中醫外科專家救治，用胡椒粉撒在上面，並兼服內服藥，於是腐肉去除新肉生長，逐漸得以收功。這個事因未親眼目睹，應當留待高明的人來驗證。

腦疽發背也有皮色鮮紅，化膿很快，是由於濕熱蘊蒸，未必全部屬於寒證，只不過居少數罷了，也不可不知道。

曹穎甫說：陽和湯這一方，不只是腦疽發背適宜，就是膝蓋忽然酸

痛，是鶴膝風的初期，用了也多有效。若華的母親於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兩次患此病，臨睡前服藥，睡醒就不痛了。用在骨槽風病上，也能一服定痛，真是神奇的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