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一案 黃耆建中湯證 （佐景醫案）（1）

王女士初次就診。月經停止九個月，咳嗽並嗆氣四個月，經過多位醫師治療都沒有效果。

現在診察脈象虛弱而快速，舌苔薄而黏膩。每天上午盜汗嚴重，頭暈，心悸，胸悶，脅痛，腹部疼痛時喜歡按壓，食慾不振且容易嘔吐，夜晚睡眠不安穩，咳嗽時伴有許多痰涎。病情拖延已久，自然屬於頑固纏綿的病症。打算先治療盜汗，如果有效的話再商量其他治療。

川桂枝（一錢），大白芍（二錢），生甘草（八分），生薑（一片），紅棗（四枚），粽子糖（四枚），全當歸（二錢），花龍骨（四錢，先煎），煅牡蠣（四錢，先煎）。

佐景按：觀察本案所開藥量的輕微，案文的通俗，一看就知道不是老師的處方。

病人王女士是經由友人介紹來就診的，年齡十六歲，還未出嫁。月經停止從今年春天開始，到現在大約九個月了。追問原因，回答說是因為吃了太多水果所致。

觀察她的皮膚顏色沒有光澤，咳嗽嗆氣不停，慢慢走樓梯竟然也喘息不止。其他症狀都如脈案所記載的，大概就是一般人所說的乾血癆。

曾經遍訪中西名醫，到處尋求民間偏方，然而病情卻日益加重，最終也沒有辦法了。

我初按她的脈，就感到特別細數，用脈搏表測量計算，每分鐘一百四十多跳，恰好是正常人脈搏的兩倍。按照舊的說法，這是木火刑金，是凶兆。

按照新的說法，肺病導致嚴重貧血時，脈管會收縮，所以預後大多不良。據她自己說在家整天蜷臥在被窩裡，這樣惡寒的症狀會稍微好一些。我是什麼人，竟敢接手這樣的重症？面對病人時，實在很難下藥。

於是默默思考本證的關鍵問題有三：月經停止不通，是第一個；肺病而咳嗽，是第二個；腹痛、惡寒而盜汗，是第三個。

要用攻下的藥物來疏通她的月經嗎？但腹部沒有積塊，如果是虛症哪能承受得了攻伐呢？

要用治療肺病的藥物來止咳嗎？但癆菌正在滋生，如果是頑固的病症哪能輕易攻克呢？

不得已，姑且先治療她的腹痛、惡寒和盜汗，用當歸建中湯配合桂枝龍骨牡蠣的方法，開極輕的劑量給她服用。

粽子糖，就是用飴糖製成的，在糖果店可以買到，比直接用飴糖更方便，這是老師的方法。

病人拿著這張處方去買藥，藥店裡的人笑著說：糖也能當藥，這個醫生可真是幽默。

過了三天，病人來複診，喜出望外，高興地前來道謝。詳細情況請看二診病案。

二診：服了三劑輕劑當歸建中湯加龍骨牡蠣，盜汗已經消除了十之三四，腹痛大為減輕，惡風已經停止，胸中舒暢，脈搏從一百四十次減少到一百二十次，從起伏不定變為整齊有序，大便較為通暢，咳嗽也比較稀疏了，頭暈心悸稍微好轉。前面的方子還算合適，只是劑量究竟嫌輕。現在加重劑量給她服用，等盜汗完全消除後，再設法通經。

炙黃耆（三錢），川桂枝（錢半），肉桂心（二分），炙甘草（錢半），大白芍（三錢），全當歸（四錢），生薑（二片），紅棗（八枚），粽子糖（六枚），龍骨（六錢，先煎），牡蠣（八錢，先煎）。

佐景按：病人說：「我最初每晚稍微活動一下，就覺得喘不過氣來，自從服用前方三小時後，喘息就安定下來了，即使稍微活動，也沒有影響了。服用三劑之後，病症大為減輕。過去我吃飯只能吃半碗，現在已經能吃到一整碗了。」我原本以為腹痛稍微好轉，就算有功了，沒想到咳嗽也好了，脈搏反而減少而且整齊。哎！聖方的功效真是偉大啊。