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七案 腸癰（其一 穎師醫案）（1）

史惠甫先生（住上海城內方浜路七七五號三樓）。

佐景按：史惠甫君之前因病來診，說：「我時常腹痛，服藥稍有好轉，隔日就又發作，醫師認為是疝氣，常用理氣的藥物等等。」

我仔細診斷之後，是腸癰，也就是西醫所說的盲腸炎、腹膜炎之類的病。應當用藥攻治，稍有好轉，數日後又發作，病案及處方如下：

「腹痛偏右，痊癒後又復發，大便乾燥秘結，擬用大黃牡丹湯。」

生大黃（錢半） 玄明粉（三錢，沖服） 桃仁（二錢） 丹皮（二錢） 敗醬草（三錢） 生薏苡仁（四錢） 熟附片（一錢） 枳實炭（二錢） 大白芍（二錢） 佛手（錢半）」

這是四月十八日的方子，服用三劑，排泄很多，腹痛大為減輕。到二十五日，只感覺患處隱隱作痛了。換了醫師治療，給予疏泄厥氣的藥劑，處方如下：

「軟柴胡（錢半） 枳實炭（二錢） 大白芍（二錢） 青皮、陳皮（各錢半） 雲茯苓（三錢） 香附（二錢） 金鈴子（三錢） 炙乳香、炙沒藥（各八分） 小茴香（八分） 炙枸橘（三錢） 青橘葉（錢半） 路路通（三錢）」

服藥後一天，病情沒有進展也沒有退步。第二天，腹脹反而加劇，又來請我診治。

檢查之下，原本只在右側腹脹痛的地方，現在整個腹部左右都脹了。

按壓腹部沒有太強的抵抗力，經文中「腹皮急，按之濡」六個字，確實形容得淋漓盡致，無法替換，病人皺著眉頭告訴我說：要怎麼辦呢？我說：不必擔憂，前面的方子還可以用。於是寫道：「腸癰時好時發，目前診斷小腹四周發脹，按壓柔軟，隱隱作痛，大便不通暢，再以原法處方：

生大黃（三錢） 粉丹皮（三錢） 冬瓜子（四錢） 芒硝（三錢，沖服） 桃仁（三錢） 敗醬草（三錢） 熟附片（錢半） 大白芍（四錢） 焦山楂炭（三錢） 細青皮（錢半）」

這個方子午時服下，下午沒有動靜，到半夜才有便意，排泄了很多污穢之物。第二天又來診治，說，排泄後腹中稍微舒緩了。我看他的病情，雖然減輕了一二成，但並不十分明顯。說：昨天的方子雖然對症，藥量還是嫌輕了。史君說：那該怎麼辦呢？說：應當請我的老師用重劑量，您有膽量服用嗎？說：願意聽從安排。於是拜見老師，作為初診。

初診：腸癰經過多次攻下，病根未能拔除。昨天由姜君使用大黃牡丹湯，腹脹稍微減輕。根據證情來說，仍然適宜攻下，仍用原法加減。

生大黃（五錢，後下） 冬瓜仁（一兩） 桃仁（八十粒） 粉丹皮（一兩） 當歸（五錢） 芒硝（三錢，沖服） 杜赤豆（四兩，煎湯濃縮，後放入前藥）

佐景按：史君拿著這個方子到藥店配藥，藥店的人面有難色。說：用這麼多劇烈的藥嗎？史君說：不用擔憂，這種藥我已經服用過很多次了。藥店的人說：那這位郎中年紀多大了？說：七十多歲了。說：原來如此，這確實是有經驗的醫者

啊。於是爽快地給了藥。據史君說，服藥後四小時就排便了，比起以前服用我開的方子用大黃三錢，需要超過十小時才能排便，爽快多了。當夜排便最多，都是黑色臭穢的東西。更衣頻繁，數都數不清。

快速腹瀉之後，腹痛大為減輕，腫脹也消退了，第二天就來二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